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覺得此般事情聽得多了,似乎也就那樣。
纔怪。
那可是青雲九路之首!
尋常人能夠在其中一路壓過行蓿阋咽亲阋詰{此名動一方。便是往後回返山門,也能過的超人一等的待遇。
可眼下這玄舟道人卻是在極短時間內連走兩路,又將兩條榜首盡數收入囊中。
這哪裏是什麼尋常天驕。
分明是來青雲譜上掃榜的!
就在腥诵木w難平之時,排列雲原四方的幾道門戶先後亮起。
靈光如水向兩側分開,一名名修士從中走出。
素還真先自其中一道門戶中現身。
緊隨其後的,是鄭如玉與沈驚霜。三人自不同門戶現身後,很快便聚到了一處。
她們原本還在觀察周圍,想要尋找陳舟與周元的蹤跡。
可只一抬頭,便看見了青雲譜最上方並列高懸的兩道青光。
“這……”
素還真眸光微微凝住,一時失神。
鄭如玉亦是抬着頭,好一會兒沒有言語。
沈驚霜倒仍是那副清冷模樣,只是盯着榜文看了數息後,眉梢也難得動了一下。
“又是他。”
語氣平淡,可三人心裏顯然都沒有面上這般平靜。
她們同陳舟同行數次,知道其人實力不弱。
顧懷星成就法體後仍敗在陳舟手裏,便已足夠說明許多東西。
只是鬥法勝負牽扯神通、法器與臨敵應變,只能表露一個修士的一部分。雖說鬥法強的修士往往其他方面都差不了,可事無絕對。
在沒有真正見過之前,誰也不敢斷言陳舟的道心與法力究竟在同輩中處於何等位置。
可如今青雲譜給出了答案。
道心第一。
法力第一。
這兩個結果擺在一處,哪怕與陳舟相熟的三人,此刻依舊是看得心頭髮震。
饒是天不怕地不怕,更是有着劍試天下之志的沈驚霜,此刻心裏也是不由的打起退堂鼓。
自己這是挑選了個怎樣的怪物作爲對手啊……
“哈哈哈哈!”
正當腥艘魂囲o默時,忽有一陣極有辨識度的大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靈植門戶青光大放,周元昂首闊步自其中走出,臉上喜色根本不加遮掩。只看那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已經將整場青雲法會的魁首拿到了手。
不過他確實有高興的理由。
青雲譜靈植一欄上,周元二字正高居首位。
武道修行熬煉筋骨、壯大氣血,一路勇猛精進,對於各種大藥的需求只會比尋常仙道修士更重。
尋常練氣修士尚能以吐納靈機、搬咧芴炀徛龔浹a自身,武修卻是大爲不同。畢竟他們肉身每一次打破極限,消耗的都是實打實的氣血精元,若無藥力及時補益,輕則虧空根基,重則暗傷積累,再難向前。
周元看着行事粗豪,平日裏似乎只對喫食與鬥法上心,可在靈植藥性上,卻是真正下過一番苦功。
種種靈植的形貌、藥性、喜陰喜陽、生於何等地氣,他大多能夠張口道來。便是如何催芽、移栽、剪枝、調配土壤與靈水,也不只停留在道籍所載,而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路三關,考驗的正是他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積累。
眼下順利走出,名字更是一躍到了靈植榜首。
若後續無人將其超過,此路魁首便算是落入了他的手中,有了同財大氣粗龍宮討要一般寶貝的資格。
周元放生大笑的走出門戶後,第一時間便抬頭看向青雲譜,正要好好欣賞一番自己的名字。
可視線方纔掃過靈植一欄,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便被道心、法力兩欄最上方的同一個名字吸引了過去。
霎時間,他臉上的得意便是凝固當場。
周元仰着腦袋,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也跟着張開。
“這……”
“道心、法力,全是我家師兄?”
素還真三人都懶得答理他?
青雲譜上玄舟兩個字明晃晃的掛在上面,只要不是眼睛瞎,似乎也用不着旁人確認。
周元呆了兩個呼吸,忽然一拍大腿。
“好傢伙!”
“不愧是我家師兄,果真恐怖如斯!”
說完,他又瞧了瞧靈植榜上的自己,原本震驚的神情很快恢復過來,咧嘴一笑。
“當然,我也不差。”
腥瞬徽Z,心頭思緒百轉。
若是放在尋常,周元這個向來在修行中人屬於沒腦子莽夫的人拿了靈植一路的魁首,定然會多有議論。
可眼下出了玄舟道人這麼一個怪胎,周元也就沒那麼顯眼了。
久久沒聽到想象中的誇讚聲,周元撇了撇嘴,卻也知道自己怕是搶不過陳舟的風頭,索性負起雙手站到了幾人身旁。
四周行尥徘嚯呑V上的三道榜首名字,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道心與法力雙榜第一,這位玄舟道人,當真是個怪物。”
“先前還有人說他擊敗顧懷星是仗了法寶神通之利,眼下又該如何說?”
