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先前自己少說了一句,這人不但實話不多,而且臉皮還厚,硬是不要臉。
“那貧道就用兩次救你命的事情換,兩次頂一次,總該夠了吧!”
說罷,陳舟也不再搭理他,一展遁光,身形便順着山間光影往外掠去。
丘得水在石頭上愣了一下。
只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陳舟已沒入山林,轉眼就不見了影子。
丘得水頓時大怒。
“黑心的!”
“玄都出來的都這麼黑心麼?”
“貧道都這樣了,也不知道順手帶一帶。”
他罵了幾句,又覺得不解氣。
“貧道咒你在靈墟里遇到寶貝都慢人一步!”
“慢兩步!”
罵完之後,丘得水忽然一怔。
“誒?”
“這小子叫什麼來着?”
他努力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只知道對方出身玄都,卻還真沒問出名字。
丘得水一時無言。
片刻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眼下只剩一顆頭的模樣,頓時又嘆了口氣。
“虧大了,虧大了。”
“只偷幾葫蘆酒,就把一具身子都賠進去了。”
說着,他嘴裏的八卦小鏡忽然微微一亮。
丘得水張開嘴。
那鏡子從他口中飛出,懸在面前。
鏡面上裂紋交錯,可裏面卻像藏着一片極小的幽暗空間。
丘得水對着鏡面啐了一口。
“出來。”
鏡中像有什麼東西被扯住,慢慢往外拉。
先是一隻手。
再是一條胳膊。
然後是肩膀、胸腹、雙腿。
不多時,一具赤裸身體便被從鏡中扯了出來。
模樣同丘得水一般無二。
丘得水的頭顱跳起來,落在那具身體脖頸上。
伴隨咔的一聲輕響,頭顱與身子合在一處。
那面八卦小鏡隨後飛起,貼在他額頭。
一層陣紋自鏡中擴散開來,沿着脖頸往下,把頭與身體接合處一寸寸縫住。
過了約莫半盞茶工夫,丘得水眼皮一顫,重新睜開眼。
他先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晃了晃脖子。
咔咔作響。
“還行。”
“就是有些僵。”
他扭了扭脖子,隨手從八卦鏡裏掏出一身備用道袍。
片刻後,丘得水便又變成了那個瘦高修士模樣,沒什麼變化。
他站在原地,望着殘村方向,臉色一陣變幻。
那靈酒喝不到,他實在抓心撓肺。
尤其是明知道里頭還有好幾池陳釀,卻只能在外頭看着,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些。
丘得水咬牙切齒。
“都怪那玄都小子。”
“他要是不來,貧道說不定已經摸進去了。”
話說出口,他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底氣。
畢竟就算陳舟不來,他當時也被掛在村口上。
至於到底能不能摸進去,還真不好說。
丘得水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忍住,鬼鬼祟祟地往殘村方向摸去。
“不喝上一口,貧道死不瞑目。”
……
夜幕降臨。
殘村外的一處密林中。
陳舟靜靜立在一株老樹陰影下,他並沒有真的離開太遠。
夜色從山林裏落下來,而黑暗本也是光的另一面。尋常修士只知日月燈火爲光,卻少有人會去想,暗夜之中亦有暗光。
陳舟如今元光法體雖未成,卻已摸到幾分門徑。
此刻他以太素元光收束自身氣機,又借夜色遮掩痕跡,整個人便像融在一片黑暗的光裏。
不走近來看,便很難發現這裏站着一個人。
遠處的村落仍舊一片死寂,村頭掛在樁子上的屍體隨風搖晃,看起來十分駭人。
只是隱隱約約裏,能夠看到幾團黑色的影子來回跳動,應該就是白日裏的那些黑猴子了。
對於村子裏的靈酒,陳舟說不感興趣自然是假的。
只是他不可能同丘得水那種來歷不明的人合作。
這人滿嘴滑話,身上還藏着古怪鏡子。若真同他一起進村,到時候不知是防鬼魈,還是防他。
倒不如自己先看看情況,伺機而動。
就算最後沒有得到什麼東西,也可以輕鬆離開,進退自如。
不過,想要光靠自己一個人硬闖自然是不行的。
那鬼魈光看氣勢就十分不好對付,而且村子裏的黑猴子又多。若是真被圍住,便是以他眼下的修爲實力,也未必討得了好。
可若只是想取些靈酒,卻也未必非要一路殺進去。
山風吹過林間,帶來一陣極淡酒香。
陳舟站在黑暗裏,靜靜看着村中變化。
“該怎麼對付這頭魈呢?”
他有了些想法,但還不明確。
第229章 青孚異人,等待已久的機會
陳舟心裏想着事情,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
很快,就再度到了熟悉的子時,神通生效,腦海中熟悉的古井翻湧,一幕幕畫面閃過。
【每日結算】
【今日深入靈墟,斬魈猴,遇異人,評價:甲下】
【得異人志一冊,色青黑,薄如竹葉。觀之,可知青孚奇人異士名號喜好。】
陳舟看着那幾行字,神色裏難掩詫異。
甲下?
這卻是他最近一年半載當中罕見的高評價了。
只是回想起來今日一天的經歷,雖然說是遇到了不少事情。
可真要說起來,也不過是發現了一座村落,看到鬼魈,斬了幾隻魈猴,又救了丘得水一回。
若論兇險,自然也有。
可還遠不到讓他覺得驚心動魄的地步。
那這甲下的評價,就不由得讓人有些玩味了。
陳舟念頭一轉,便理所當然地將注意力落在描述當中異人兩個字上了。
而今日能同這兩個字對上的,恐怕只有丘得水了。
這人雖然滿嘴滑話,貪酒貪寶,但不得不說還是有些奇異的本事,十分不凡。
若說他只是尋常,陳舟反倒是不信。
他略作沉吟片刻,便接受了今日獎勵。
下一刻,一本薄薄冊子懸在識海當中。
冊子封皮青黑,上面沒有多餘紋飾,陳舟心念方一落上去,冊子便自行翻開。
第一頁上寫着幾行小字:
青孚之地,修行萬類,有正道高真、旁門散客,亦有奇人異士,行止難測,不可以常理度之。
此志所載,非論善惡,不排名高低,只記其有異常人之處。
陳舟一眼掃過,倒是覺得有些意思,聽說過記載得道高真的,也聽說過好事之人給天下青年才俊、俊男靚女排名的。
但眼下里,還是頭一次聽說記載這種奇人異士的書冊。
“有趣。”
陳舟輕道了一句,冊子繼續往後翻。
後面一共顯出七個名號。
壺中客,和事郎,釣鯨客,照影夫人,守錢童子,爭氣翁,撥火叟。
除卻壺中客那一頁明亮洋洋灑灑記載頗多,其餘幾頁都只是寥寥幾筆。
得見此狀,陳舟心中有數。
看來這些人雖然都在異人志中,但自己未曾真正遇見,便也看不得太多。
而當中最有意思的確實叫和事郎的描述,說其人生來好替天下人說和,不問正邪,不辨是非,但見爭鬥,便要上前勸合,直到得逞爲止。
陳舟看得眉頭微動,心道這人的修爲恐怕一定是高級了。
不然的話,多半是活不長得。
可既然能被記在異人志中,想來又不是尋常人物。
匆匆掃過一遍,轉而翻回壺中客那一頁。
只見上面字跡清楚。
壺中客,又名丘得水。
好酒,好寶材,好靈物,見妙物則心癢難耐。通陣法,善寄身,神存靈鏡之上,化身萬千,但不善鬥法。
爲人滑頭,言多不實,遇險多退,遇寶多進。
陳舟看到這裏,不由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