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丘得水見狀,臉上的笑意便也頓時一收。
“好、好,那就說事。”
見到陳舟一本正經的模樣,他便也開始說起。
“這事,還得從那天的破廟裏說起!”
“道友你當時說的果然不錯,那地方古怪的很。”
陳舟神色沒什麼變化。
他雖然算不上什麼觀風望氣的高手,但對於自己比較敏感的東西,卻是不會看差的。
不過是他們當時不信罷了。
“道友走後沒多久,那廟裏便出事了。”
“那尊殘破神像裏面藏着一頭大鬼,也不知是被誰供養出來的。前半夜還沒什麼動靜,到了後半夜,就突然爬了出來。”
到這裏,他一顆頭搖了搖,生出幾分感慨。
“那時候我正好在外頭守夜,機緣巧合下躲過一劫。”
“只是廟裏頭的人,怕是都遭了難。”
“貧道驚慌失措從破廟裏逃出來,原本是想直接回雲麓渡,但這鬼地方一到晚上就到處不對勁,走着走着便偏了方向。”
“然後就到了這座村子。”
說到這裏,丘得水臉上的神色活泛起來。
“說來也是巧了,這村子我如果沒看錯的話以前應該是專門釀酒的地方。”
陳舟聞言好奇,看了眼遠處殘村。
“釀酒?”
“不錯。”
丘得水點頭,只是他沒了身子,這動作看起來像整顆頭都往前磕了一下。
“村裏有好幾處石槽,還有酒窖。”
“最裏面更有一個很大的酒池,池底刻着引靈的陣紋,至今還有酒液在裏面釀造。”
“貧道一時沒忍住,就進去看了看。”
陳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頓時就知道他和那些修士爲什麼會被插在村頭的柱子上了。
“所以,就順手偷了幾瓶?”
丘得水笑了笑,呲牙咧嘴。
“修行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那酒池無人看守,村子也廢棄多年,貧道見它在那裏,想着放着也是放着……”
陳舟笑而不語。
丘得水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是嘆氣道:
“好吧、好吧,是順手裝了幾葫蘆,結果沒想到就驚動了這頭魈。”
“這鬼東西不知道藏在哪裏,先前不動聲色,等貧道才裝了兩瓶,突然就冒出來。”
“結果……道友你也知道了。”
說到這,丘得水忍不住罵了一句。
“狗東西,真不是個大方的。”
陳舟沒有理會他的抱怨。
他心中想的,是這村子本身。
釀酒的村落以及守護的鬼魈,兩者間應當不是湊巧。
只是他們間又有什麼聯繫,陳舟一時間卻是猜不到。
丘得水見他不說話,頓時來了精神,像是終於找到能賣弄的地方。
“道友想必也覺得奇怪吧?”
“如果說是釀酒的地坊,怎麼會有這麼多猴子?”
陳舟看着他,面無表情。
丘得水自得一笑。
“這便要說到猴兒酒了。”
“有靈性的猴子,最會採山中靈果、靈花、靈根,藏在石洞樹窟裏,久而久之,便能釀出一種猴兒酒,而這種酒最是難得!”
“不只是因爲味道好,更是因爲它採的是山中諸般靈機。若是靈猴聰明些,甚至還能分辨藥性,使得靈酒更上一層。”
陳舟對這事倒也有所耳聞,只是知道得不多。
但眼下既然有人願意講述,那他便順着聽。
“後來有些修士發現這一點,便開始馴養靈猴,叫它們專門採果釀酒。”
“若是手段再高明些,還會建酒池、刻陣紋,以地脈靈機溫養。”
“這個村子,許多年前或許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陳舟這才恍然,原來修行當中還有這些說法。
不過心道,這應該是屬於靈植一道中衍生出來的雜藝了,若非是精通此道的人,恐怕不會知道的這麼詳細。
那這丘得水若真是一個普通的散修,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丘得水似乎起了談興,口中的話語不斷:
“而那頭鬼魈,十有八九便是當年釀酒靈猴當中的猴王。”
“只是不知道這裏後來遭了什麼變故,修士死盡,靈猴全滅。屍身埋在濁氣裏,便成了魈。”
“而那幾處酒池反倒留了下來。”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留下了哈喇子
“道友你想想,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那酒本就是靈酒,又在陣紋酒池裏封了這麼久。歲月一沉,便是凡酒也要生香,更何況那等靈酒?”
“貧道只裝了幾葫蘆,聞着那味道,便知道絕非尋常物,對於我等築基修士也是大補。”
陳舟聽完,心裏也有些意外。
他入靈墟這幾日,每日都能見到些新東西。
古戰場,屍靈,鬼魈,酒池……
這地方確實長見識。
靈酒之事,他自然放在了心裏。
若真如丘得水所說,這酒對他而言,肯定也有助益。
尤其是他眼下正在洗煉元光法體,最缺的便是能溫養肉身、調和靈機之物。
只是心動歸心動,陳舟沒有在臉上露出來。
“你呢?”
丘得水一愣,抬眼疑惑地注視陳舟。
“我?”
陳舟點點頭,示意他沒有聽錯。
“道友,你又是什麼人?”
丘得水眨了眨眼。
“貧道能有什麼身份?”
“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散修,平日裏好靈寶,好寶材,好各家舊聞。走的地方多了,知道得自然也多些。”
陳舟看了他一眼。
丘得水這人雖老,實話卻不多。
誰家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散修,只剩下一顆頭了,還能活蹦亂跳的在這裏和自己說話?
但既然他刻意隱藏,陳舟便不多問,也沒有刨根問底的興致。
而且事情說到這裏,他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沒有再同此人糾纏下去的必要,所以陳舟轉身便要走。
丘得水頓時愣住。
“誒誒誒!”
“道友,你去哪?”
陳舟頭也不回。
“事情了結了,不走做什麼?”
丘得水急得在石頭上跳了兩下。
“了結?”
“這怎麼就了結了?”
“道友難道就對裏面的靈酒沒有興趣?”
陳舟聽在耳中,腳步不停。
“不感興趣。”
丘得水顯然不信,連忙道:
“道友,這話說得可就假了。”
“那靈酒化諸般靈機爲一,最是滋養。尋常築基修士飲上一口,都能溫養法力,洗練肉身。”
“更何況道友眼下正在洗練法體的關鍵時候,這東西對你可是大補!”
陳舟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
丘得水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陳舟似笑非笑。
“普通散修?”
丘得水乾笑兩聲。
“貧道眼力稍微好些。”
陳舟搖了搖頭。
“貧道還是不感興趣。”
這一次,他說得更乾脆。
丘得水頓時急了。
“那也不行!”
“道友,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陳舟有些奇怪了,自己救了他兩次,難道還成救錯了,給自己弄來一個麻煩不成。
“爲什麼我不能走?”
丘得水理直氣壯道:
“道友,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的事。”
“貧道原本是將計就計,故意被那鬼魈掛在村口,等它放鬆警惕,再尋機會進去取寶。”
“結果道友你這一來,不但驚動了它,還殺了它好些猴子,讓它越發警惕了。”
“你說,這事是不是該賠我?”
陳舟安靜了片刻,隨後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