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不知死活的小輩,能死在本座這件寶貝刀下,也算你的福氣。”
而自打從那魔窟中遁出,便是惡狠狠盯着桃都兩人的烏潮客此時忽而大叫一聲。
“小心!”
卻是不忍見陳舟就這般死於老魔手下。
驚慌間許是忘了遮蔽,聲音竟是不復先前低沉乾澀,分明是個女子!
五陰叟聞言臉色一沉,似是有幾分被人擾了興致的慍怒,狠狠瞪了她一眼,表露出等會就輪到她的意思後。
兩指併攏,朝着陳舟所在輕輕一點。
懸於半空的飛刀隨之一顫。
錚!
一線匹練般的刀光驟然斬出。
初時細若銀絲,轉眼便橫貫數百丈長空。
月華般的清冷光色將沿途山石、煙塵盡數從中分開,所過處,甚至看不見半點法力碰撞,唯有一道細長黑痕殘留在虛空當中。
更遠處原本已經停手攻打護島大陣的那些魔修,此刻見得五陰叟手中竟然有如此兇厲的寶貝,登時慌亂。
也顧不上其他,紛紛全力出手,開始破陣。
另一邊,桃都散人同樣凝神緊緊注視着那道刀光。
比起眼下那玄舟道人的生死,他顯然是更在意這件突然出現的寶物。
能夠無視紫府修士護體元光,隔着數百丈鎖住形神。
如此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法器範疇。
桃都散人眼底掠過一抹忌憚,袖中手掌無聲收緊。
“道友倒是好福緣,何時得了這般厲害的寶貝,先前竟也不曾聽你提起?”
五陰叟聞聲不由哈哈一笑。
“不過是一番機緣巧合罷了。”
“道友若是喜歡,待今日事了,借你賞玩幾日也無不可。”
話雖如此說,可他看向桃都散人的目光深處,卻隱隱多出一絲防備。
顯然這等寶物,絕不可能當真輕易借人。
切不提二人各懷心思,遠處那道刀光已是到了陳舟眉心三尺。
三尺距離,於紫府修士而言,同貼在身上也無多少分別。
可就在這一剎那!
懸在五陰叟身前的那灰白飛刀忽然輕輕一顫。
刀身人面上,那兩隻已經睜開的眼睛裏,竟浮現出一絲極爲人性化的譏誚。
下一刻。
原本直取陳舟眉心的匹練刀光毫無徵兆地停住。
繼而倏然回返!
來時有多快,回去時便更快三分。
五陰叟臉上笑意尚未散去,只覺眼前白光一閃。
心頭甚至還未來得及生出警兆,那道由自己親手祭出的刀光便已掠過脖頸。
噗嗤——
五陰叟臉上的神情凝固下來。
他仍舊保持着並指向前的動作,身軀也不見半點晃動,只有頸間緩緩浮現出一條極細血線。
初時不過髮絲粗細,繼而迅速向兩側擴開。
下一瞬,那顆乾瘦頭顱便從脖頸上滑落。
咕嚕嚕地滾過碎石。
一直滾到桃都散人腳邊,方纔撞在一塊斷裂石板上停下。
那張蒼老面孔上,甚至還留着先前難掩的得意笑容。
無頭身軀在原地僵立片刻。
隨後重重倒下。
直到此時,頸間鮮血方纔噴湧而出,灑了滿地。
石窟內外,一時寂靜得落針可聞。
桃都散人瞳孔驟然收縮。
烏潮客同樣怔在原處。
便連陳舟眉心那股無形鎖定,也隨着五陰叟身死而悄然散去。
那柄灰白飛刀在半空中輕輕一轉,刀鋒直指桃都散人的同時——
一陣暢快大笑從刀身上的口中發出:
“哈哈哈!”
“快哉,快哉!”
