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朵含苞待放的穗花,正在那幼苗的頂端,緩緩綻放……
蘇秦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眸底深處,似有一抹金光閃過,威嚴而神聖。
他看着那漫天消散的紫氣,看着那重回湛藍的天空。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這就是……因果嗎?”
種下善因,收穫善果。
這一刻,他不僅收穫了鄉親們的生機,更收穫了自己在修仙路上,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秦兒!”
蘇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掩飾不住的狂喜與激動。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兒子的手,指着那煥然一新的天地,語無倫次:
“你看!你看!
天青了!風順了!
這……這都是你掙來的啊!”
蘇秦看着父親那張即使在激動中依然帶着幾分疲憊的臉,心中的豪情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了一汪溫柔的水。
他反握住父親的手,輕輕拍了拍。
“爹。”
“是啊,天青了。”
“以後……咱們蘇家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他沒有說這背後的艱辛,也沒有提那更加遙遠的野望。
只是像個離家許久歸來的孩子,給了父親一個最簡單的承諾。
.......
村口的黃土道上,死一般的寂靜過後,是壓抑不住的急促呼吸聲。
村民們還跪在地上,有的摸着溼潤的泥土,有的看着天上消散的流光,神情恍惚,彷彿剛纔那改天換地的一幕只是一場大夢。
唯有蘇海,最先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兒子,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位牽着繮繩、正欲翻身上馬的吏員黃秋,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那是一種從極度緊繃到驟然鬆弛後的眩暈,也是一種被巨大喜悅衝昏頭腦前的最後清醒。
蘇海知道,這事兒沒完。
人家官老爺大半夜跑來報喜,又帶來了縣尊的敕令,救了全村的命。
若是讓人家就這麼空着肚子回去,喝了一肚子涼風,那蘇家村以後在這十里八鄉,脊樑骨都得被人戳斷。
更重要的是……
蘇海的目光落在黃秋那身暗紅色的官服上。
這是“官面”上的人。
以前蘇家只是土財主,夠不着這層關係。
可現在不一樣了,秦兒成了魁首,有了身份。
這頓飯,不僅僅是謝恩,更是——“認門”。
這是替兒子鋪路,是替蘇家在這個新階層裏,邁出的第一隻腳。
“黃大人,且慢!”
蘇海大步上前,那是他這輩子走得最硬氣的一步。
他沒像以前見官那樣卑躬屈膝地跪下,而是整理了一下那件沾了酒漬的綢緞馬褂,雙手抱拳,行了一個體面的平禮。
腰桿,挺得筆直。
“大人一路奔波,爲人傳得這天大的喜訊,又解了我青河鄉的倒懸之急。”
蘇海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透着股子不容拒絕的熱絡:
“如今夜深露重,山道難行。”
“寒舍雖然簡陋,但那罈子埋了二十年的老酒已經起出來了,殺好的豬羊也都在鍋裏燉着。”
“若是大人不嫌棄鄉野粗鄙……”
蘇海側過身,做了一個極其鄭重的“請”的手勢,目光灼灼地看着黃秋:
“還請大人賞個薄面,喝杯水酒,歇歇腳再走!”
“這也是我們全村老小,想給縣尊老爺,給您,磕的一個頭!”
這番話,說得既有禮數,又有人情味。
周圍的村民們也都反應過來,三叔公拄着柺杖,顫巍巍地就要往下跪:
“是啊!大人!您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哪能就這麼走了?哪怕喝口熱湯也好啊!”
黃秋的一隻腳已經踩在了馬鐙上。
聽到這話,他動作微微一頓。
若是換做平時,似他這般有品級的驛傳武吏,是斷然不會在一個鄉下地主的飯桌上停留的。
那種粗茶淡飯,入不得口;那些鄉野村夫,也入不得眼。
但今日……
黃秋收回了腳,轉過身。
他的目光並未看蘇海,也沒有看那些跪地挽留的村民,而是越過人羣,落在了那個青衫少年的身上。
蘇秦。
本屆二級院大考魁首。
能讓縣尊不惜動用官印氣撸C下“風調雨順”敕令的人物。
黃秋在衙門裏混了六年,這雙招子最是毒辣。
他太清楚這份“分量”意味着什麼了。
眼前這個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今日是潛龍在淵,來日怕就是飛龍在天。
現在的蘇秦,或許還只是個剛入門的生員。
但三年後?五年後?
若是此子將來能入三級院,甚至登堂入室……
那今日這一頓飯,喫的就不是飯,是——“香火情”。
“蘇魁首。”
黃秋忽然笑了,那張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隨和的笑意,對着蘇秦拱了拱手:
“令尊盛情難卻。”
“況且,本官這一路急行,確實也是腹中空空,有些乏了。”
“既有美酒佳餚,那本官若是推辭,反倒是顯得矯情了。”
他鬆開繮繩,將馬鞭隨手扔給一旁的衙役,語氣輕鬆:
“那便……叨擾了。”
這一聲“叨擾”,聽在蘇海耳朵裏,簡直比仙樂還要動聽。
“哎!好!好!”
蘇海激動得手都在抖,那張老臉瞬間漲紅,像是喝醉了一樣,轉身衝着人羣大吼:
“都聽見了嗎?!”
“黃大人賞臉了!”
“快!把祠堂正廳騰出來!把最好的桌椅擺上!”
“庚子!去把那兩盞過年才用的紅燈粧炱饋恚 �
“二牛!去看看肉燉爛了沒?要是硬了,我拿你是問!”
整個蘇家村,瞬間活了。
之前的壓抑、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化作了一場最爲純粹、狂熱的喜慶。
第92章 蘇秦之名,傳遍青河鄉!(求月票)
與蘇家村那邊鑼鼓喧天、紅燈高掛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
隔着幾里山路的王家村,今夜卻像是一口被巨石壓住的枯井,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祠堂內,光線昏暗。
幾根快燃盡的蠟燭在風中搖曳,將牆壁上那一排排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顯得有些陰森。
王梟坐在上首,那根黑鐵柺杖橫在膝頭。
他沒抽菸,只是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柺杖上的鐵鏽,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佈滿了血絲,眼底深處是一片化不開的愁雲。
底下坐着的,全是村裏說得上話的老少爺們。
可這會兒,沒一個人敢吭聲。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絕望的味道,比那地裏還沒散乾淨的死蟲子味還要難聞。
“族長……”
終究還是王猇打破了沉默。
這個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聲音裏卻透着一股子虛勁兒,他從懷裏掏出一個乾癟的布包,往桌上一擱,發出輕飄飄的一聲響:
“這是剛從鎮上換回來的。”
“家裏的那兩頭耕牛,還有嬸子留下的那對銀鐲子,都當了。”
王猇咬着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當鋪那黑心的掌櫃,趁火打劫,只給了平日裏三成的價。”
“一共……十二兩。”
十二兩。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王梟沒動,只是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不夠啊……”
旁邊一個老者嘆了口氣,聲音悽惶:
“今年雖然那是小仙師出手,保住了咱們最後一點莊稼,沒讓絕收。”
“可之前旱得太久,蟲子又咬了一茬,這地裏的收成,頂天了也就是往年的三成。”
“三成收成,咱們自己留着餬口都得勒緊褲腰帶。”
“可那秋稅……”
老者指了指門外,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要命的啊!”
“縣裏的稅吏早就放了話,不管遭沒遭災,稅銀一分不能少!”
“這哪是收稅?這是要逼死人啊!”
屋裏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