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豈不是說,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任何人的底細、隱祕、弱點,都將被他洞悉無遺?
“大郎,喚沫沫起來喫飯了…”正思忖間,外頭傳來鄭氏的呼喚聲。
喫罷朝食,又揣上鄭氏備好的兩塊幹餅作午膳,沈修寒便匆匆趕往內城梅氏武館。
許是來得早了,倒沒瞧見那兩個金龍幫的暗樁。
踏進武館大門,便聽得演武場方向呼喝聲震天。
二三十號外院弟子已是練得熱汗淋漓、氣血蒸騰,拳腳破風之聲此起彼伏。
今日負責督導的,並非昨日那名勁裝女子,而是一個虎背熊腰、面容方正的壯實漢子。
他負手立於場中,目光如炬,時不時出聲指點。
梅霜風則斜倚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手端一盞青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見沈修寒進門,她只微微頷首,衝場內揮了揮手:
“徐川,帶修寒四處轉轉,講講武館的規矩,其他人繼續早習。”
“遵命!”
督導弟子早習的壯實漢子立刻大步走來,聲若洪鐘:
“在下徐川,內院二弟子,你喚我一聲二師兄便是。”
沈修寒不敢怠慢,連忙抱拳行禮:“見過二師兄!”
徐川性格豪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家師兄弟,毋須多禮。走,師兄先帶你認認門路。”
第17章 六月叩血門,三載熬筋骨
兩人沿着遊廊,在武館內走了一圈。
前院開闊,鋪着青石,乃是外院弟子演武、打熬氣血之地。
穿過雕花垂花門,便是內院。
此處景緻雅緻許多。
假山堆疊,一泓活水蜿蜒而下,潺潺細響,牆角種了一片竹林,殘雪積於葉上。
這裏便是內院弟子修行、考校武藝的所在。
至於後院,徐川特意指了指月洞門,壓低聲音道:
“那是師父與大師姐的清修起居之地,未得傳喚,萬萬不可擅入。”
“師弟明白。”
此外,膳堂、耳房、兵庫、浴堂等一應俱全。
還有幾間供弟子歇息的舍房,窗明几淨,瞧着甚是齊整。
前後走了一遍,徐川停下腳步,神色一正,開始立規矩。
“沈師弟,咱們武館對外院弟子的規矩不多,只有兩條不可逾越。”
“其一,不可在外隨意打出武館名號,仗勢欺人、惹事生非。”
“其二,要尊師重道,同門不得相殘,否則,師父必會親手清理門戶,你可記下了?”
沈修寒認真聽完,拱手:“師弟謹記於心!”
規矩立罷,沈修寒等了片刻,終究忍不住問道:
“師兄,那我何時開始練武?”
“你瞧,急了不是?”
徐川好似就在等他這句話,嘿嘿一笑,搖頭晃腦:
“武道一途,最重根基。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沈師弟,你可知這武道第一關‘明勁期’的三大門檻?”
沈修寒點點頭:
“略知一二,可是練血、練骨、練筋三境?”
“不錯。”
徐川笑了笑,唸了句武諺:
“六月叩血門,三載熬筋骨,莫道學武不喫苦,偷奸耍滑難成虎!”
“萬事開頭難,基礎尤爲緊要,你頭幾日入武館,都是由師父親自督導、傳授樁功。”
“待你入了門徑,往後纔跟着我等一同操練,師父只在考校時出面指點。”
沈修寒恍然,汗顏道:“原來如此,是師弟急躁了…”
“哈哈,不礙事,我等也是從你這般過來的。”
沈修寒頓了頓,又問:
“對了師兄,方纔你所說的‘六月叩血門、三載熬筋骨’,又是何意?”
徐川見他虛心求教,便耐心解釋:
“這便是說那明勁三關。”
“譬如這六月叩血門,意思是武道根骨尚可者,日日苦練樁功,多則六個月,便能感應到氣血奔騰之感,叩開‘練血境’大門。”
“而後等全身氣血練成,氣血周天合一,便可嘗試練骨…”
“不過練骨境離你還太遠,你現在要做的,便是在六月內感應氣血,纔算入了門徑。”
六個月…
沈修寒若有所思。
難怪昨日梅霜風說,半年光景足以看出他在武道上是龍是蟲,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對他而言,六個月未免太慢了些。
麻顯陽可不會給他這麼久。
沉吟片刻,沈修寒道:
“師兄,是所有人都得六個月才能感應到氣血嗎?”
