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39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你順着這個方向走便是了,自然是能見到的。”

  陳舟錯愕,只此一句?

  他下意識便想再問幾句更具體的去處。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位道長向來說話打機鋒的樣子,半年下來他早已是領教過了。眼下再問下去怕也問不出什麼名堂來。

  況且許道師那般人物,行蹤自有其玄妙之處,又豈是尋常的方位指點能描述清楚的?

  老道既然說順着這個方向走自然能見到,那便順着走就是了。

  念頭一定,陳舟便也不再多問。

  只是站起身來,朝着丘道長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半年之間,多蒙道長照拂。”

  “此般恩情,弟子記下了。”

  老道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去罷去罷,老道還要再喫一碗。”

  說着,便又拿起木勺往鼎中舀去。

  陳舟心知此事便算是揭過了,也不再多言。

  退後兩步,朝着丘道長再度拱了拱手,旋即轉身與明白一同下山而去。

  ……

  潭邊。

  待得陳舟和明白的身影消失在了竹林小道的盡頭後,丘道長舀肉羹的動作便緩緩停了下來。

  旋即抬起頭,視線遙望着那道青衫背影遠去的方向,渾濁的眸子裏多了幾分若有所思的味道。

  半晌。

  老道才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好一門高天在上、殺意凜然的劍訣。”

  聲音不高,卻帶着幾分實實在在的讚歎。

  方纔陳舟在院中演練的那一手御劍之術,他自然是遠遠瞧見了的。

  御劍手法便也罷了,不值一提,可那一劍懸停在桑樹前半寸時所流露出的氣韻……

  以及那股從識海深處自然而然透出來的殺機,分明卻是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天地交伐、萬物凋零的味道。

  老道走南闖北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的劍修不在少數。可像此般年輕的修士便修出此般氣象的,卻是頭一回。

  “玄都幾時多了門這般兇厲的劍修傳承?”

  老道微微皺起了眉頭,頗有幾分疑惑。

  旋即又在心頭自語了一句,也不對。

  按理來說,此子眼下不過才同許無衣定下了名分,尚未正式入門。縱是有這般法門,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便傳授下來纔是。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此般劍訣,並非玄都所傳,而是這小子自家尋來的機緣。

  至於究竟是從何而來……

  老道搖了搖頭。

  “莫不是玄都也有再劈劍修一脈的想法?”

  念頭一閃而過,老道又自顧自地否了。

  劍修是劍修,修劍是修劍。

  兩者看似只是字眼上的顛倒,可內裏的差別卻是天壤之別。

  尋常修士有幾個不練飛劍御器之術的?這便算是修劍了。

  可真正的劍修卻是要將劍道作爲根本之道,以劍入道,舍此無它。

  天底下的劍修一脈本就稀少,除了天河那一脈的劍瘋子之外,世上還有幾家是以劍修傳承立宗的?

  似玄都那般道法森然的地方,向來不沾這些刀光劍影的玩意。眼下若說要再開闢一條劍修一脈,怕是沒那麼容易。

  “罷了罷了。”

  老道搖了搖頭,將這樁事拋在了腦後。

  “管他作甚,左右是他玄都的門人弟子,關老道我又有何干?”

  說着,抄起酒壺灌了一口,又從鼎中撈了塊肉出來。

  一口肉,一口酒。

  喫得痛快。

  末了嘴裏還哼了一句不知打哪聽來的野調子。

  “煮盡潭中三尺龍,佐酒不須問西東。世人忙向蓬萊去,老道偏在火上烘。”

  哼罷,嘿嘿笑了一聲。

  甚是得意。

  ……

  下山的路上。

  陳舟跟在明白身後,沿着青石鋪就的山道緩緩而行。

  走着走着,他忽然覺得肚子裏頭一陣陣地發熱。

  不像是尋常喫了熱食後的暖胃,而是一種沛然到了極點的能量正在丹田當中悄然醞釀、徐徐鋪散。

  緩而不急,就像是喫了天下最上層的滋補藥。

  陳舟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今日早些時候在主峯上空所見的那道於墨雲中翻騰的龐然身影。

