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打漁人開始武道通神 第14章

作者:偷偷香一口

  直到喊殺聲順着長街徹底遠去,消失在巷子深處,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確認安全後,沈修寒拔腿便跑,朝小鏡灣狂奔而去。

  直到三間熟悉的草屋映入眼簾,沈修寒才鬆了口氣,扶着籬笆門大口喘息。

  “這世道…”

  “當真亂如草芥。”

  他嘆了口氣,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武道未成之前,定要謹慎行事,莫招惹他人!

  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推開籬笆門,沈修寒神色微微一愣。

  竈間,燃着火光。

  他放下魚竿魚簍,走過去一瞧,發現鄭氏早早回了家,正摟着沈沫沫坐在竈膛前發呆。

  “娘,今日怎回來得這般早?”

  鄭氏平日去白氏布坊上工,常常要到戌時才能散工。

  可這會兒天剛擦黑,不過酉時一刻,人便已在家中。

  “鍋鍋!”

  小丫頭一下從母親懷裏掙脫出來,邁着小短腿撲騰過來。

  沈修寒順勢抱起她,走進竈間。

  鄭氏見他回來,長舒一口氣,隨即滿臉愁容地道:

  “大郎,近些日子不太平啊。”

  “布坊裏同我一起漿洗的劉嬸子,說她住的那順昌坊,前幾日丟了個四歲的小閨女。”

  “晌午時還勸我,要我千萬看好沫沫…”

  她頓了頓,眼眶泛紅:

  “結果到了未時,她家男人便跑到布坊尋她,問小孫子有沒有來過。”

  “劉嬸子當場就暈過去了。”

  “後來聽外頭都在傳,說是縣裏流竄進了一夥‘拍花子’,專門擄掠童男童女!”

  鄭氏摟過沈沫沫,聲音發顫:

  “娘在布坊聽得心驚肉跳,實在放心不下沫沫一人在家,連今日的工錢都沒敢要,便急匆匆趕回來了…”

  說到此處,鄭氏看了一下沈修寒,嘴脣囁嚅幾下,又低下頭去,帶着幾分商量的語氣:

  “大郎,娘想着…”

  “近幾日外頭這般兇險,娘暫且不去布坊上工了。留在家裏,編些漁網拿去集市上賣,貼補些家用…你看,成麼?”

  沈修寒聽着鄭氏那近乎卑微的語氣,胸口堵得發慌。

  去布坊做工,雖然又苦又累,還要被剋扣工錢,但好歹收入穩定,每日都有進項。

  編漁網呢?

  既耗時,又費力。

  而且此時正值寒冬,正是打漁淡季。

  湠┖吁r絕跡,便是那些常年混跡雲水湖的老漁把式,也常常空手而歸。

  漁網編出來,又賣給誰去?

  鄭氏之所以這般低聲下氣,無非是怕自己留在家中,失了進項,會被兒子視爲喫白飯的累贅,心生嫌惡罷了…

  “娘。”

  沈修寒嘆了口氣,從懷裏摸出三錠雪花銀,抓起她那雙滿是凍瘡的手,不由分說塞過去。

  “從今往後,咱們家欠的那些債款,再也不用愁了!”

第15章 鋪蓋面

  銀錠入手,鄭氏低頭一看,險些將銀子扔出去:

  “大、大郎!這…你從哪兒弄來的銀子?”

  “娘聽我說。”

  沈修寒溫聲解釋:

  “孩兒今日叩篮茫搅艘晃层y背魚,我將魚賣給內城梅氏武館,館主見我根骨尚可,不僅二十兩銀子買下魚貨,還將孩兒收入武館外院!”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頓道:

  “娘,從明日起,孩兒便能修行武道了!”

  銀背魚…

  賣了二十兩…

  學武?!

  每句話鄭氏都聽得明白。

  可連起來聽在耳中,卻顯得那般不真實。

  “武、武道?外院弟子?!”

  “正是,娘,孩兒日後也與陳安一樣,能學武了!”

  鄭氏呆若木雞。

  看着沈修寒,又看了看手裏的三錠銀錢,語氣顫抖:

  “真的?”

  “真的!”

  片刻後,鄭氏忽然將銀子緊抱胸前,兩行濁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着雲水湖方向撕心裂肺哭喊起來:

  “他爹啊!”

  “你睜開眼看看吶,大郎一日比一日出息了!”

