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若有在下能幫上的,儘管開口。”
“今日這一遭不說,當年九寒山之事,我也一直記在心裏。”
“道友若有吩咐,在下絕不推辭。”
陳舟看着他,灑然一笑:
“正要麻煩道友。”
第220章 採買物資,走爲上策
陳舟便將此番回龍蛇山的來意說了出來。
一是手中有些舊物,眼下留着用處不大,想要換成法錢。
二是自身接下來修行還缺一些靈材,若龍蛇山中能尋到,便順手買下。
苗九齡聽完,神情頓時鬆快了不少。
“此事好辦。”
他原本還以爲陳舟此番築基回返,是有什麼大事。
自己實力地位,雖然有些關係,但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
可若只是出手舊物、採買靈材,那便正撞在他擅長的地方上。
在這龍蛇山裏,論鬥法殺伐,他自然是排不上什麼名號。
可若是論滌塵市裏哪些鋪子價錢公道,那家的掌櫃眼皮子湣�
諸如此般種種,他卻是比陳舟熟得多得多。
這般想着,苗九齡將茶盞一放,起身道:
“道友放心。”
“旁的事情我未必敢說,滌塵市裏買賣東西,還是能替你省些麻煩的。”
說罷,他便叫來兩個道童,讓他們守好洞府,又換了一身不沾爐灰的衣袍,帶着陳舟出了炎炎洞。
此時外頭那些暗中觀望之人早已散盡。
炎炎洞外只餘下幾道風火擦出的焦痕,以及山石間幾縷被青冥煞風捲碎的斷髮。
苗九齡走過時,看也不看一眼。
倒是兩個道童遠遠瞧見那些斷髮,眼睛都亮了些。
顯然,先前邱如海堵門的日子,也把他們憋壞了。
如今見到邱如海喫癟,心裏不知道有多痛快。
不過陳舟自然是不在意此人的,畢竟只是一個散修罷了,縱使將其擊敗也展現不出自己的實力。
故而他也未曾展露什麼,跟着苗九齡往滌塵市去。
龍蛇山一如舊日。
山道盤旋,洞府錯落。
遠處偶爾有散修駕光起落,見了苗九齡與陳舟同行,目光皆是一觸即收。
今日炎炎洞外那一劍,想來已經傳開了。
這些人先前因邱如海築基而避着苗九齡,如今又因邱如海喫虧而重新收起輕慢。
苗九齡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沒有同那些人招呼。
滌塵市仍舊熱鬧。
攤位沿着山腹石道排開,丹藥、符紙、靈材、破損法器、妖獸筋骨,各自分門別類,雜而不亂。
苗九齡一入市中,整個人的精氣神頓時就提振起來幾分。
方纔在炎炎洞裏,他還是被邱如海堵了多日的倒楣蛋,眉眼間難免有些疲態。
可一到這裏,他便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地界。
先帶着陳舟去了幾家相熟鋪子,隨後又避開幾處出價看似高、實則愛在稱量上做手腳的地方。
陳舟把要出手的東西分了幾類。
蜈妖甲片自然不拿出來,呂道真留下的玉扣也不動,照夜燈、水元珠、玄都玉符這等更不用說。
另還有一件得來的鈴鐺法器,他原本心中動過念頭。
那法器留在手中雖不常用,可畢竟品相不低。
若能換成法錢,對眼下采買靈材自是有用。
只是念頭轉過,他便打消了這個打算。
龍蛇山終究只是散修聚集的地方,而且滌塵市中來往的也多是煉炁修士,身家有限。
這等法器若拿出來,過於惹眼。
而且此地鋪子喫不下太高的價格,真要賣,反倒容易被人壓價。
留在手中,往後到更大的坊市再說不遲。
如此一番篩選後,陳舟只拿出一些零散靈材、舊年所得的幾件尋常器物、妖獸筋骨,以及數樣眼下已經用不上的雜物。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算多貴重。
可積攢幾年,數量也着實不少。
苗九齡替他逐一過目。
能打包賣的打包賣,能拆開提價的便拆開提價。
有幾樣鋪子掌櫃想要壓價,苗九齡當場便笑眯眯地把東西收回去,轉身要走。
那掌櫃喊了兩聲,他也不回頭。
待對方真把價錢提上來,他才慢吞吞坐回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陳舟在旁邊看着,倒也覺得有趣。
論起這種買賣周旋,他確實不如苗九齡。
若是讓他自己來,大約也只能保證不被人坑得太狠。
但想要在半日內把這些東西都賣得乾淨,還能拿到合適價錢,便不容易了。
臨近午後,最後一批雜物也出了手。
苗九齡意猶未盡的將法錢袋遞給陳舟。
“陳道兄,一共八百六十枚,你點點。”
“此地畢竟不是大洲坊市,能給到這個價,已算不錯。”
陳舟接過法錢袋,也不看裏面的數量,點頭感謝:
“有勞道友了。”
苗九齡頓時故作幾分生氣模樣:
“陳道兄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算什麼?”
