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430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陳舟聽得一笑,微微搖頭。

  “周元所修並非仙道煉炁,而是天外流傳的神魔武道。”

  “此道不重外氣,專煉自身氣血、神意與體魄,同仙道修持大不相同。可路數不同,不代表高下便已經定了。”

  說話間,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我這師弟在武道上的天分堪稱英傑,能有眼下成就,是有些出乎意料,卻也並非什麼不可理解之事。”

  鄭如玉緩緩頷首,若有所思。

  萬象山傳承久遠,門中所藏典籍也頗爲廣博。她雖不曾真正修過此道,卻也並非全無瞭解。

  “青孚仙道獨盛,諸般外道多受壓制,久而久之,倒叫人覺得除了煉炁之外,世間便再沒有什麼通天大道了。”

  “可若將目光放到青孚天外,便知天地何其廣大。”

  鄭如玉放下茶盞,緩聲說道:

  “我曾在門中一卷古冊上看到過,諸天之中有一方天宇,便是以武道揚名。那裏的修士不求餐霞服氣,不結紫府金丹,只將自身視作一方天地,熬煉血肉,打磨神意。”

  “修到極處,一身氣血可以烘烤日月,拳意足以橫壓虛空。其間稱宗作祖的人物不在少數,能與仙道真君比肩的武祖,亦非只得一二人。”

  說到此處,她不由笑了笑。

  “如此看來,倒是我先前眼界狹隘,低估了周道友所走的這條路。”

  陳舟聞言,卻只是搖頭。

  “道途能否通天,是前人走出來的。”

  “能不能真個走到那一步,終究還是要看自己。”

  世間大道再如何高遠,若自己走不下去,也是枉然。

  便如仙道元神高高在上,可古往今來得成者又有幾人?

  神魔武道能出比肩真君的武祖,只能說明這條路並非旁門末流。至於周元往後能走到哪裏,卻不是此刻幾句讚歎便能決定的。

  鄭如玉自然聽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頷首表示贊同。

  旋即朝門外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說起來,今日怎麼只見道友一人?”

  “素還真、沈驚霜幾位去了何處,那位周道友也不在?”

  陳舟聽到這話,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盯着鄭如玉看了片刻,才道:

  “道友莫不是忘了,眼下法會已經落幕,外城幾家貝坊籌備許久的鑑貝會,也在昨日正式開場了。”

  鄭如玉一怔。

  便聽陳舟繼續道:

  “素道友她們只是過去湊個熱鬧,至於周元……”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多出幾分無奈。

  “他是去掃貨的。”

  “當初若非因爲鑑貝之事,我與周元也不會在海藏閣中撞見道友。那幾家貝坊請你去作見證,不也正是爲了這場鑑貝會麼?”

  鄭如玉愣了半晌,忽而哈哈笑了起來。

  “還真是忘了!”

  她笑着拍了下額頭,倒也不見扭捏。

  “此番法會失利,連參與那場龍虎鬥的資格都未曾拿到手。這幾日我一門心思想着自己究竟差在何處,連早先應下的差事都忘在了腦後。”

  “怪不得昨日便有人來我住處送過名刺,我還當是哪一家的尋常宴請,隨手便擱在了一旁。”

  她說得坦然,陳舟也沒有藉機安慰。

  鄭如玉並非經不起一場敗績的人。

  況且以她的出身與見識,自己究竟輸在哪裏,自然會有判斷。旁人若在此時泛泛說上幾句勝敗乃兵家常事,反倒顯得輕看了她。

  “如此說來,道友今日倒是來得不巧。”

  陳舟笑道:

  “若早上一日過去,或許還能從周元手裏搶下幾隻好貝。等今日再去,怕是隻剩些挑揀過的了。”

  鄭如玉眉梢一揚。

  “周道友的眼力,當真到了這般地步?”

  “眼力如何,我不清楚。”

  陳舟眨了眨眼,並沒有直眼,只是似笑非笑道:

  “不過他的邭猓故且幌虿徊睢!�

  話音才落,門外忽然響起兩聲輕叩。

  篤篤——

  二人同時止了話頭。

  還不等陳舟起身,門外便傳來一道清潤女聲。

  “玄舟道友,可在裏面?”

