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8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陳老看着蘇秦,語氣倒是溫和。

  他對這個雖然資質平平、但看着挺沉穩的孩子印象不壞。

  在他看來,這孩子多半是回去試了試。

  發現那幾門法術雖然是基礎,但想要精通也極難,或者是對於責任田的考覈沒什麼幫助,所以又來尋別的路子了。

  “年輕人嘛,心急是正常的。”

  陳老自顧自地從櫃檯下抽出一本冊子,一邊翻一邊隨口說道:

  “是不是想換點別的?

  《除草術》?還是《肥地術》?

  這兩個雖然也只是不入流的小術,但在打理靈田上見效快,要是爲了應付考覈,倒也勉強夠用。

  雖然價格也不便宜,但……”

  他正準備給這個“回頭客”推薦幾個性價比高的法術種子。

  “陳老,您誤會了。”

  蘇秦搖了搖頭,打斷了陳老的絮叨。

  他伸出手,將腰間那枚青黑色的鐵令解了下來,輕輕放在了櫃檯上。

  “學生今日來,不是買法種的。”

  “我是來……退還腰牌的。”

  “退還?”

  陳老翻書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抬起頭,愕然地看着蘇秦,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還帶着體溫的腰牌。

  在道院裏,退還腰牌,通常只有兩個含義。

  要麼是結業高升。

  要麼……就是退學。

  而眼前這少年,才進內舍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

  一個月,能幹什麼?

  連一門法術都未必能練熟。

  結業?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種了。

  陳老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那是惋惜,是同情,也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

  “孩子……”

  陳老嘆了口氣,合上了冊子,並沒有去收那枚腰牌,反而把它往回推了推:

  “是不是在內舍……遇到難處了?”

  “我知道,內舍裏頭壓力大。

  那些個世家子弟,還有那些修行了好幾年的老生,一個個眼高於頂,本事也確實強。”

  “你剛進去,跟不上進度,或者被人排擠了,這都正常。”

  陳老看着蘇秦平靜的面容,以爲他在強撐,語重心長地勸道:

  “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個兒不行,覺得這修仙路太窄,擠不過去,想回家算了。”

  “但是啊……”

  陳老指了指這滿屋子的藏書:

  “只要還在這院裏待一天,你就有翻身的機會。

  哪怕考不上二級院,多學兩門手藝,將來出去了,不管是給大戶人家當個護院,還是去商行做個夥計,總比回去種地強。”

  “這腰牌要是交了,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要不再……忍忍?哪怕混個結業證也好啊。”

  他是個善良的老頭,見多了這種心灰意冷最後黯然離去的寒門子弟,總想着能勸一個是一個。

  蘇秦靜靜地聽着,看着眼前這位絮絮叨叨的老人,心中並無不耐。

  他知道陳老是好意。

  這世上,肯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失敗者”多說兩句掏心窩子話的人,不多。

  “陳老,您的好意,學生心領了。”

  蘇秦並沒有過多解釋,也沒有爲了證明什麼而高談闊論。

  他只是伸手入懷,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由玄鐵鑄造、表面隱隱流轉着雲紋與靈光的令牌。

  與桌上那枚青黑色的鐵令相比,這枚令牌無論是材質還是氣息,都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

  蘇秦將這枚新令牌,輕輕放在了舊腰牌的旁邊。

  清脆的撞擊聲,打斷了陳老的勸慰。

  陳老的話卡在喉嚨裏,那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在一瞬間瞪得溜圓。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新令牌。

  那是……

  二級院的身份腰牌?!

  而且看那上面的雲紋流轉,顯然是已經去靈樞殿開過光、甚至綁定了地脈氣息的正式腰牌!

  “這……”

  陳老猛地抬頭,看着蘇秦,嘴脣哆嗦了兩下,半晌沒說出話來。

  一個月?

  一個月前,這孩子還在問他基礎法術怎麼賣。

  一個月後,這孩子就把代表晉升的令牌拍在了桌上?

  這中間是不是少了點什麼步驟?

  “陳老。”

  蘇秦的聲音依舊溫和,帶着幾分歉意:

  “學生並非退學,而是僥倖通過了考覈,晉升二級院了。”

  “按照規矩,那一級院的舊物,需得交還入庫。”

  “這段日子,多謝陳老的關照了。”

  蘇秦再次拱手一禮。

  陳老呆呆地坐在那裏,看着蘇秦,又看着那兩枚並排放在一起、代表着截然不同身份的令牌。

  他像是還沒從這個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

  “晉……晉升了?”

  陳老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他想起了自己剛纔那番“語重心長”的勸導,老臉不由得微微一紅。

  原來人家不是混不下去了。

  人家是飛昇了。

  “好……好啊。”

  陳老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慢慢舒展開來,最後化作了一抹帶着幾分自嘲、卻又真盏目嘈Γ�

  “看來,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沒想到你這孩子,竟然藏得這麼深。”

  他伸出枯瘦的手,將那枚舊腰牌收了回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行了,既是高升,那便是大喜事。”

  陳老拿起筆,在冊子上勾了一筆,隨後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着蘇秦:

  “二級院……那是真正的大天地。”

  “去了那邊,好好修,別辜負了這身才情。”

  “去吧。”

  蘇秦點了點頭:

  “借您吉言。”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着閣外走去。

  陽光灑在門口,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陳老坐在昏暗的櫃檯後,手裏捏着那枚還帶着些許溫熱的舊腰牌,目光追隨着那個年輕的背影,直至消失。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也曾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像這樣,將舊腰牌往桌上一拍,驕傲地說一聲“我晉級了”。

  可惜,他沒做到。

  他在內舍裏蹉跎了歲月,磨平了棱角,最後變成了這藏經閣裏一個守着死書的糟老頭子。

  “真好啊……”

  陳老低聲呢喃了一句,聲音裏有着幾分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種釋懷。

  “哪怕我沒飛起來……”

  “能看着有人飛上去,也是好的。”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那塊鹿皮布,繼續擦拭着手中的硯臺。

  只是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輕快了許多。

  窗外,風過林梢,沙沙作響。

  .......

  青雲山腰,雲蒸霞蔚。

  通往【百草堂】的山道,並非鋪設着整齊劃一的白玉石階,而是由一條條青黑色的條石蜿蜒鋪就。

  石縫間也不似其他堂口那般纖塵不染,反而頑強地生長着些許不知名的野草與苔蹋缸乓还勺右靶U生長的韌勁與生機。

  空氣中,那股獨特的藥香與泥土味愈發濃郁,與遠處工司傳來的燥熱火氣截然不同,這裏更像是一處靜謐的深谷,藏風聚氣,潤物無聲。

  蘇秦緩步其間。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腳下的布鞋與青石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是在與這片土地進行着某種無聲的對話。

  他並未急着趕路,而是在調整着自己的呼吸,讓體內那剛剛穩固的通脈境氣息,去適應這百草堂特有的律動。

  轉過一道山坳,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株需數人合抱的古老銀杏樹下,兩道身影正靜靜佇立,似是融進了這幅山水畫卷之中。

  左側那人,一襲暗紫迮郏瑳]個正形地倚靠在樹幹上,嘴裏依舊叼着那根標誌性的狗尾巴草,雙手抱胸,目光有些散漫地望着天邊流雲。

  右側那人,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摺扇輕搖,雖不言語,卻自有一股溫潤如玉的氣場,與周遭的清幽環境相得益彰。

  王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