  “莫不是……”

  陳舟的嘴角微微抽動,一時間竟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忽而,便見身前明白頓下腳步,回過頭來。

  “師兄,前路不遠便是山門了。”

  “我便送到此處吧。”

  陳舟回過神來,抬頭望去。

  便見明白立在山道轉彎處,灰佈道袍上落了幾片飄零的竹葉。臉上那副往日裏和善的笑意還在,只是眸子裏多了幾分陳舟從未見過的別樣意味。

  那道童伸手往袖中一探。

  便是取出了一卷以淡黃絹帛卷就的圖卷,雙手捧着,遞到了陳舟面前。

  陳舟略生狐疑,伸手接過。

  “這是?”

  “此卷乃是當年老爺行走南荒時親手記錄下來的種種煞氣所在。”

  明白不疾不徐。

  “何處有何種煞氣,何處適合何種修士合煉,皆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多年過去,其中或許有些許變故,可十之七八還是準確的。師兄此番南下尋煞,自可派上用場。”

  陳舟心頭一驚,低頭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圖卷。

  雖然外表看着樸素,可指尖一搭上去便能感受到內裏那股極爲內斂的靈機波動。此般物件,怕是用了什麼特殊的煉製手法,方纔能保得圖捲上的標註歷經歲月而不褪色。

  而比起外在來說,其最重要的價值卻在上面所記載之物。

  如此珍貴東西,眼下驟然贈送於自己……

  陳舟抬起頭,正要推辭。

  卻見明白朝他笑了笑,先一步開了口。

  “師兄有所不知。”

  白淨道童輕輕拍了拍圖卷的封面,聲音放低了幾分。

  “此物原不是給師兄備的。”

  “老爺當年行走南荒,前後花了十餘年的功夫方纔將這幅圖繪齊全。爲的便是日後收了弟子,好叫弟子拿去用。”

  說到此處,明白頓了一頓。

  “只是後來…老爺收的那位弟子,遭了橫禍,亡在了南荒山中。”

  陳舟的面色微微一變,明白抬起頭來看着他。

  “自那之後,老爺便是心灰意冷,再不曾收過徒弟。連帶着對此物也生了惡感,擱在樓裏頭落灰,一放就是許多年,不願再看。”

  “眼下交給師兄,卻也算是了斷一樁前塵舊事了。”

  語氣一轉,明白麪上又多了幾分輕鬆來。

  “老爺嘴上不說什麼,可師兄在此間這半年,他老人家心頭是高興的。”

  “拿去用罷,莫辜負了便是。”

  陳舟聽罷,心頭一時翻湧,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良久。

  陳舟轉身朝着主峯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禮,算是謝過了丘道長的這份厚意。

  直起身來後,目光重新落回了明白身上。

  “師弟方纔說…此番過後,便要隨道長離去了?”

  明白點了點頭,也不隱瞞。

  “卻有此事。”

  “老爺在此地守了許多年,眼下釣上了那條大魚,了結了一樁心事,便也再無久留的理由了。”

  “作爲童子,我自然是要隨老爺一同走的。”

  陳舟瞭然,旋即微微抬眸,面帶詢問。

  “那…往後可還有再見之日?”

  明白聞言,那雙靈活的眸子裏浮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師兄此言差矣。”

  童子輕聲開口。

  “須知修行路上聚散本無定,今日相逢便是緣,明日各走各路便是分。”

  “既是緣分使然,又何須執着於來日?”

  “修行人當如行雲流水,遇山則繞,遇谷則填,去留之間,不縈於懷,師兄何必記掛如此。”

  陳舟聽罷,怔了一怔。

  旋即心頭一動,竟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釋然。

  這般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從這看似十餘歲的小道童口中說出,便平添了幾分奇異的味道。

  正欲再說些什麼。

  明白卻已是抬手將那捲圖卷往前一送。

  清光一閃,那圖卷便如同長了腳一般,自行落入了陳舟的手中。

  緊跟着,明白的整個人也跟着這道清光驟然一消。

  等到陳舟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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