“照此勢頭,等他進入鬥戰一路,怕也沒人攔得住了。”
這話一出,附近不少人都點了點頭。
道心強橫,意味着臨敵不易被外法所動。
法力雄渾精純,則意味着其人無論催使法器還是咿D神通,都比尋常修士更加從容。
兩般根基皆壓過同輩,鬥戰又能差到哪裏去?
不過也有人不以爲然,覺得陳舟虛有其表吧了。。
“這話說得太早了。”
“道心與法力固然重要,但終究只是修士鬥法的根基。”
“同樣一身法力,落到不同人手裏,能發揮出的本事天差地別。術法是否純熟,神通是否精妙,法器是否契合,又能不能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哪一樁不影響勝負?”
有人不服道:
“玄舟道人可是才擊敗了顧懷星。”
“我可沒有說他不會鬥法。”
說話那人搖頭解釋,一副你們不懂,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眼下法會天驕雲集,那個不是各自山門裏精心培養的弟子,在這些人面前,一切皆有可能發生,便是九道中人也有可能半路翻船。。”
“你們可別忘了,當年太微謝寒舟煉成太微寒光劍意,一身法力與劍術在同輩中皆屬上乘,聲名何等之盛?”
“可後來遇上呂道真,還不是敗了一場。”
“鬥法之事,不真正做過,誰敢提前斷言勝負?”
周圍腥寺勓裕粫r倒也無人反駁。
謝寒舟與呂道真那一戰已過去多年,可因交手雙方身份特殊,至今仍不時被人提起。
論道心,論法力,論劍意,謝寒舟哪一樣都稱不上弱,可最終卻依舊是敗了。
足可見修士鬥法從來不是將幾項長處簡單羅列出來,便能直接決定結果。
有人看向鬥戰門戶,低聲道:
“如此說來,倒要看玄舟道人接下來會不會走鬥戰一路了。”
“若是走了,怕是我等就要看到一番龍爭虎鬥了。”
……
雲臺上方。
一凶o道人同樣看見了青雲譜上的變化。
等玄舟二字真正在法力一欄最高處定下,原本還有幾分說笑心思的諸位高修,再度陷入沉默。
雖然方纔親眼見到陳舟九鯨齊出時,他們便已大概猜到了結果。
可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看見此人壓過寧守一與陸明夷,連取兩路榜首,便又是另一回事。
赤發道人拎着酒壺看了一陣,忽地出聲感慨道:
“道心無缺,法力又雄渾到了這般地步。”
“這小子若還掌握着一兩門真正厲害的神通術法,同境之中,恐怕當真沒幾個人能夠治得住他。”
寧守一的白髮長輩苦笑一聲。
“玄都不聲不響,便給我等送來了這樣一個驚喜。”
“若非今日親眼所見,貧道怕也不會相信,一個此前聲名不顯的年輕人,竟能在法會上鬧出這般動靜。”
金衣道人看着法力一欄中落到第二位的陸明夷,臉上那點無奈尚未完全散去。
聞聽此言,倒也只是搖了搖頭。
“玄都本就與你我各家大爲不同,講究個順時應勢,門人向來稀少。”
“他們真要收下什麼人,又何時大張旗鼓通告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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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沉寂多年,眼下難得再有門人現世,難說其他道門中人沒有藉着門下弟子去同其爭鋒,試一試玄都反應的想法。
可眼下還沒來得及實施呢,此子便接連壓得諸家弟子喘不上氣,着實叫人心情複雜。
不過這般遺憾也只持續了片刻。
金衣道人很快坐回原位,淡淡道:
“不過我等山門久遠,可不是萬法樓那等底蘊湵〉淖陂T。一名弟子一時被人壓住,倒也算不得什麼。”
能夠立於雲臺上方觀試的人,哪一個不是見多了天驕興衰?
九道傳承悠遠,底蘊深厚,門中天驕弟子從來沒有斷絕過。
眼下來龍宮法會的年輕人,大多隻是近些年方纔嶄露頭角,想借青雲榜揚名四方的一批。
各家真正修行在前的真傳,此刻有不少早已開闢紫府,正在爲鑄就金丹反覆打磨自身,哪裏會爲了這點虛名,再來同一羣築基修士爭個高低?
老婦人看着榜上的玄舟二字,輕嘆一聲。
“可惜了。”
“此子無論道心、神魂還是法力,皆是難得一見。若是早上幾年踏入道途,或許真能同我等門中那幾位爭上一爭。”
紫冠道人亦頷首道:
“縱有元神之姿,也總要時間兌現。”
“眼下我道真正的真傳,哪個不是身成紫府,已經開始爲成丹打磨?而他眼下卻還停留在築基之境。”
“一步慢,便可能步步慢。”
“待他修到紫府時,走在前面的人或許早已成就金丹。這中間差下的,可不只是一層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