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24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陳舟推門走出偏房,站在院中。

  雨後的霧澤山寨仍舊潮溼,可今日晨光從雲縫裏透下來,落在道院主樑上,倒顯得比往日亮些。

  陳舟迎着晨光,開始修行真法。

  一呼一吸之間,體內法力緩緩咿D。

  築基一重天最後那點阻礙,已經隨着時間被他一點點抹平。

  屋外的草叢樹木裏傳來蟲鳴鳥唱、連綿一片,而陳舟便那般立在屋檐下,然而心神卻是在這般嘈雜中慢慢安定下來。

  可在這份安定之下,又有一縷熾烈的念頭漸漸浮起。

  “一年過後,當與天下英雄試高低……”

第207章 築基一重滿,又是一年春

  不知不覺,霧澤山寨便入了冬。

  只是大澤所在的南荒之地,四季原本便不甚分明。

  夏日裏潮溼,冬日裏也潮溼。

  山中樹葉黃了些,卻很快又被雨霧打溼,黏在泥地裏腐作一層溼泥。

  雖說也落了一場薄雪,只是雪粒才落到屋檐、竹樓、山道上,沒多久便化了。

  寨中許多年紀小些的孩子,甚至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那點白色便已經沒入雨水裏,再也看不出來。

  這些時日,山寨裏也生過一些事。

  有時是山中野獸闖入藥田,有時是幾個孩子入林頑耍,回來後發了高熱,有時則是一些有關修行方面的異樣。

  不過都不算什麼大事,陳舟一一看過、處理。

  有些本就不是妖邪,只是山中溼氣太重,舊物腐壞之後自然生出的怪相。

  寨民不懂,便以爲又是什麼妖靈舊祟。

  這些小事做得多了,寨中人見他也漸漸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謹。

  仍舊敬畏,只是敬畏中,又多了些熟悉。

  沙娘也來過幾次,每次來時都帶些山中藥草,或是一兩枚靈果。

  頭一兩次陳舟不收,後來見她不過是想借此開口請教,也便由她去了。

  她問的多是煉藥合丹上的事情。

  陳舟自己對此懂得也不算多。

  他雖然自己琢磨過,又在龍蛇山得了同道的指點,煉成功幾爐丹,可比起真正擅長丹藥的修士,自然差得遠。

  但即便如此,放在霧澤山寨這等地方,也已經是足夠。

  沙娘原本所學,多是寨中先人留下來的粗溨R與山野經驗。

  陳舟也不藏私,她問什麼,能答的便答。

  答不了的,便直言自己不懂。

  幾次下來,沙娘反倒比先前更自在了些。

  她原先總怕陳舟只是表面不計較,日後尋個由頭,便要將寨中旁門修士一併掃去。

  如今見陳舟確實無此心思,那根一直吊着的弦,也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陳舟其實並不怎麼在意。

  人心這種東西,不是一兩句話便能定下來。

  能有眼下的進度,他已經很滿意了。

  這一日清晨,朝霞初生。

  雨後的霧氣還未散盡,遠處山林像浸在一層淡淡白煙裏。

  陳舟坐在道院後山一方青石上,面朝東方。

  這處青石是他前些日子偶然尋到的。

  石面平整,旁邊有一株老松,松枝下垂,正好擋去半邊雨水。

  更難得的是,此地距離道院不遠,靈氣雖談不上多濃,卻較爲清淨,不似寨中那般混雜。

  這些日子,他早課前多在此處修行。

  晨光一點點越過山嶺,落在他身上。

  陳舟閉目不動,體內法力緩緩流淌。

  起初只是無聲無息,像水氣在經脈間徐徐遊走。

  可隨着真法咿D,丹田中那一團法力漸漸沉凝,原本霧氣般的法力,一點點壓下,收束,轉化。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忽然響起了一聲極輕的泠泠聲。

