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一旦你成了吏,或者是走了狗屎弋斄斯佟�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裏滿是過來人的優越感:
“那這日子,可就舒坦了。”
“有了權,自然就有了錢。
平日裏下面的人孝敬的‘冰敬’、‘炭敬’,逢年過節送上門的‘節禮’,哪一樣不是白花花的銀子?”
“有了銀子,你就能去丹房買最好的丹藥,去藏經閣換最高深的功法,修爲自然一日千里。”
“修爲高了,你就能去智蟆壵{換’,從清水衙門換到那些油水更足的崗位,或者是……再往上走一步。”
“權、錢、修爲、壽元……”
馮教習伸出四根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像是在描繪一幅通往天堂的藍圖:
“這就是一個良性循環!”
“只要你能踏出這第一步,後面的路,自然就有人給你鋪好了!”
最後,馮教習將目光投向了學堂門口那塊刻着“青木堂”三字的牌匾。
那張老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自得的笑容,像是貨郎在炫耀自家最好的貨物:
“而在這所有的百藝之中,我大周仙朝以農司立國,這‘靈植夫’一脈,乃是仙朝的根基,亦是這百藝之中,最大的一脈!”
“這意味着什麼?”
馮教習的眼睛亮得嚇人,聲音裏充滿了蠱惑:
“這意味着,靈植夫一脈的‘吏員’位置最多,油水最足,晉升的機會也最大!”
“錢景……無限啊!”
那一番粗鄙卻又無比真實的話語,如同重錘般砸下。
不僅砸碎了趙猛心中那點可憐的“標準答案”,更砸碎了在場所有新人對於修仙百藝最後的那點神聖濾鏡。
趙猛僵硬地站在那裏,四肢百骸彷彿都灌滿了鉛水,動彈不得。
那張剛剛因爲慷慨陳詞而漲紅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又因爲羞恥與懊悔而重新漲紅,最終化作了一種近乎豬肝般的醬紫色。
完了。
他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迴盪。
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他本以爲,這二級院的教習都是羅姬那般心懷天下、最重民生的清流。
只要順着這個路子去捧,去吹,總不會錯。
可誰能想到,這馮教習竟是個徹頭徹尾的“俗人”,是個把“名利”二字直接刻在腦門上的老油條!
若是早知道他是這副德行,自己還背個屁的策論?
直接實話實說,就說學藝是爲了不受欺負,爲了喫香喝辣,爲了讓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跪在地上喊爺!
那不比現在這副“假聖人”的模樣強百倍?
趙猛越想越悔,腸子都快擰成了一團。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老生投來的戲謔目光,像是一根根針,扎得他後背生疼。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旁邊的蒲團傳來。
是紀帥。
他看着那個站在原地、像根木樁子一樣不知所措的趙猛,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低聲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身邊的古青能聽見:
“送分題啊……這都能扔了。”
古青聞言,只是溫和一笑,並未附和紀帥的嘆息。
他側過頭,目光在那幾個同樣面色發白、顯然被馮教習這套“歪理”衝擊得不輕的新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趙猛身上。
古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替趙猛開脫,又像是在點撥身邊的紀帥:
“紀兄,話也不能這麼說。”
“畢竟是從羅教習那一關考覈裏殺出來的苗子,思維上還帶着幾分羅師的影子,有些慣性,也是正常的。”
古青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去浮沫,眼底閃過一絲過來人的通透:
“這‘官’字兩張口,怎麼說,怎麼有理。”
“爲官的理念,更是一個教習一個口味,沒有定式。”
“羅師重德,喜歡的是那種能爲了百姓捨生忘死的孤臣。
而馮師,好利,他欣賞的是那種能認清現實、懂得爲自己謩澋臈n雄。”
古青抿了一口茶,聲音壓得更低了:
“馮師他……只是不喜歡聽假話,煩那些虛頭巴腦的兜圈子罷了。”
“他剛纔說的那些,雖然糙,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實話,都是如今這官場上血淋淋的現實。”
蘇秦坐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他的目光在臺上那個正翹着二郎腿、一臉“老子就是這麼俗”的馮教習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古青的話,點醒了他。
羅姬與馮教習。
這兩個同爲靈植夫一脈的大拿,走的卻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羅姬心繫民生,是理想派。
他堅守着“德”的底線,寧缺毋濫。
哪怕別人說他迂腐,說他古板,他也置之不理,堅持要用自己那套近乎嚴苛的標準去篩選他認爲“配”爲官的人。
而馮教習,看似貪財率性,實則是看透了這官場規則後的現實派。
他或許也曾有過一腔熱血,但最終被這渾濁的世道磨平了棱角,選擇了一種更爲圓滑、也更爲有效的生存方式——同流合污,明哲保身。
誰是對的?
