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閻在原地站了數息,目光落在那片王鶴消失的地面上,停留了片刻。
方纔那番對話中,王鶴提到的天梧山與傳承地他自然是牢牢記在心中,雖然被打斷得有些突然,但該問的基本上也已經問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道場外走去。
剛踏出道場邊緣,姜北玄四人便迎了上來。
姜北玄率先開口,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並無大礙後才略微放鬆了幾分:“方纔那位太古天驕,與師弟說了什麼?我看他後來收了手,似乎並非只是鬥法那麼簡單。”
徐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聊了幾句太玄門的事情,他提到他留下了一處混元傳承地,讓我有機會去探探。”
徐閻沒有多說細節,也沒有提及王鶴所說的天梧山具體位置。
四人都不是喜歡追問到底的人,見他沒有展開的意思,便也不再追問。
雁如瀧歪了歪頭,目光朝着道場方向掃了一眼:“那位老嫗來得倒是及時,她那一拂袖分明是故意打斷你們的對話,我看她似乎不太想讓那太古映照透露太多東西。”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鬼神道場的規則本就由她掌控,她能放任那王鶴與徐道友交談這麼久,已經算是破例了。若是換作旁人,恐怕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如何,這一趟不算白來。”
緊接着,徐閻又直入正題地問道:“黃泉井那邊,這幾日可有異動?”
提到黃泉井,幾人的神色都微微一正。
瑤池聖女先開了口:“黃泉井這幾日一直在緩慢擴張,我昨日傍晚去看過一次,井口的直徑比七日前大約多了一丈有餘,邊緣的墨石也在龜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井底向上拱。”
雁如瀧接過話頭,眯着眼睛:“有鬼神籙的人,已經陸續聚集到黃泉井附近,估摸着那地方,很快就會有異動了……”
“等鬼神籙完全顯化。”姜北玄的語氣篤定,凝神道:“便是幽冥之地真正開啓的時機。”
徐閻心中一動。
他之前已經從紅裳女那裏打聽到了一些關於幽冥之地的信息,這等說法雖是推測,但顯然在各派各天驕之間,達成了共識。
五人沒有再耽擱,各自催動遁法,朝着古城中央的方向掠去。
穿過幾片殘破的建築羣後,那片被黃泉井佔據的開闊地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與數日前相比,此地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黃泉氣依舊在井口翻湧,但那股氣息中裹挾的生機比之前更加濃郁!
井口確實如瑤池聖女所說,比初見時大了一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
而在黃泉井周圍數十丈範圍內,已經零零散散地坐了近百修士。
他們大多閉目盤坐,各自佔據一處,彼此之間保持着數丈到十數丈不等的距離。
沒有人鬥法,也沒有人高聲交談,整片區域瀰漫着一種沉默而緊繃的氣氛。
軒轅堪靜依舊盤坐在距離井口最近的位置,素白道袍在月華下紋絲不動,如同一株紮根在墨石上的老松。
她的雙眼微微閉着,呼吸極湗O慢,周身散發的氣息收斂得極爲徹底,若非徐閻顯聖法眼足夠敏銳,幾乎無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在另一側約莫二十丈處,金翅小鵬王也盤坐着。
他的雙翼已經收攏,暗金色的羽毛在月華下泛着幽冷的光澤,雙手隨意地搭在膝上,琥珀色的豎瞳半睜半閉,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用妖族的祕法感知着井底深處的動靜。
還有云琅國的那位公主聶無雙,亦是帶着一羣皇宮護衛,據地盤坐。
徐閻五人尋了一處地勢相對高一些的殘破石臺落定,視野正好可以覆蓋整片黃泉井區域。