“若不是道兄你趕時間,再放幾日,說不定還能多賣幾十枚。”
“不過道友既要趕路,眼下這樣最合適。”
陳舟收起法錢袋,卻也沒讓它在手裏停留太久。
賣完舊物,接下來便是採買靈材了。
輔助修行元光法體的材料,並不是隨便什麼靈材都能用。
它講究清正、通透,能與法力、肉身、神魂相合。
龍蛇山裏自然尋不到真正頂尖的東西。
可一些輔材,倒也能買到。
苗九齡聽了陳舟所列的大致要求,帶他去了幾處專賣靈材的鋪子。
清靈玉髓、洗骨藤、白水砂、淨神草……再加上幾樣可用來調和藥性的輔料。
每一樣都不算有多珍貴,可合在一處,價錢便不低。
先前剛入手的八百六十枚法錢,一轉眼便去了大半。
到最後,陳舟又添了些自己身上原有的法錢,才把能買的都買齊。
苗九齡看着那些法錢流水般遞出去,自己都替他肉疼。
“修行當真費錢。”
他搖頭嘆了一聲。
“我這丹師平日裏也算見過些法錢來往,可像道友這般剛有些入賬,轉眼功夫便又盡數花完還不夠的,卻也是頭一遭了。”
陳舟將幾樣靈材分門別類地收入儲物法器,同他笑笑:
“要想在修行上快人一步,除了勤奮,總歸要有些花費的。”
苗九齡頓時點頭,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正如煉丹一樣,哪個高明的丹師不是靠着一次次失敗積累經驗走過來的。
想要一蹴而就,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窮有窮修,富有富修,可若真想走得快,法錢便沒有夠用的時候。”
說着,苗九齡又想到自己若要前往天懸州,一路飛舟、轉渡、安置丹坊,不知要花多少法錢,臉色頓時也苦了幾分。
“罷了,不說這個。”
“越說越覺得自己窮。”
提起這個,陳舟也是一臉苦澀。
這一番忙完,已是下午時分。
滌塵市中人聲漸雜。
許多散修午後才從洞府裏出來,市中攤位也比先前更擁擠了些。
苗九齡帶着陳舟從市中出來,繞過一段山道,來到滌塵市外的大湖邊。
湖上有一道長橋,橫跨水面,通向另一側山腳。
湖水清亮,遠處有幾艘小舟停在蘆葦間,舟上坐着幾個煉炁散修,似是在等人,也似是在做買賣。
兩人並肩行在橋上,湖風從水面吹來,帶走幾分滌塵市裏的雜氣。
苗九齡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日倒是痛快!”
也不知他這痛快,說的究竟是什麼。
陳舟心道大抵應該是邱如海喫癟,但也沒多提,轉頭問道:
“道友,你接下來準備如何去天懸州?”
苗九齡腳步頓住,神色轉了轉。
他雖然沉迷煉丹,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眼下自然是聽出了陳舟話中意思。
“道友是想問,要不要同行一程?”
陳舟點頭。
“我也要往北去。”
“雖不同路到底,但若能順路,路上也算有個照應。”
苗九齡聞言,心中微暖。
不過他只是想了想,便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