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級驅蟲是‘驚’,以氣衝之;二級驅蟲是‘滅’,以頻震之。

  找到那蟲豸魂火跳動的頻率,以元氣共振,同頻則碎,異頻則安。

  這其中的分寸,全在神唸的敏銳,不可言傳,只可意會。”

  說完這幾句玄之又玄的口訣,胡教習便閉上了嘴,端起茶盞,一副“懂的自懂,不懂拉倒”的模樣,再無深入講解的意思。

  臺下,趙立握着筆的手有些發白,指關節都泛着青色。

  “虛室生白?坎離交濟?同頻共振?”

  他盯着紙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字,眉頭鎖成了“川”字,眼中滿是迷茫與無力:

  “這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怎麼就像是聽那無字天書?這‘意之動’到底是個什麼動法?這看不見摸不着的‘頻率’又該如何捕捉?”

  旁邊的王虎更是把筆一摔,在那張胖臉上狠狠揉搓出一團紅印,頹然嘆道:

  “完了,又是這套老詞兒。

  聽了三年了,每次聽都覺得雲裏霧裏,像是在抓一陣風。

  這哪裏是講課,分明是在打啞謎!

  若是悟不到那一點靈光,這輩子怕是都卡在聚元一層,連雨點子都喚不下來幾滴,只能在這泥地裏打滾了。”

  周圍幾名外舍學子也是一臉苦相,這種需要極高悟性和天賦去參透的“玄機”,正是阻擋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晉升的天塹。

  【聽取名師講道,若有所悟,對《驅蟲術》理解加深。】

  【經驗值+5】

  蘇秦瞳孔微縮。

  漲了?

  僅僅是聽了幾句口訣,連手都沒動一下,經驗值竟然直接漲了5點?!

  要知道,他平日裏辛辛苦苦在田裏施法兩三次,也不過才漲1點經驗。這一句話的功夫,竟然頂得上他平日裏施法五次!

  “原來如此……”

  蘇秦心中狂跳,瞬間明悟。

  對於旁人來說,那是需要頓悟的玄機,是聽不懂的天書。

  但對於擁有面板的他來說,這一切都被具象化爲了最直觀的經驗包!

  所謂的“虛室生白”,在施展了一千次行雲術後,那種元氣咿D的路線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

  此刻再結合胡教習的理論,就像是將散落的珠子用線串了起來,瞬間融會貫通。

  所謂的“同頻共振”,在他將驅蟲術肝到二級的那一刻,那種指尖傳來的震顫感就像是刻在骨子裏一樣清晰。

  此刻聽到教習的點撥,原本模糊的感念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彷彿給盲人點亮了一盞燈。

  不僅能靠練,還能靠聽!

  甚至……只要理解了其中的原理,經驗值的獲取速度會成倍提升!

  不需要悟性超羣,只需要不斷地“接收信息”和“重複練習”。

  一遍不行就十遍,聽不懂就記下來慢慢琢磨。

  只要面板還在,只要進度條在動,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最終都會變成身體的本能,變成那實打實的數據。

  “天賦不夠,汗水來湊。現在看來,還要加上腦子。”

  蘇秦看了一眼面板上跳動的經驗條,心中一片澄明:

  “這世上最絕望的事並非前路艱難,而是努力無用。只要努力有用,哪怕是爬,我也能爬到終點。”

  ……

  “當——”

  悠揚的鐘聲響起,迴盪在青雲山谷之中,宣告着今日課程的結束。

  胡教習放下茶盞,起身整理衣袍,並未多看臺下一眼,轉身便朝着那幅掛在牆上的《山河社稷圖》走去。

  學子們紛紛起身行禮恭送,大多數人臉上都帶着聽不懂的迷茫和對未來的焦慮。

  就在胡教習的一隻腳即將踏入畫卷、半個身子已經虛化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教習請留步。”

  胡教習腳步微頓,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顯然不喜歡這種節外生枝,但他還是轉過身來。

  只見一名身穿洗得發白、袖口卻異常乾淨的青衫弟子,從後排走出。

  他步履穩健,每一步都走得極有章法,徑直走到講臺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正是蘇秦。

  “蘇秦?”

  胡教習認得這個學生,畢竟蘇家在當地也算是個富戶,且這學生平日裏雖不顯山露水,但勝在勤勉。

  他淡淡道:“何事?”

  蘇秦直起身子,目光直視着胡教習,不卑不亢道:

  “學生這幾日在家中閉關,僥倖有所感悟,聚元決已突破二層,《行雲》、《喚雨》、《驅蟲》三門民生術,皆已至二級。”

  “特向教習呈報,申請加入內舍,參加下月舉行的二級院升學考覈。”

  此言一出,尚未散去的講堂內頓時一片死寂。

  原本還在收拾書本、準備去食堂搶飯的學子們,動作齊齊一僵,彷彿被定身咒定住了一般。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蘇秦身上,有震驚,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豔羨。

  三門……皆至二級?

  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苦求不得的門檻!