  “你若在天有靈,可以閤眼安心地去了啊…”

  哭聲在庖屋裏迴盪。

  沈沫沫小手抱着沈修寒的脖頸,下意識緊了緊,小聲問:

  “鍋鍋,娘爲何哭呢…”

  “因爲她很累。”

  “鍋鍋,爲什麼我也想哭呀…”

  “呃…”

  沈修寒偏頭一看,小姑娘大眼睛裏掛了淚珠,我見猶憐,小珍珠眼看要往下掉。

  沈修寒連忙道:

  “因爲你餓了,快來,看我給沫沫帶了什麼好喫的。”

  抱她到魚簍處,抓了幾顆乾果塞進手裏,小丫頭年紀小,不記事,馬上被轉移注意力:

  “哇,是鍋鍋!”

  “…這叫果果。”

  “鍋鍋!”

  “果果…”

  “鍋鍋!”

  “鍋鍋,不對,是果…唉,算了,隨你咋叫吧。”

  沈修寒放下沈沫沫,拍了拍小腦袋,回到庖屋。

  鄭氏已緩和了情緒,見沈修寒走進來,神色略顯憂心:

  “大郎,你方纔說…你捉到的那魚叫銀背魚?可是當年你爹捕到的那種?”

  “正是。”

  “唉呀,壞了!”

  鄭氏顧不得擦淚,表情一下子惶恐起來:

  “大郎,咱家是白家佃戶,捕的魚貨按例也要交與白家。”

  “你爹當年抓的那尾銀背魚,縣裏有不少武館、高人來問過,最後還是被白家的管事硬生生收走了…”

  沈修寒心中微凜,沉吟片刻,沉聲道:

  “娘且放寬心,這魚是賣與我師父的,她自不會往外張揚。只要咱們閉口不提,旁人又如何知曉?”

  “這…”

  鄭氏面上憂色未消,但見兒子神色篤定,也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娘,苦日子總算熬出頭了,莫要再胡思亂想。”

  沈修寒將母親攙扶起身,笑着挽起袖子:

  “今日算是咱家的大喜之日。您帶沫沫回屋歇着,兒子親自下廚,好好置辦一桌。”

  身爲廚子,這些日子沈修寒着實虧待了自己的五臟廟。

  初時臥病在牀,喫的是豆子熬的糊糊,或是穀糠粥。

  穀糠,是稻麥菽豆褪下的皮殼,粗糙刮嗓,難以下嚥。

  擱在前世,這等物什是喂牲口的草料。

  後來見他久病不愈,鄭氏咬牙買了些粟米,熬成粥給他將養身子,卻也只緊着他一人喫。

  鄭氏與沈沫沫,每日僅靠一碗粗糠粥吊命。

  待他醒來那日,這娘倆已斷了炊,餓得面黃肌瘦。

  今日既得了這許多食材,又在東市稱了一斤高粱面,自該好好犒勞一番娘倆。

  沈修寒切了一小塊煙燻五花,擱進溫水裏泡着。

  隨後取出那些山珍乾貨。

  金尾鼠不知是何等異獸,但想來頗具靈性,眼光毒辣得很。

  所藏之物,皆是鮮美無毒的上品山貨。

  一眼掃過去,有雞樅、牛肝、松茸、雞油等各色幹菌,還有不少翠竹幹筍與黑木耳。

  他各樣挑了一些,同樣舀水泡發。

  待時辰差不多,將煙燻五花切成薄片,幹筍亦切成細條。

  泡發的菌子順着紋理用手撕成條,與木耳擱在一處,留作湯底。

  接着,麪粉兌入鹽水,揉捏上勁,揪成劑子,再以巧勁扯成一張張寬面片。

  沈修寒雖然也會拉麪,卻更偏愛寬面的筋道口感。

  “滋啦…”

  竈膛內火光搖曳。

  煙燻肉片下鍋,猛火一炙,油脂霎時逼出,泛起一陣誘人的葷香。

  一瓢水沿着鍋邊潑入,清湯翻滾,與油脂交融,漸漸泛出乳白色。

  沈修寒將幹筍、菌子、黑木耳一股腦倒進鍋裏。

  大火熬煮之下,不多時便化作一鍋鮮香撲鼻的濃湯。

  最後,將扯好的寬面片依次滑入沸騰的湯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