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打漁人開始武道通神 第53章

作者:偷偷香一口

  這一旬,丙隊輪上夜巡,待到下旬方能與甲隊交替日巡。

  漫漫長夜,冷風蝕骨。

  丙隊巡視分作三段,四位巡衛兩兩結對,各值兩個時辰。

  沈修寒身爲巡使,氣血如爐,感知耐力遠超凡俗,獨鎮一班。

  掀開氈簾,跨出竹屋。

  寒意撲面而來。

  長雲縣已臨近初春,地上凍土都化了七八分。

  可在這雲水湖,入夜後江風一刮,直往人骨縫裏鑽,端的是陰冷瘮人。

  沈修寒借燈还饪慈ィR岸水面上的青竹排上,大馬金刀立着一道鐵塔般的高壯黑影。

  那人敞着粗布大褂,任由溼冷湖風吹打胸膛,手裏拎着個酒葫蘆,姿態慵懶散漫。

  見耿謂之、胡郅上前,他咧嘴大笑,噴出濃烈酒氣:

  “昨個老子提的事,你二人考慮得如何了?”

  “鄭豹子被主家調去府城,丙隊失了庇護,不如跟着老子混,以後老子罩着你們!”

  “呃…”

  耿謂之面露尷尬,乾笑一聲拱手道:“不敢勞煩魯巡使掛心,只是…主家今日已派了新的巡使大人過來…”

  “嗯?”

  魯衙銅鈴大眼一瞪,目光一掃,幾乎立刻鎖定站在竹廊下的沈修寒。

  這裏僅有一個生面孔,新巡使自然非他莫屬。

  待藉着昏黃的燈火,看清沈修寒年輕的面龐時。

  魯衙眼中飛速閃過一絲輕蔑,輕哼一聲,大喇喇拱手:

  “喲,這位小兄弟便是新來的巡使?在下甲隊魯衙,敢問小兄弟尊姓大名?”

  沈修寒單手提燈,面色漠然,聲音清冷如湖上夜風:

  “梅院,沈修寒。”

  “梅氏武館?!”

  魯衙表情微不可察一僵,眼底的輕視之色瞬間消散,他神色一正,語氣裏多了些試探:

  “可是長雲縣內城,向雲霆兄弟所在的梅氏武館?”

  聽到三師兄的名號,沈修寒長眉微挑,眸光閃動,淡淡應道:

  “正是。”

  “哈哈哈哈,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魯衙忽然發出一陣爽朗大笑,一拍大腿,臉上堆滿熱情笑容:

  “早年間,我曾與雲霆兄在縣裏喝過幾次酒,交情匪湣I蛐值芗仁请咑值膸煹埽窃蹅儽闶且患胰耍f暇時定要來尋我,老哥必與你一醉方休!”

  氣血武者,五感敏銳。

  白日裏,鄧小山等人閒聊提及魯衙行事莽撞、害死手下三名巡衛的事,沈修寒可是聽得真切。

  這種人,他可不敢深交!

  沈修寒不置可否地拱拱手:

  “魯兄客氣,下次一定。”

  魯衙似乎沒聽出他的敷衍,依舊樂呵呵地揮揮手,撐開竹筏背對竹屋,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化作一片陰冷狠厲。

  “晦氣!”

  魯衙咬牙暗罵一聲:

  “梅院的小雜種!”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壞老子的好事!”

  “不行…”

  “我曾與向雲霆鬥過幾招,那手陰毒鷹爪功着實有些門道,保險起見還是去知會一聲…”

  魯衙喘了口氣,一掃方纔的慵懶,雙臂發力,在錯綜水道左拐右扭,很快鑽入一片茂密蘆葦蕩。

  緊接着,他機警地環顧一圈,然後摸出紙筆,藉着星光,飛快地寫下一行小字:

  “丙隊新使,出身梅院,姓沈,疑似練血…”

  寫完揉成一團,魯衙撥開蘆葦蕩,將紙團壓在一塊石頭下,之後迅速撐着竹筏離去。

  待魯衙身影隱入湖霧,閻川攏着袖子湊上前,面色稍顯猶豫。

  “巡使大人…”

  沈修寒偏頭看他:

  “說。”

  “是…”

  閻川低聲道:

  “前陣子沉劍塢十當家曲不石的人前來生事,魯巡使帶人強行出手…結果甲隊折了三個兄弟,如今甲隊連帶魯巡使也只剩兩人,每日需巡弋三個時辰,便把主意打到咱們頭上…”

  沈修寒聽罷了然。

  原來是手下無人可用,巡視差事時常延長,所以想趁機把丙隊的人拉去甲隊使喚。

  “我等雖與大人認識不久,但也只願爲沈巡使效力!”

