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214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這鬼神道場,終究只是當年太古天驕的映照,任憑道場模擬得多真實,也終歸併非真正的太古天驕登場。

  能發揮出他們的實力七八成,已然非常極限。

  即便如此,這五日來,至少上千名天驕登臺挑戰了,然能戰勝者,也不過七八十人……

  徐閻深吸一口氣,瞳孔內泛着墨色光澤。

  遠遠望去,那王鶴,嘴角似乎略帶笑意,大袍蕩蕩,混元玄炁逸散而出,遮天蔽日。

  道場四周,圍觀的議論聲也已經炸開了鍋。

  “那是混元道基……而且是無瑕的!”

  “太古年間也有這種根骨?”

  “那個太元神教的徐閻不也是混元道基嗎……這兩人的氣息簡直一模一樣!”

  ……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許多人環顧四周,似乎是在尋找徐閻的身影。

  姜北玄偏頭看向徐閻,認真道:“師弟,此事你自己拿主意,你已有鬼神籙在手,這一戰於你而言,並無必需之理。”

  徐閻沉思了數息。

  深吸一口氣凝神道:“我與他道基同出一源,此番若是切磋一番,收穫定然不小。”

  王鶴在太古年間,以混元道基所走的境界,自然是比自己要遠的多,只是境界被壓制到了仙竅境。

  這機會難得,徐閻怎會放棄。

  “小心應對。”瑤池聖女眸子微微一沉,緩緩開口道。

  “徐道友……這些太古天驕可不會留手,若是不敵的話,一定不要強撐!”雁如瀧提醒道。

  徐閻微微頷首。

  他的身形穿過人羣,一步步走向道場中央。

  當他踏上道場邊緣的墨色石面時,那道身立即騰雲駕霧,腳踩天災狂風,瞬息來到鬼神道場中央。

  王鶴的身形在月華下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道袍邊緣的雷火紋路在靈光下緩緩流動。

  他的目光落在徐閻身上,那雙瞳孔深處的天災四象正在以極慢的速度盪漾着,顯然他對天災萬象的掌控度,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王鶴在審視徐閻,那眼神,宛若穿越了無盡歲月一般。

  徐閻亦是在打量着他,看起來像是和生人一般,徐閻沒有發現任何映照的痕跡,這鬼神道場當真是神鬼莫測。

  徐閻在道場中央站定,拱手一禮:“太元神教,徐閻,請前輩指教。”

  “太玄門,王鶴!”

  王鶴嘴角略帶笑意,他沒有多餘的客套。

  猛地抬起右手,五指虛張,一股墨色的混元玄炁從他掌心瀰漫而出,如同無聲的潮汐向四周擴散!

  那股玄炁如颶風瀰漫而來,瞬間整座道場驟然一震。

  徐閻能清晰地感知到,王鶴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了,從原本深不見底的層次逐漸收攏,最終穩穩地停在與徐閻齊平的境界之上。

  鬼神道場的規則,境界壓制。

  “便是同階境界,鬼神道場也只能映照出我七成的道行實力。”

  王鶴開口,語氣雖平淡,但卻有一股不屬於任何人的傲然:“如此正好,你我也算得上是棋逢對手了。”

  “還請前輩收下留情。”

  徐閻隨意說了一句。

  心道此人倒是傲氣十足,在同等境界,說自己七成左右的實力,就相當於徐閻的全部實力了。

  徐閻自然是心有不服,不過太古年間的修行環境和如今大相徑庭。

  並且那時候許多古法都非常完整。

  畢竟,可是有三君傳道授業的。

  說着,徐閻右手一翻,混元九節槍從袖中彈出,槍身九節同時亮起,墨色的靈光在月華下如同一道被拉長的墨色閃電!