  陳舟聽出來人是誰,起身將門打開。

  敖舒窈立在廊下,一襲淡藍宮裙,身後海光穿過珊瑚樹,落在其額間一對晶瑩龍角上,折射出幾許明淨光彩。

  她先朝屋內的鄭如玉略一點頭,隨後看向陳舟。

  “叫道友久等了。”

  “龍君有請。”

  陳舟心神微振。

  自法會結束以來,他便一直在等這句話。

  若說爭取三榜魁首,是爲了不負許無衣先前所託,也藉此稱量自身修持。

  那麼眼下這場接見,便真正關係到他往後煉就上品金丹的道路。

  天一真鉛能否求得,便看今日了。

  只是越到這等時候,陳舟神色反倒越發平靜。

  他轉身朝鄭如玉一禮。

  “道友,失陪了。”

  鄭如玉當即起身,側身讓開道路。

  “正事要緊。”

  “待道友見過龍君,我再來討一杯茶。”

  陳舟笑着應下,便隨敖舒窈出了精舍。

  ……

  龍宮廣大,樓臺宮室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

  二人沿着一條白玉長廊向深處行去,廊外海水被無形禁制隔開,只餘一層薄薄水光沿檐角遊走。奇魚成羣,拖曳着長尾從遠處掠過,偶有一兩隻停在廊外,隔着水幕好奇打量行人。

  敖舒窈一路走得不快,陳舟便也不曾咿D遁法,只同她並肩而行。

  穿過兩重宮門後,迎面忽有一道人影自岔路走出。

  一襲黑衣,眉目冷淡,周身不見多少氣機顯露,可其人所過之處,廊外那些游魚卻像是察覺到什麼兇險一般,紛紛擺尾遠離。

  陳舟腳步微頓。

  他倒也不曾想到,會在前去見龍君的路上撞見這位先天道真傳。

  而厲無恤顯然同樣看見了他。

  其人目光在陳舟身上停了一瞬,旋即緩步走來,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道是誰,原是我們的三榜魁首,鬥戰勝。”

  “玄舟師弟,可喜可賀啊。”

  陳舟心底警意陡生,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稽首還禮。

  “厲真傳過譽。”

  厲無恤並不在意他的疏淡,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珠。

  那玉珠不過拇指大小,表面圓潤無紋,內裏卻隱約有一線近乎透明的水光來回遊動,時聚時散,像是一尾被封在玉中的細魚。

  “驟然相見,來的匆忙,師兄我也不曾備下什麼好物。”

  厲無恤將玉珠遞來。

  “此物便權作賀禮。”

  陳舟看了玉珠一眼。

  以他的靈覺,竟也沒有從中看出什麼不妥。可正因如此,心中反倒越發謹慎。

  厲無恤是何等人物?

  兩人往日裏並無交情,暗中反倒還橫着一頁玉錄的因果。眼下此人無緣無故送來東西,他若真敢毫無防備地收下,纔是腦子出了問題。

  不過當着敖舒窈的面,厲無恤應當也不至於明目張膽動什麼傷人手腳。

  陳舟念頭一轉,抬手將玉珠接過。

  “如此,便多謝厲真傳好意了。”

  厲無恤深深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後便擦肩而過。

  待其身影轉過宮門,徹底消失不見,陳舟捏着玉珠走出十餘步,忽然抬手一拋。

  灰白玉珠劃出一道弧線,越過長廊欄杆,撲通一聲落入外面的海水當中。

  隨後便被水流一卷,滾入一片赤紅珊瑚叢深處,不見了蹤影。

  敖舒窈在一旁將他這番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先是怔了怔,繼而忍不住輕笑出聲。

  “厲無恤雖然名聲不大好,可此地畢竟是龍宮,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收斂的。”

  “玄舟道友如此,難道就不怕錯失了一樁寶物?”

  陳舟神情自若,不見不捨。

  “無功不受祿。”

  “況且厲真傳的寶物,在下福薄,未必消受得起。”

  敖舒窈眸中笑意更盛。

  “道友倒是謹慎。”

  陳舟沒有在此事上多說,只回頭看了一眼厲無恤消失的方向,似是不經意般問道:

  “這位厲真傳並非此次法會參試之人,怎麼直到眼下還停留在龍宮?”

  “可是另有什麼要事?”

  敖舒窈想了想。

  “具體緣由我也不甚清楚。”

  “只聽三叔提起過一句,說他似乎是爲了求見璇姑姑,才一直留到今日。”

  “璇姑姑?”

  “便是敖滄璇姑姑。”

  敖舒窈樂得同這位前途遠大的三榜榜首多說些話,結個善緣。

  “她早年曾與九州一位號作水元道人的修士結爲道侶,後來緣分盡了,兩人便各自分開。那位水元道人早已逝去多年,也不知厲無恤爲何突然尋到龍宮來,非要見璇姑姑一面。”

  聽見這個名號,陳舟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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