“那自然不是。”
徐川立刻搖頭:
“六個月感應到氣血,只能說堪堪合格,武道天賦真正優異者,多則一兩月便能感應到氣血。”
“哦?那師兄感應氣血用了多久?”
“我?”
徐川哈哈一笑,語氣頗爲自傲:
“我用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
怪不得是內院二師兄,果然天資卓越之輩。
“那二師兄可是咱們武館內最快感應氣血之人?”
“呃…非也,比我快的還有一人,便是咱們大師姐。”
大師姐?
想來便是昨日引他去見梅霜風的那位勁裝女子了。
提起大師姐,徐川肉眼可見地來了興致,頗爲神采飛揚:
“大師姐當年只用了十八天便感應到氣血,也因此,大師姐與長雲縣的白京、羅棠音、趙泓剛並稱爲‘長雲四傑’。”
沈修寒並未留意到,徐川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語氣中略有一絲停頓。
他滿腦子都在盤算如何儘快感應氣血。
聽完徐川的話,沈修寒苦笑一聲:
“師兄,你們修煉得這般快,讓師弟壓力好大,萬一我根骨太差,六個月都練不出氣血…”
“誒,誰告訴你我們都是光憑苦練就煉出氣血的?”
“啊?”
見沈修寒一臉茫然,徐川笑了笑,解釋道:
“有句老話叫‘窮文富武’,武道一途,除了自身天賦,諸般修煉資源也必不可少。”
“譬如師父熬煉的祕製藥膏,用其塗抹周身,練樁功時藥力吸收入體,便可事半功倍。”
沈修寒瞬間恍然,想起賣給梅霜風的銀背魚,問道:
“師兄,那寶魚呢?我聽聞坊間傳言,武者食一條寶魚,足抵數月苦練之功?”
“食?”
徐川笑了,搖頭道:
“大錯特錯,食寶魚,堪稱暴殄天物。”
沈修寒聞言,神色略顯尷尬,忙拱手道:“還請師兄解惑。”
“這也不是什麼祕密,你往後自會知曉,我只簡單與你說一說。”
徐川神色稍正:
“寶魚一身皆是天地造化。若直接囫圇吞下,十成藥力要流失七八成。”
“自是要輔以各類老參、名貴靈草,交由煉丹師煉製成丹,方能鎖住精氣。”
“有些兇猛寶魚身上的異骨尖刺,還能請名匠打造成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沈修寒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條銀背魚吻部的骨刺。
“所以,對武者而言,服用寶魚煉製的氣血寶丹,纔有一日千里之功。”
“說到寶魚…”
徐川上下打量了沈修寒一眼:
“我聽聞你昨日是揹着魚簍登門的,想必也是個湖上討生活的漁戶?”
“呃,正是。”
“那你日後若是摸到了寶魚,大可直接賣給師父。”
見沈修寒面露不解,徐川便笑着道:
“你有所不知,這煉製寶丹,非得丹師出手不可。”
“長雲縣的煉丹師,多半被世家大族收作客卿,你若是拿着寶魚去找他們,保不準要被黑心貪墨去多少成丹!”
“而師父她老人家,正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師!”
“不僅如此,師父對內院弟子售價公道,比那外頭黑市的丹藥,便宜一兩成。”
“原來如此…”
沈修寒恍然大悟。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日去後院正房時,屏風後瞥見的那頂大鼎。
第18章 【檢測到可推演武學『玄鷹樁』,是否推演?】
邊走邊聊,回到外院。
梅霜風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襲乾淨利落的勁裝。
徐川見狀,立刻告退。
等他離開,梅霜風拋出一個繡工精緻的寰労砂�
“昨日欠你的餘錢,自己打開點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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