  太昊金氣與混元玄炁同時湧入槍身,槍尖處雷火交織,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他沒有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兩人幾乎在同時動了。

  兩道墨色的身影在道場中央驟然交錯,一個古樸厚重如太古山嶽,一個凌厲沉凝如出鞘利刃。

  混元九節槍與王鶴虛握的掌風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天災萬象在縱橫交錯,霸道磅礴的玄炁,一時間遮天蔽日。

  整座道場都隨之微微一顫,以兩人爲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墨色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道場外的議論聲在那一瞬間驟然安靜了。

  仙竅之力,自是能影響周遭天地,一時間道場上其他地方的打鬥都停止了,生怕被波及到。

  一招過後,兩人各自後退數丈,重新站定。

  王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被槍風擦過的痕跡正在緩慢癒合。他抬起頭來,目光中一絲鄭重:“你的根基比我想象中更紮實。”

  “前輩謬讚了。”

  徐閻倒是十分尊重道:“混元道基想要修得大成,難如登天,晚輩斗膽,想請前輩指教一些修行精要之處。”

  王鶴只發揮了七成左右的道行,若是他火力全開,以仙竅三轉的全盛之勢打出那一掌,徐閻不會接得如此輕易。

  “那便看你的造化了。”

  王鶴挑了挑眉頭。

  徐閻聞言,槍勢再起!

  接下來一炷香內,兩人在道場中央連續交手了近百招。

  墨色的混元玄炁在月華下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如同悶雷在道場上空炸開!

  雷光與天火在兩人之間交錯穿梭,風雨之勢在道場邊緣捲起層層氣浪。

  道場邊緣那些觀戰的修士早已退到了更遠的地方,有人面色凝重地盯着那道場中央的每一招每一式。

  百餘招後,兩人同時停手。王鶴後退半步,氣息比方纔略重了幾分,但那雙瞳孔深處的天災四象依舊在緩慢流轉。

  徐閻也微微喘息,槍身表面的墨色靈光比方纔暗淡了一些,但道身氣機依舊沉穩。

  王鶴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太玄經的氣息。”

  徐閻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

  當初在太玄道宮中,白鶴前輩託付他去青州尋找太玄門後人時,一併交予他的那捲《太玄經》道書,此刻正靜靜地躺在紫檀乾坤盒深處。

  王鶴的目光落在徐閻身上,聲音中那份古老的沙啞微微柔和了幾分:“太玄道宮還在嗎?”

  聞言,徐閻先是一頓,心裏陡然泛起驚濤駭浪,眼神陰晴不定地望着王鶴。

  這太古映照,到底僅僅只是模擬當年天驕的神通道行,還是跨越了無盡歲月,真正的從太古年間映照到了現在。

  又或者說,無盡歲月前的鬼神道場上,正有一羣太古天驕,與後世天驕切磋論道。

  想到此處,徐閻有些毛骨悚然。

  他環顧四周,不見那位黑紗老嫗的身影。

  “前輩,你這是!”

  “大劫要來了啊,冥王所言不虛,既然後世有道人修得無瑕混元道基,想來我也已經隕落了嗎……”王鶴抬頭望去,眼神悠悠然。

  他頷首,目光又落在徐閻身上,那雙瞳孔深處的天災四象流轉得比方纔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翻閱太古塵封已久的記憶:“太玄經乃我太玄門鎮派根基之法,我修行過此經中的一些神通,對其氣息再熟悉不過。你身上那捲道書的氣息雖然極淡,卻瞞不過我。”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抬高了幾分:“你應當是去過太玄道宮了……見過了那隻白鶴?”

  徐閻點了點頭:“是……白鶴前輩託付我去青州尋找太玄門後人,代太玄門收其爲徒,傳他《太玄經》根基之法。”

  王鶴聞言沉默了片刻,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偏過頭,望向道場外那片被月華徽值臍埰乒懦牵袷窃谕高^這座鬼神道場的邊界看向更遙遠的什麼地方。

  良久,他重新轉回頭來,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那隻白鶴……還在道宮之中?”