  像是玉石相觸,又像極細的水流落入深潭。

  這一聲之後,第二聲、第三聲也隨之響起。

  聲音越來越密,到了後來,竟是幾乎連成一片。

  陳舟周身衣袍無風自動,青石旁邊的草葉也被這股無形氣機壓得微微低伏。

  松枝上的露珠接連墜下,可還未落到地上,便被一層淡淡元光映住。

  遠處幾隻早起的鳥雀像是受了驚,撲棱棱飛離枝頭。

  而山間霧氣也被光明驅散,緩緩散開一線。

  陳舟對此一無所覺,他只是沉浸在體內那最後一層變化。

  法力化液。

  這一步說來簡單,可真正走到此處,才知其中並不容易。

  先前他已經打磨許久,又經歷蜈妖一戰,強行催動太素元光,事後雖受了些灼燒之苦,卻也將法力磨得越發凝實。

  這些時日再一遍遍搬哒娣ǎ亲钺嵋稽c阻礙便如被水磨石一般,一層層磨薄。

  到了今日,終於再也攔不住了。

  伴隨着最後一聲清越響動,陳舟丹田之中,那團凝聚許久的法力徹底沉落。

  一泓法水懸于丹田,色澤清明,內裏卻隱有諸光流轉。

  太素元光的氣機也隨之變得更沉,更細,也更難測。

  許久後,聲息漸平。

  青石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陳舟緩緩睜開眼。

  雙眸平淡,內裏卻似有一點神光暗藏。

  靈覺內察自身變化,他徐徐吐出一口氣。

  築基一重天的修行,到今日,總算是真正走完了。

  至於其中玄妙,卻是隻能自己體味,難以同旁人分說。

  法力化液之後,最直觀的變化便是厚重。

  若說先前法力仍有幾分輕浮,那麼眼下這一泓法水在丹田中,只是微微一動,便能牽引周身經脈。

  同樣一縷元光,先前施展出來,需要更多心力維持形態。

  眼下卻更圓融,也更聽使喚,這便是質變。

  只是歡喜後,陳舟很快又將心思放在了後續修行上。

  築基第二重,便是玉骨之變。

  化液功成之後,丹田中那一泓法水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會循着經脈自行緩緩流轉。

  液態法力比起氣態法力,本就更具活性,也更沉重。

  流轉所過處,法水中蘊含的靈機便會自然滲入經脈兩側的筋骨血肉當中。

  久而久之,肉身便會受其滋養,逐漸脫去凡俗之質。

  只是若單靠法水自然滲透,這個過程便太慢了。

  動輒數十年,甚至上百年。

  尋常築基修士壽元雖長,也經不起這般磋磨。

  所以想要在有生之年完成此關,便需要以特定法門主動引導法水淬鍊肉身,如此道家將之稱爲玉液灌溉。

  此法說起來不難,真正做起來卻極講究。

  需自下而上,先足後手,先四肢而後軀幹,先筋脈而後骨骼,先皮肉而後臟腑。

  一層一層推進,不可逾越。

  若貪功冒進,讓法水衝入尚未準備好的臟腑骨髓,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肉身崩壞。

  陳舟想到這裏,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慎重。

  玉骨尚且如此,若想在此之上更進一步,修成法體,便只會更加艱難。

  那已經不只是法力與肉身的事,還需要不同尋常的真法,超乎常人的意志,以及不可缺少的靈材外藥。

  不過眼下他也只是初入第二重,倒也不必立刻考慮那麼多。

  真法在手,且先將法門參悟透徹,嘗試煉就一身玉骨再說。

  正這般想着,前院方向已經傳來腳步聲。

  那些聲音細細碎碎,有孩童說話聲,也有木屐踩過溼泥的聲音。

  陳舟看了眼天色,便知道又到了上課的時候。

  這兩月下來,他對寨中這些孩童的情況也算有了數。

  他們大多都十分努力認真,可修行這件事,並不是只靠認真便能成。

  光是一項束念入定,便已經難倒了絕大多數人。

  更不要說感應靈炁,乃至煉炁入體。

  即便這些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具備一點靈脈。

  畢竟霧澤山寨本就處在大澤邊緣,山中靈機雖雜,卻也養人,更遑論他們的祖輩都是修行人。

  只是靈脈有無是一回事,能不能走上修行路,又是另一回事。

  依陳舟看,往後真正有可能煉炁入體的,除了阿棘和鄭小滿之外,恐怕少之又少。

  阿棘年紀稍長,又常年在山中行走,心性比同齡人更穩些。

  鄭小滿體弱,卻心思安靜,反倒能坐得住。

  其餘孩童,哪怕其中有一兩個靈脈更好些的,心思也太散。

  聽到外面世界時,他們會眼睛發亮。

  可真讓他們每日打坐入定,半個時辰不動,大多數人便忍不住抓耳撓腮。

  不過陳舟也不強求,他在教他們識字之餘,除了傳授最簡單的入定法門外,便不再督促他們一定修行。

  只是偶爾同他們說,若想走出山寨,走出大澤,去看看外面不一樣的世界,那成爲煉炁士,便是最穩妥的一條路。

  孩子們剛聽時都很有興趣。

  有人問外面是不是有比山還大的城,有人問海是不是真的一眼看不到邊,還有人對玄都比較感興趣

  陳舟挑選能答的便答,不能答的,便說自己也沒見過。

  可大多數人的興奮勁,也就只持續了幾天,便轉頭放棄了。

  到後來,能每日堅持打坐的,也只剩下阿棘和鄭小滿。

  在這一點上,他們甚至還不如寨子裏的一些大人。

  寨中有些大人,從自家孩子口中聽來了入定法門,竟也悄悄嘗試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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