聲音清朗,分明是個男修的樣子。
陳舟聽見這陣笑聲,有些久遠的記憶浮現腦海。
這個聲音……
第289章 故人重逢,倒黴的桃都散人
“飛刀、人臉……”
陳幽幽視線落向半空中的那柄銀白飛刀,腦海裏的那點熟悉的記憶翻湧出來。
這玩意,不就是他當年在大澤裏取煞時遇到的那個肉身不存,只剩下神魂寄身在飛刀上的那個修士?
叫什麼來着?
陳舟心念一轉。
“丘慎!”
事到如今,他卻是全部都想起來了。
不過這人當初不是從自己口中聽到丘道人的訊息,着急忙慌的去尋他的師傅去了嗎。
怎麼眼下,卻是到了這外海地界……
而且短短几年過去,居然就有了這等手段。
放出定住自己的那一道氣機,就連他也感到幾分心驚。
陳舟心中念頭飛快轉過,面上則露出幾分恍然。
看向那柄銀白飛刀,不由得訝然出聲:
“丘慎,竟然是你!”
“哈哈哈!”
飛刀上的人面聽得此話,再次放聲大笑。
“陳兄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貧道便知,你定然是不會忘記老朋友的。”
丘慎笑嘻嘻地說着,一臉篤定模樣。
不過他心頭,此刻也同樣不怎麼平靜。
陳舟能夠一眼認出他來,他自然也不會忘記這位當年從自己手中拿到真煞的陳舟。
只不過當年見面時,這小子還在爲了採煉一道真煞奔波。
可眼下再看……
已然是紫府了!
自己這些年能有這般進境,一來是徹底修了器修法門,不再回頭。
器修不養血肉,不煉五臟,只需不斷祭煉承載神魂之器,修行速度本就比尋常煉炁士快上許多。
可這小子居然不比自己差!
卻也是神了。
不過轉念想到同自家師傅交情不湹哪俏辉S無衣,丘慎便是恍然。
眼下這小子能在短短几年間成就紫府,想來已經真正拜入玄都。
既然是玄都門人……
那好像也不算太過離奇。
“陳兄弟……”
幾番念頭極閃而過,丘慎卻也絲毫不提,只是道:
“你我敘舊之事,過後再說也不遲。”
飛刀在半空中輕輕一轉,刀鋒遙遙指向島嶼四方。
那邊幾名五陰叟請來的魔道修士,眼見事情不對,此刻已經重新發了瘋似的攻打護島大陣。
各色法光接連落下。
陣光劇烈起伏,隱隱已經有了支撐不住的跡象。
看到他們這般模樣,丘慎的聲音也認真幾分。
“這些人既然入了局,便不能叫他們活着走脫,不然又要叫他們爲禍此間。”
“且勞煩兄弟暫且替貧道看住那桃都老兒,莫叫他趁機跑了。”
“待我料理完那幾條漏網之魚,再來同你細說。”
陳舟聞言也不拒絕,含笑頷首:
“道友只管去便是,此處有我,定是叫他走脫不得。”
“好!”
丘慎大笑一聲,十分相信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好兄弟。
下一刻,便見一道清冷刀光撕開夜幕,直奔島嶼邊緣而去。
速度之快,沿途竟只留下一道細若髮絲的銀線。
陳舟卻也不回頭觀望,丘慎既然能殺了五陰叟,那對付身下的其他人自然也不在話下。
至於至極嘛……
履行好自己應有的義務就好了。
此時此刻,桃都散人臉上的神情可謂精采至極。
他看看腳邊那顆仍舊帶着笑容的五陰叟頭顱,又抬頭看看遠去的銀白飛刀,一時間竟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事情怎麼便成了這樣?
今日之局,分明是他與五陰叟謩澏嗄辏瑢iT用來坑殺正邪兩道修士的一場好戲。
這一切本該天衣無縫。
眼下行抟驳拇_已經落入了他們甕中。
可五陰叟突然就這麼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自己剛剛拿出來炫耀的寶物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