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陳舟心頭一語,面帶喜色。
有了這門技法,再配合九變易骨功……
如此一來,過些時日出門,他總算便是無虞有人將自己辨認而出了。
念及此處,陳舟心頭一動,又想起另一樁事來。
這縷殘火的獲取,似乎與他此前的猜測有些出入。
先前他曾以爲,似這般記憶殘火機緣的獲取應該是與他接觸的人物有關。
一如當時獲取控火相關的記憶,是在守拙道人身邊,陪同其煉丹。
可今日他並未與任何特殊人物接觸,卻依然得到了這縷殘火。
如此一來的話,前番想法便是要推翻了。
古井所賜機緣的評判標準,或許其中並不曾加有其他人的影響因素,而只是單純的以自身行爲本身爲依據。
習射藝、練易骨、獵野獸……
這些行爲本身便是機緣的來源。
至於與何人接觸,倒是其次,並不能決定評價的上下,機緣的好壞。
“倒也合理。”
陳舟默默思忖。
每日結算,結算的是一日所爲。
既是所爲,自然是以自身行動爲準。
他此前的猜測,終究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不過這倒也無妨。
弄清楚這一點,對他日後的行事反而更有助益。
思緒流轉間,陳舟收斂心神,再度閉目調息。
體內的內息流轉不息,溫養着周身經脈。
清明將近。
萬事俱備。
這一行有無收穫,就看那一天了!
……
五日後。
都養院,清平斜眼瞧着眼前的王貴,手裏把玩着兩個瓷瓶,語氣裏帶着幾分怪異:
“我那玄舟師侄除了讓你送來此兩物外,可曾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貴平日裏見的最多便是伙房裏的火頭道人,哪裏見過似清平這樣一院主事,心下里緊張的不行。
本來先前陳舟臨走前交代的話已經忘了大半,可此時聽清平道人這麼一說,頓時便又清晰地在腦海裏回憶起來。
“有的有的!”
“陳道長昨日晚間便叮囑小人要同您賠個不是,說是今日一早要趕着下山進城,不然去晚了就沒好位置。”
“故而,這才遣小人同您分說一番。”
清平道人聞言一怔。
回想起那個久居僻靜之地,和守拙道人活脫脫一個模子裏刻出來性格的少年人,搖頭笑笑。
“這小子……”
果然還是個年輕人。
縱然平日裏裝的再如何耐得住寂寞,但遇到這種熱鬧事,卻也不能免俗。
如此想着,那張和煦胖臉下隱藏的些許警惕便也收起。
“看來,倒是貧道想多了。”
第48章 集會,熱鬧盛事
清平道人心裏的念頭,陳舟自然是不知曉的。
昨天晚上,趁着王貴來送飯的功夫,他便將事情一一交代清楚。
讓這小子今日一早將丹藥送去都養院,順道捎上幾句話。
自己則是天不亮便出了觀雲水閣,趁着晨霧未散,一路下了山。
碧雲觀灰撲撲的山門在晨光下難得顯露出幾分莊嚴肅穆的架勢。
陳舟駐足回望了一眼,便轉身邁步離去。
上一次下山,還是數月前剛到觀雲水閣的時候,下山去公主府送丹藥。
彼時的他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雜役道童,混在人羣中毫不起眼,甚至被澹臺明當做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眼下再度入城,一切卻已是大不相同。
一路行來,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挑擔的貨郎,有趕車的商賈,也有三五成羣結伴而行的百姓。
放眼望去,人人臉上都帶着幾分興奮之色,言談間不時提及“法會”“天子”之類的字眼。
顯然都是衝着今日的盛事而來。
得益於永國崇道,道路行人也多道袍打扮,故而眼下陳舟埋頭混在人羣中,也並不顯眼。
約莫行了半個多時辰,永安城巍峨的城牆便已遙遙在望。
城門處人流如織,卻並不擁堵。
守城的兵卒只是例行盤查,並未過分刁難。
陳舟隨着人流入了城,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久違的煙火氣。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一齊湧入腦海中。
恍惚間,竟有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他在觀雲水閣中待得久了,日日所見不過是青磚灰瓦、古木幽篁。
眼下驟然置身於這般人世喧囂當中,一時間倒有些不大適應。
不過這感慨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很快,陳舟便是收斂起心緒,目光在街道上掃過,鎖定了一處成衣鋪。
邁步入內。
……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鋪門再度打開。
然而走出來的,卻已經不是方纔的那個灰袍小道士了。
而是一個身着青布短褐、頭戴斗笠的中年漢子。
看上去約莫三十餘歲年紀,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鬚。
膚色黝黑,彷彿常年飽受風吹日曬。
周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子行走江湖的風塵氣。
乍一看去,便是個走南闖北的老客。
不是旁人,正是陳舟。
在裏面挑選衣物更換的空檔裏,他便悄然動用了九變易骨功。
躲過夥計掌櫃的視線,將身形拔高了兩寸,又以易容技法在面上做了些手腳。
眼下再配上這身行頭,和之前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陳舟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裝扮,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原先的道袍收入包袱,系在背後,便邁步向城中走去。
……
永安城不愧是永國國都。
縱然陳舟此前來過一回,可眼下再度置身其中,仍是忍不住暗暗稱奇。
街道寬闊,可容六馬並行。
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五花八門。
茶樓酒肆、綢緞莊、藥材鋪、當鋪……
應有盡有,不一而足。
許是又因着今日法會盛世的緣故,街上的行人較之往日更是多出數倍。
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陳舟見狀心頭一定,也不向旁人問路。
只跟着熙攘的人流往前走,不多時便到了皇城外的御街。
甫一踏入此地,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微微一愣。
這般場面,哪裏像是什麼莊嚴肅穆的法會?
分明就是……趕集。
便見御街兩旁,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
有耍刀弄槍的武師、吞劍噴火的雜耍班子、擺攤賣藥的江湖郎中,還有支着布幔給人算命的瞎眼道士……
林林總總,不下百餘處。
圍觀的百姓更是裏三層外三層,叫好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儼然一副趕大集的模樣。
陳舟駐足環顧四周,心頭也不知說什麼是好,只覺意外叢生。
清平道人先前說起這法會時,言語間頗有幾分陰森之意。
什麼“皇城不寧,妖氛繚繞”,什麼“滌盪妖氛”之類的……
光是聽上去便叫人覺得陰惻惻的。
可眼前這般景象,卻是與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莫非是天子刻意爲之?
以這煙火氣、這熱鬧勁,來沖淡先前那場大清洗留下的血腥與怨氣?
陳舟搖了搖頭,將這念頭按下。
天子心思又哪裏是他這個小道士能猜得透的?
不過這樣也好,人多了正方便他行事。
眼下時辰尚早,陳舟也不急。
四下張望了一番,目光便落在街邊一處小食攤上。
攤子不大,支着一口熱氣騰騰的鐵鍋。
鍋裏咕嘟咕嘟煮着白嫩的豆花,香氣四溢。
陳舟爲了出門趕早,今兒個連早食都沒顧得上喫,外加趕了許久的路,這會兒早已是腹中空空。
聞着飄來的香味,喉頭滾動動,當下便是邁步走了過去。
“客官,來碗豆花?”
招呼客人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婦人,生得頗爲豔麗。
柳眉杏眼,脣紅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