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可眼看那黑黢黢的洞府大門近在咫尺,海鱷道人等人也終於隱隱反應過來一些不對經。
大家都是在外海風裏雨裏廝殺出來的人物,能活到現在的,甭管外面怎麼說,可心裏一個個哪個不是猴精也似?
可自打見了這桃都散人,怎麼就跟被迷了心智一般,一根筋的就是陪着他降妖除魔了?
更何況,再看眼前這洞府門戶大開的樣子,哪裏有一個受傷魔頭應有的警惕模樣!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海鱷道人強行將一些衝動的念頭從腦海裏祛除,正要先停下來,問個究竟。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幾人一身咿D自如的法力毫無徵兆地一滯,竟在那一瞬間脫出了自家掌控。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換作尋常時候,這點遲滯或許什麼都算不上。
可眼下腥藷o不是在駕馭遁光,全速力往那洞府所在衝去,距離洞口也是眨眼的距離
這一瞬,卻是要了人老命。
“桃都——”
海鱷道人驚怒出聲。
赤杖婆婆和烏潮客同時也反應過來,面色大驚!
只是爲時已晚,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下一瞬,幾道遁光一頭撞了進去。
轉眼便被黑暗吞沒。
緊接着,還沒過了片刻的功夫,便又一道沉悶至極的轟鳴聲從山腹當中炸響。
整座山嶺都跟着猛地震了一震,大片山石自高處滾落,林中鳥獸哀鳴四散。
旋即,便有一道又一道法力波動從洞府深處傳出。
靈光透過山石縫隙不斷明滅,將半邊夜空映得忽青忽白。
“桃都老伲 �
海鱷道人憤怒至極的咆哮率先穿透洞府禁制,響徹夜幕。
“你這人面獸心的狗東西,竟敢與那五陰老魔暗通曲款,設局坑害我等!”
另一邊,又有幾個陳舟從未聽過的聲音接連傳了出來。
“好你個五陰叟啊!”
“我等同爲魔道中人,念着舊日情分好心前來助拳,與你一同抵禦這些滿嘴仁義道德之輩,可現在,你竟連我們都想一併坑了!”
“老東西,你不得好死!”
喝罵、轟鳴、術法碰撞與山石破碎聲混作一團。
期間又夾雜着幾聲聽不真切的慘叫,叫人根本分不清裏面究竟有多少人,又是哪一方佔了上風。
陳舟遠遠停在那洞府之外的遠方,聽得是滿頭霧水。
桃都散人同五陰叟暗中勾結,他先前便有猜測,眼下卻是證實了。
只不過……
這接下來的發展,卻是叫人實在沒想到。
這裏面,居然還有那五陰叟邀請過來的魔道妖人?
好傢伙!
桃都、五陰,兩個人一個在外廣邀同道除魔,一個在內召集魔修相助。
鬧了半天,竟是將兩邊的人都騙到了此地。
“什麼正道的我其實是魔門臥底……”
陳舟心頭忍不住戲謔一番。
可還不等他再多聽聽裏面的動靜,就見前方山腹便又傳來一聲遠勝先前的巨響。
伴隨着一陣劇烈的煙塵,整座洞府竟被人從內生生打破。
山石迸裂,煙塵沖天而起。
數道靈光從破開的缺口中爭先恐後地遁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破空而去,顯然是想要先逃出此島再說。
可他們才飛出不遠,四面海天間忽有靈光沖霄。
先前已經消失的護島大陣,不知何時竟又重新升了起來。
渾厚陣光如一隻倒扣在島上的巨大琉璃碗,將所有去路盡數封死。
那幾道遁光收勢不及,接連撞在陣光之上。
砰!砰!砰!