  閻川、阮林歡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沈修寒目光微動。

  他們無非擔心魯衙仗着身份強行挖人,所以趕緊表個忠心,想讓自己罩着他們。

  而他也需要這些人——

  沈修寒可不想像魯衙一般,手下無人可用,以至於兩個人幹五個人的差事。

  “我省得了,你們安心當差做事便是,魯巡使那邊…不需理會。”

  沈修寒微微點頭,給他喫了一顆定心丸,旋即沉聲道:

  “行了,外頭風大,沒當值的都進屋歇息去吧。閻川,你和阮林歡值第二班,待到卯時四刻,由我接最後一班!”

  “是,巡使大人!”

  閻川、阮林歡二人鬆了口氣,齊齊抱拳,沉聲應諾。

第61章 千湖

  金龍幫高年身隕第二十日。

  晨曦初升,大霧漸散。

  沈修寒獨自撐着烏篷船,在湖面上巡弋。

  算起來,今日已是他單獨值守夜巡的第四日了。

  摸清流程後,倒也得心應手。

  島上規矩寬鬆,每日除固定的兩個時辰需在水面巡視外,大部分時間皆可自由支配。

  幾日來,沈修寒懶得去和島上其他人喫酒閒談。

  大多尋個隱蔽清淨的竹林,默默苦修樁功,熬煉氣血。

  自從取得『碧血丹』後,他已經接連吞服了三顆。

  丹藥效用顯而易見,如今他稍微咿D樁功,體內氣血便如烈火烹油、沸水翻滾般激盪不休。

  這正是練血大成之兆!

  待過幾日,前日吞服的那枚『碧血丹』藥效煉化乾淨,便可再服一枚,嘗試突破練骨了。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更緊要的事。

  停下木槳,任由烏篷船在湖面隨波飄蕩。

  沈修寒屹立船頭,目光警惕環視一圈四周,確認方圓數里無人後,深吸一口氣。

  【檢測到可推演武學『溪上翁神通殘篇』,是否推演?】

  “…是!”

  剎那間!

  風停浪息,碧波靜止。

  淡金色流光乍亮,無數玄奧光點交織匯聚,化作一枚金人,在沈修寒的識海中推演參悟。

  光影斑駁。

  歲月如白駒過隙般流轉。

  【第一年,你於陋室日夜鑽研神通殘篇,嘔心瀝血,卻覺晦澀無比,遲遲不得入門。你深知閉門造車終是虛妄,遂背起行囊,走山訪水,欲以山川河流爲師,參悟此法真意。】

  【第八年,你風餐露宿,足跡踏遍百處深江寒溪。一日,你行至一處小塘前,腹中飢鳴,本欲釣兩尾野魚果腹,然在提竿拋之時,你渾身僵立原地,整整兩日任憑朝露沾衣、落葉披肩,終在水波漣漪間心有所悟!】

  【第九年,你結束遊歷,歸家閉關,終從殘篇中悟出一道功法總綱,然此法初具雛形,尚存諸多滯澀殘缺之處。你毫不氣餒,決定繼續閉關,苦心推演!】

  【第十五年,寒來暑往,你耗盡心血將功法推演完善,去蕪存菁,並正式賜名『千湖釣』。此法專爲垂釣水中之寶而創,法門一成,勾連水脈。自此不論置身何域,不論四時變幻,不拘泥靈竿凡竹,不需奇珍香餌,只需你端坐水畔,垂絲入水,皆可…願者上鉤!】

  光影消散,意識如潮水般迴歸。

  沈修寒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澄明。

  十五年枯榮,恍如一夢。

  而『千湖釣』的種種玄妙,已如烙印般刻入骨髓。

  “呼…”

  沈修寒長長吐出一口氣,胸中翻湧的氣血漸漸平復。

  並指如刀,“咔嚓”一聲斬下一根蘆葦,又屈指一挑,從內衫下襬抽出一根絲線,隨意打了結,系在蘆葦尖上。

  沒有魚鉤,沒有香餌。

  就這麼一根絲線拴在折斷的蘆杆上,叫外頭那些打漁的老把式看見,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沈修寒神色沉靜,盤膝於船頭,手腕倏地一抖。

  嗡——

  體內氣血瞬間沿着『千湖釣』那晦澀玄奧的軌跡咿D起來。

  下一刻,柔軟的絲線竟如破甲鋼針般筆直刺入湖面,盪開一圈漣漪。

  沒有任何聲光異象,一股無形無質、玄之又玄的奇異意境,順着沒入水中的絲線,悄無聲息地在湖底蔓延擴散。

  湖上陷入沉寂。

  一息,三息,十息……

  平靜的湖面毫無動靜,連個水泡都不曾冒出。

  就在沈修寒眉頭微皺,懷疑是否出岔子時。

  黑線動了!

  它宛如被賦予生命,在水下打了個旋,繞過烏篷船底,頂着湍急暗流,筆直地向北面指去!

  “嚯!”

  沈修寒驚疑地看着這一幕。

  要知道,雲水湖的主水脈自北向南浩蕩奔流。

  在這水深浪急的湖面上,哪怕是最精通水性的漁夫,也極難在水下穩住身形。

  可眼下,這根柔軟的絲線竟在水下繃得筆直,遙遙指向正北方的水域,執拗地牽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