蘇秦在心中自問。
世道如此,泥沙俱下。
或許……誰都是對的。
這取決於,究竟是誰,坐在那個可以決定無數人命叩奈恢蒙稀�
想到這裏,蘇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惠春縣那場連年的大旱,那遮天蔽日的蝗災。
他想起了父親蘇海爲了求雨而一夜愁白的頭,想起了王家村那些爲了爭一口水而紅了眼的漢子。
明明,只要一個不大不小的吏員出手,一道《行雲布雨》的法術,便能解萬民於倒懸。
可爲什麼……
爲什麼那些手握權柄的人,就是不願呢?
“若是我坐在那個位置……”
蘇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着,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對“權力”二字的渴望。
不是爲了作威作福,也不是爲了逡掠袷场�
而是爲了……
能讓那些該下的雨,及時地落下。
能讓那些該死去的蟲,痛快地死去。
能讓那些跪在地上求生的人,重新站起來,活得像個人樣。
僅此而已。
第81章 青木邀請,萬胁毮浚ㄊ甯笤缕保�
望着下方一片沉默的氛圍。
講臺上,馮教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翹起了二郎腿。
他看着臺下那一張張或尷尬、或若有所思的臉龐,嘿嘿一笑。
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老子就是這麼俗,你能奈我何”的無賴勁兒。
“怎麼?被嚇着了?”
馮教習掏了掏耳朵,語氣散漫:
“老頭子我這人,就好說個實話,學不來羅姬那老古板那套假大空。
況且……我也沒必要跟你們說假話。”
他伸手指了指學堂門口那塊刻着“青木堂”的牌匾,又指了指東邊農司的方向,那張老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自得的驕傲:
“這靈植夫一脈,本就是我大周修仙百藝中,獨佔鰲頭、也是最大的一脈!”
“人多,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競爭大,但也意味着……油水多!”
馮教習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看一羣嗷嗷待哺的狼崽子:
“只要你們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哪怕只是個小小不入品級的吏員,那也是肥差!
是別人擠破了腦袋都搶不到的香餑餑!”
“所以啊,都給老頭子我打起精神來。”
馮教習的目光在趙猛、黎雲、吳秋等幾人身上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尤其是你們這些剛上來的新人,別光顧着羨慕那些花裏胡哨的鬥法神通。
先把這喫飯的根本——《春風化雨》,給老頭子我老老實實地練到三級‘造化’之境再說!”
說完,他也不管腥朔磻阕灶欁缘亻_始講起了課。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什麼循循善誘。
馮教習的講課方式,就跟他的人一樣,簡單,粗暴,直指核心。
“《春風化雨》,名字聽着雅,其實就是個高級澆水術。”
馮教習隨手一揮,身後的藤蔓牆壁上瞬間幻化出一幅水墨長卷。
畫卷之上,一株麥苗從播種到枯萎,一生盡顯。
“一級入門,我就不多說了,聽了原理的基本都會。”
馮教習指着畫卷中那剛剛破土的嫩芽,語氣不屑。
“二級‘入微’,稍微有點意思了。”
他的手指輕輕一點,畫卷中的嫩芽旁多出了一縷微不可查的青氣。
“到了這一層,你們纔算是摸到了‘靈植夫’的門檻。
能將自身元氣融入雨水,鎖水潤根,滋養生機。
這一手,足以讓你們在面對尋常的旱災時遊刃有餘,也能讓那些凡俗的糧種,結出帶着一絲靈氣的穀米。”
“就像剛纔那個黑大個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二級‘入微’的實力,已能算得上百姓口中的‘仙師’,維護百姓,也算使得。”
聽到馮教習再次提起自己,趙猛的臉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羞恥,而是被認可後的激動。
“但,這還不夠。”
馮教習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凝重,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嚴肅:
“二級,終究是‘術’的範疇,是匠人的手段。
而想要成爲真正的‘師’,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你們必須邁過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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