光華炸散,人影倒飛。
無論他們如何催動法力、施展術法,一時間竟都無法將那護島大陣打破。
而在後方煙塵當中,又有幾道人影裹挾着激盪氣機衝了出來。
雙方一陣交手後,各自落在碎裂的山石之間。
被驚了一下的陳舟往後倒退些許,方纔凝神觀察而去。
就見其中一方有兩人。
一個自然是桃都散人,另一人則是個身穿黑衣、面容陰鷙的枯瘦老叟。
其人周身陰氣森森,眉眼之間戾氣深重,此時此刻即便不用旁人介紹,陳舟也能猜到這人多半便是那位五陰叟了。
而與兩人相對而立的,便只剩下烏潮客一人了。
眼下的她狀態也說不上有多好,始終把自己包裹起來的黑袍子因爲先前劇烈的爭鬥破碎大半,身上染着鮮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旁人的。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
陳舟暗自警惕那兩人的同時,目光往下一掃。
便看見海鱷道人、赤杖婆婆以及幾名從未見過的修士橫七豎八倒在破碎洞府周圍,個個氣機低沉,狀態不妙。
唯獨當中缺少了青木子的蹤影,也不知此人是趁機藏匿起來了,還是乾脆就身死不知了。
而赤杖婆婆身旁,也不見了那隻和她形影不離的蜥蜴。
將眼前的景象盡數收入眼底,對於內裏發生的事,陳舟心裏已經猜了個大差不差。
無外乎就是幾個提前就中了招的倒黴蛋,一頭闖入了有心人設計好的殺局。
有心算無心之下,遭了殺劫。
那邊正魔二人組當中的五陰叟看着四周狼狽場景,半點沒有老巢盡毀的痛恨,有的只是一臉得意得意。
環視四顧間,更是忍不住地朝桃都散人撫掌大笑。
“妙!實在是妙!”
“桃都道友這一番計郑斦娼欣戏虼箝_眼界。”
“你我一個經營正道高士的名聲,一個揹着外海老魔的惡名。”
“平日裏彼此攻訐,偶爾再做上兩場,旁人便都真當你我之間不共戴天。”
“五年、十年,至多一二十年,便能借此收上一茬。”
“正道的蠢物聽你一封英雄帖,便千里迢迢趕來送死。”
“旁門中的那些人聽說有利可圖,同樣會主動尋上門來。”
“連一個個去捉的功夫都省了。”
五陰叟越說越是得意。
“哈哈哈!”
“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桃都散人同樣難掩臉上喜色。
爲了今日,他不知籌至硕嗑茫劭炊嗄昕喙K於有了結果,便是再如何善於遮掩,一時間眉宇間的喜色也很難壓得下去了。
不過他的目光在四周一掃,瞧見那些被陣法攔下的遁光,又看見遠處仍舊安然無恙的陳舟,神色陰沉下去。
“道友眼下高興,未免還早了些。”
“人雖已經入了局,可到底還有些首尾需要收拾乾淨。”
“不然真叫一兩個走脫,你我這些年經營出來的名聲,頃刻之間便要毀個乾淨。”
“些許殘兵敗將,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五陰叟不以爲意地哈哈一笑。
說話間,他目光越過烏潮客,徑直落到了陳舟身上。
五陰叟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陳舟。
上下打量幾眼後,卻只不以爲意地笑了一聲。
“不過是個新近開府的小輩罷了。”
“桃都道友這些年裝好人、做好事,難道膽子卻也跟着變小了?”
“莫說此人只有一個,便是再來上三五個,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話音落下,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眸中多出幾分興味。
“正巧。”
“老夫近來得了一樁頗爲有趣的寶物,一直沒尋到合適之人試上一試。”
“今日便借這小輩的性命,叫道友也長長眼。”
說話間,五陰叟伸手探入袖中。
待重新取出時,掌心已多出一柄小巧飛刀。
刀身銀白,兩面開刃,刀柄處還纏着一縷極細的銀絲。
最爲古怪的,卻是刀身上竟生着一張小小人面,只是五官只有眼、鼻、口,且一雙眼睛始終都死死閉着。
刀現身後,也不需五陰叟以手託舉,自行懸在半空。
絲絲縷縷的晦暗氣機從刀身上散出。
陳舟只遠遠一瞧,心緒便是不由微動,生出幾分眼熟。
這東西……
而五陰叟顯然對這件寶物極有信心。
他並起兩指,在刀身前鄭重一禮,隨後抬眸看向陳舟,臉上笑意愈濃。
“寶貝。”
“還且請睜眼!”
話音落下。
那刀身人面緊閉的雙目,竟真的緩緩睜開。
兩隻眼睛裏沒有瞳孔。
只見一片空空白光。
白光顯露的一剎那,陳舟只覺眉心驟然一寒。
一縷無形氣機不知何時已然是穿過身外元光,像是跟看不見的長釘般將神魂貫穿,連神識的咿D都變得極其遲滯。
遠遠望去,便好似被這古怪飛刀嚇住了一般,連躲避都忘在了腦後。
五陰叟見狀,眼底不免泛起幾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