姜北玄掃視了一圈四周:“看來有鬼神籙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多,那近百人中,至少有七成身上都帶着鬼神籙的氣息。”
“如果聶無雙所言非虛,那鬼神籙攏共只有一百零八枚,只是不知……持有鬼神籙和沒有鬼神籙傍身,前往幽冥地會是什麼下場,難不成真要被困在那裏?”瑤池聖女緩緩開口問道。
“之前跳入井中的那些諸派老者,現在又是什麼下場呢?”雁如瀧附和道。
這個問題讓幾人都沉默了一瞬。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親自下去走過一遭,才能瞭解其中隱祕。
說着,姜北玄幾人騰空而下,尋了一處空地,佈下護靈陣法,盤坐其中。
“諸位,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去去便回。”徐閻拱手道。
“師弟,小心行事。”姜北玄應聲道。
徐閻點了點頭,腳下天災狂風驟起,身形如同一道墨色流光,朝着古城地窟的方向無聲掠去。
徐閻自然是要將那拘魂鈴交給紅裳女,後者還應了自己一樁機緣。
穿過層層疊疊的廢墟與翻湧的月華大霧,他很快便回到了那口黑色墓棺所在的地淵入口。
地淵外圍的土行氣機比他離開時明顯稀薄了許多,那些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厚重壓迫感正在逐寸消退,露出下方更爲開闊的空間。
他沿着熟悉的通道一路下潛,穿過那段彎曲的巖隙與坍塌的石廊,最終重新站在了那座巨大的黑色墓棺前。
棺蓋合攏如初,光滑的墨色表面上沒有一絲縫隙,彷彿從未被人開啓過。
徐閻在棺前站定,從袖中取出拘魂鈴託在掌心。
鈴身表面的緋紅色光澤已經比離開時濃郁了許多,八道殘魂的氣息在其中緩緩流轉,彼此之間的呼應正在不斷增強。
他催動一縷混元玄炁輕輕叩了一下棺蓋。
片刻後,一聲極輕的“吱呀”從棺壁內部傳來,棺蓋緩慢上移,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幽紅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流淌而出,落在地面上。
紅裳女的聲音從縫隙中傳出,帶着幾分慵懶的笑意:“你回來得倒是快!”
徐閻在棺前站定,將拘魂鈴託在掌心,感受着鈴身內八道殘魂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彼此呼應。
他沒有急着將拘魂鈴遞進去,而是先朝那縫隙中拱了拱手:“晚輩幸不辱命,八道殘魂盡數歸位。只是最後一道有些波折,她似乎記得一些往事,言語間對前輩頗有怨氣。”
縫隙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她怨我是應當的,當年封印之時,她的意識最完整,也最清醒,被獨自封在那太歲之中無盡歲月,換作任何人都會生出怨氣。”
紅裳女的聲音頓了頓,又帶上了幾分笑意,“不過你既然能將她帶回來,想必是用了幾分強硬手段。”
“她一開始不肯走,晚輩只好以拘魂鈴強行收攝。”徐閻如實道。
“那就是了,她若真鐵了心不肯回來,拘魂鈴也不會收得這麼順利。”
紅裳女的語氣中帶着幾分瞭然:“嘴上罵得再兇,心裏終究還是知道哪條路是對的。”
徐閻沒有接話,將那枚拘魂鈴朝縫隙的方向遞了遞。
鈴身表面的緋紅色光澤在靠近棺縫時驟然明亮了幾分,內部那八道殘魂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活躍。
“前輩,拘魂鈴在此,晚輩該如何交還於你?”
縫隙中探出一隻枯瘦的手臂,袖口垂落,五指微張,卻沒有直接觸碰鈴身,而是在距離寸許處懸停了一瞬:“你將它放在棺面上即可,我自己會取。”
徐閻依言將拘魂鈴輕輕擱在棺蓋邊緣上,隨即後退了兩步。
鈴身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隨即迅速安靜了下來。
棺蓋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響,一道緋色靈光席捲而過,將拘魂鈴收入墓棺內,隨後重新合攏。
片刻後,棺壁內部傳來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甦醒一般!