  “在。”徐閻應道:“它以太玄道宮爲依憑,留存至今,一直在等待有緣人。”

  王鶴緩緩點了點頭,那雙眸子中的天災四象在這一刻幾乎完全靜止了,像是在強壓着什麼情緒:“它比我們都活得久。”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對自己說的自言自語。

  道場四周的議論聲依舊在持續,但那些聲音如同隔着一層水幕,模糊而遙遠。

  徐閻能感覺到,王鶴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鬥法上了。

  “前輩,你方纔說,你在太古年間……”徐閻試探着開口。

  王鶴沒有讓他說完,便接過了話頭,語氣恢復了方纔的平靜:“我確實已經隕落了。在那場大劫來臨之後不久,我未能走到幽冥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徐閻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鬼神道場映照出的,終究只是一段殘影。至於真正的我,早就已經化作塵土了。”

  聞言,徐閻心下鬆了一口氣。

  冥王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無法做到穿越時間,讓太古之人和後世之人交流論道,這是無法想象的神通法能。

  鬼神道場終究和其他遺世洞天仙藏差不多,但它的映照更加真實和栩栩如生一些,並且還能映照當年之人的泥丸宮記憶。

  這就有些虛實難辨,讓人汗毛悚然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處一團墨色的混元玄炁正在緩緩凝聚,天災四象在其中沉浮流轉,如同一顆微縮的混沌星辰:“不過,我雖身死道消,卻也並非什麼都沒留下。”

  徐閻微微皺眉:“前輩的意思是……”

  王鶴收回手掌,那團混元玄炁便消散於無形,他負手而立,目光直視徐閻:“我在……現在應該叫‘青州’的地方,留下了一處傳承地,那裏存着我當年修行時所用的一件物什,對於你這樣的混元道基修士來說,應當會有些用處。”

  徐閻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面上卻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前輩所說的‘物什’,是指什麼?”

  王鶴挑了挑眉頭,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白鶴讓你尋找的後人,你可是有眉目了?”

  聞言,徐閻搖了搖頭。

  青州好歹也是一州之地,茫茫人海中尋找太古門派的傳承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即便有太玄經和信物的指引。

  但想要鎖定具體位置,神識還得足夠強悍纔行,不然去了青州也等同於浪費時間。

  徐閻搖了搖頭,如實道:“晚輩目前尚無確切眉目。青州廣袤,一州之地縱橫百萬裏,若無明確指引,僅憑一卷太玄經和一枚信物,無異於大海撈針。”

  王鶴聞言,微微頷首,緩緩踱步。

  他的眼底舉棋不定,像是正在思索什麼。

  片刻後,他纔開口道:“我那後人一脈,當年避劫之時,曾隱居於青州極南部的‘天梧山’一帶,不知如今還叫不叫天梧山,天地風水再造,那裏應當有些不同了……不過應當變化不大,那座山在太古年間便是我太玄門的別院所在,雖然後來荒廢了,但我那一脈後人應當還留在那附近,不曾遠遷。”

  “天梧山……”

  徐閻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中。

  王鶴又道:“我那處混元傳承之地,便藏於天梧山深處的一處遺世洞天之中,尋常修士即便走到近前,也無法察覺其存在,唯有以混元玄炁爲引,方可開啓洞天。”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三魂七魄歸一

  王鶴正說着,忽之間,道場上掀起一陣大風。

  徐閻餘光發現,那黑紗老嫗,不由分說的一拂袖袍,王衡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他便是瞪大雙眼,在一片茫然中,看着自己的身形驟然破碎,化作氣機消散!

  “此戰,勝負不分。”

  黑紗老嫗的聲音像是嗓子裏擠出來的一般,十分沙啞。

  她看都沒看徐閻一眼,只是偏過頭去,環視四周。

  徐閻見狀,只得作罷,轉而騰空而去。

  他還想着再請教一些混元道基修行上的精要之處,未曾想着老嫗根本不給他機會。

  “日後有機會,還得去青州走一遭……”

  徐閻心裏想着。

  道場邊緣的修士們發出一陣低沉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