  胡教習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裏,也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他上下打量了蘇秦一眼,龐大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

  蘇秦只覺渾身一緊,彷彿所有的祕密都在那一瞬間被看穿,但他並未慌亂,體內的元氣按照《聚元決》二層的路線平穩咿D,任由查探。

  片刻後,胡教習收回了目光,原本緊繃的麪皮微微鬆緩了一些。

  “氣息綿長,根基紮實,確是聚元二層無疑。”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

  “入道院三年,雖然比起那些天資卓越者慢了些,但勝在心性沉穩,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倒也難得。”

  胡教習隨手從袖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刻着雲紋的腰牌,隨手一拋,扔了過去。

  蘇秦雙手穩穩接住,觸手溫潤,腰牌背面刻着“內舍·乙”的字樣。

  “既已達標,便按規矩辦事。”

  胡教習一邊向畫中走去,一邊留下淡淡的話語:

  “明日持此牌去庶務處報備,搬去內舍‘靜思齋’。

  那裏有聚靈陣,靈氣是此處的十倍,莫要浪費了。”

  說到這,他腳步一頓,補了一句:

  “明早辰時,來‘聽雨軒’。”

  “下個月既然要考,有些東西你得提前學。”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沒入畫卷之中,水墨流轉,再無蹤跡。

  聽雨軒!

  聽到這三個字,臺下趙立等人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那可是隻有真正有希望衝擊二級院的種子選手,才能進入的小課堂!

  進了聽雨軒,就意味着一隻腳已經跨進了官場的大門。

  “學生謹記。”

  蘇秦對着畫卷再次行禮,握着腰牌的手微微用力。

  ……

  入夜,青雲府道院,外舍。

  這裏的“宿舍”,並非尋常的磚木瓦房,而是一排排如同蜂巢般緊密排列、低矮擁擠的土黃色圓拱建築。

  這是工部配發的制式營房法術——【化泥爲舍】。

  只需一名土系修士施法,便能在頃刻間平地起高樓。

  雖然造價低廉、堅固耐用,但缺點也極其明顯:牆體厚重不透氣,窗戶狹小如鼠洞,隔音幾乎沒有。

  且因土氣過重,極易滋生潮溼與黴菌,每逢雨天,屋內的被褥都能掐出水來,空氣中更是常年瀰漫着一股發黴的土腥味。

  這就是底層學子的居所,像極了某種臨時的難民營,又像是一座困住無數人夢想的牢弧�

  “丁字三號”房內,昏黃的油燈豆焰跳動,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粗糙不平的土牆上,顯得格外扭曲。

  往日裏,這個時候正是外舍最熱鬧的時候。

  大家累了一天,也沒什麼練功的心思,多半是躺在通鋪上。

  一邊摳着腳丫子,一邊吹噓着誰家的小娘子漂亮,或是大罵教習的變態,用這種廉價的喧囂來掩蓋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

  可今晚,這間住了四個人的土屋,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連平日裏呼嚕聲最大的胖子,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丁點動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靠窗的那個鋪位。

  蘇秦盤膝而坐,雙目微閉,雙手結印置於丹田。

  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徽肿潘拿纨嫛�

  那是元氣在體內周天搬邥r溢出的異象,也是只有在全神貫注修行時纔會出現的“入定”之態。

  他在練功。

  在這嘈雜、污濁、靈氣稀薄得可憐的外舍裏,他旁若無人地練功。

  而在他身邊的鋪蓋上,已經收拾好了一個簡單的包裹,那是準備明日搬去內舍的行囊。

  聽說內舍是“單人單間”,有獨立的靜室,有隔絕聲音的陣法,甚至還有微型的聚靈陣,可以讓人肆無忌憚地練習法術,而不必擔心吵到旁人,或者元氣匱乏。

  那是兩個世界。

  一個是天上的雲端,一個是地下的泥沼。

  王虎躺在蘇秦對面的鋪位上,雙手枕在腦後,看着那斑駁脫落的土質屋頂,眼神空洞而迷離。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個時候還是醒着的了。

  平日裏,他總是第一個嚷嚷着“練個屁,反正也考不上”,然後拉着趙立他們打葉子牌,或者倒頭就睡。

  “擺爛”這個詞,彷彿成了他最堅硬的盔甲,只要我躺得足夠平,現實的鞭子就抽不到我,我就不會感到疼。

  可今天,這層厚厚的盔甲被蘇秦硬生生給扒了下來,露出了裏面那顆依舊鮮活、依舊渴望着向上的心。

  蘇秦並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也沒有嘲笑他們。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用那個即將離開的背影,無聲地告訴所有人:

  這泥潭,是可以爬出去的。

  只要你還沒死,只要你肯動。

  “唉……”

  黑暗中,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酸澀,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虎翻了個身,牀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蘇秦那專注的側臉,心裏那種名爲“嫉妒”的情緒剛剛升起,就被更深沉的“渴望”所淹沒。

  誰不想做官?

  誰不想穿上那身雲紋官袍,回鄉時風風光光,讓爹孃挺直了腰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