徐閻站在數丈外,顯聖法眼無聲催動。無法窺探到棺內的景象,倒是能感受那股從棺壁中滲透而出的氣息變化。
拘魂鈴中的八道殘魂,正在被逐一牽引而出。每一次牽引都伴隨着一縷幽紅色的靈光從棺蓋的縫隙中溢出,又在半空中盤旋片刻後沉入棺壁之中。
起初那些靈光各自分散,彼此之間保持着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像是相互試探的陌生者。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靈光開始逐漸靠近,每靠近一分,彼此之間的呼應便強一分。
“這是何等法門,能讓三魂七魄歸一,當真叫此女死而復生了?”徐閻驚訝道。
腦海中,白骨夫人也是驚歎地開口道。
她乃元神之身,自然知曉這簡直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
徐閻能感知到,那股氣息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原本分散的八道殘魂,正在以主魂爲核心逐寸靠攏,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着匯聚向同一個中心。
那股氣息從最初的散亂逐漸變得凝實,從最初的虛弱逐漸變得充盈,如同一條幹涸了無盡歲月的河道終於迎來了第一股活水。
當最後一道殘魂的氣息徹底沉入棺中時,整口黑色墓棺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緋紅色靈光從棺壁內部噴湧而出,透過墨色石面的細微裂隙向外擴散,將整片地下世界都徽衷谝黄雒骱霭档挠募t光暈之中。
那光暈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讓人心神微微震顫的穿透力。
隨後,一切歸於平靜。
徐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法眼能清晰地捕捉到棺內的變化。
那些原本各自飄散的殘魂氣息已經徹底融合在了一起,三魂七魄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歸位。
那具在水晶棺中躺了無盡歲月的肉身,也正在重新被注入生氣。
片刻後,棺蓋再次緩緩抬起。
這一次的幅度比之前大得多,整塊墨色棺面幾乎完全打開了,露出棺內那片被幽紅色光暈徽值目臻g。
紅裳女的身影正懸浮在棺身之上。
她的身形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不再是那道半透明的殘魂輪廓,而是一道幾乎與活人無異的完整元神。
她的雙腳沒有落地,赤足懸在棺面上方約莫一寸處,紅裳如血般垂落,在幽紅色的光暈中泛着溫潤的光澤。
她的面容依舊是那張絕美的臉,與水晶棺中的肉身一模一樣,連眉心那道極淡的紅紋都分毫不差。
但那雙眼眸中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慵懶與虛無之色,反而帶着一股銳利和精明,充滿了勃勃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十指緩緩張開又合攏,像是在確認這具元神之軀的真實觸感。
然後她輕輕落在地上,赤足踩在墓棺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三魂七魄歸位。”
她嘴角略帶笑意的開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清晰,“還差最後一步,讓元神徹底與肉身融合,屆時我將真正的死而復甦,重回大道之途……”
徐閻安靜地看着她,默然不語。
紅裳女抬起眼,目光與他平視,嘴角微微上揚:“我的元神與這具肉身分離太久,若想完全契合復甦,需要一處陰陽交界之地……那幽冥之地,冥王的法場,最適合不過了。”
徐閻沉吟片刻:“前輩的意思是,幽冥之地能幫你完成最後一步。”
“不錯。”紅裳女點了點頭,美目閃爍着明亮的光芒:“而且,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與你同行,前往幽冥之地。”
徐閻眉頭微挑:“前輩如今元神初聚,行動尚未完全穩固,若貿然進入幽冥之地,萬一遇到什麼變故,晚輩恐怕難以兼顧。”
“你不用擔心我。”
紅裳女擺了擺手,“我雖然還差最後一步才能真正復甦,但以我現在的狀態,自保綽綽有餘。”
她說着,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紅紋:“這道紅紋是我元神的問鼎印記,只要它還在,我便不會被幽冥之地的規則徹底吞沒。況且,我對幽冥之地比你熟悉得多,你帶着我,比你自己一頭扎進去要穩妥許多。”
第二百四十章 掃蕩靈物,白骨仙
“小郎君,將我的肉身帶走,待我復生之日,在幽冥地送你一樁天大的造化!”
紅裳女那元神嫵媚一笑,隨後鑽入了拘魂鈴中。
只聽一陣清泉般叮鈴哐啷的聲響發出,拘魂鈴落在徐閻跟前。
徐閻見狀,似有所思地一頓,旋即袖袍一掃,將鈴鐺收入袖口之內。
“此女的境界,生前不知修到了何等地步,爲何我無法感知其元神的強度……”
徐閻心裏想着。
當年白骨夫人的元神,可是極爲可怕的,生前白骨夫人修到了問鼎之境。
而這紅裳女,在魔藏內被封印了無盡歲月,元神依舊不散,不知是用了什麼法門,還是生前的道行修爲極高的緣故。
正思忖之際,墓棺內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是什麼人用法器在轟擊墓棺一般。
徐閻當即眉頭一挑,反應過來慕容紫瑤尚在裏面。
如今這紅裳女的元神歸一,那股攝人心魂的魅骨氣息也消失了,加上土黃苓被徐閻攝走,這片天地的壓迫感少了許多,大霧也在悄然彌散。
黑色的巨棺一陣震動。
那墓棺的蓋子丁玲桄榔直響,隨後只聽‘砰’的一聲,龐大的冰煞之氣,裹旋着銳利的庚金氣猶如洪流一般衝了出來!
墓棺的巨蓋硬生生的被移開了小半邊。
一道紫袍身影顯出,慕容紫瑤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上一篇:凡人:复制词条,重生令狐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