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08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外界。

  十萬山深處。

  羣峯連綿之間,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嶺,獨立於萬山之中。

  此地山體漆黑如墨,石質粗糲,表面遍佈着一道道如同被利器刮過的深深溝壑。

  不見半棵樹木,不生一根雜草。

  唯有滿天的煞風呼嘯而過,颳起漫漫的黑色沙塵,如同一頭困獸在這片死地當中來回撕咬。

  此地,便是九煞嶺。

  便是那些常年在十萬山中討生活的散修,也鮮少有人願意踏足此地半步。

  概因此間煞氣之濃郁、狂躁,已非尋常修士所能承受。

  而在九煞嶺最高處的黑色山巔之上。

  一張以不知名妖骨拼接而成的闊大座椅橫亙其間。

  椅身慘白,骨節粗壯。

  遠遠望去如同一具被人放大了無數倍的白骨巨掌,五指攥合,恰好形成了一個可供人坐臥的凹陷。

  一名男子高臥其間,姿態慵懶至極。

  此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美,五官精緻得幾乎不似凡人。

  眉如遠山,目似寒星,鼻樑高挺,脣線冷峻。

  一頭烏髮未束,散落在肩後,隨着煞風輕輕飄拂。

  而他四周,赫然侍立着七八名女子。

  一個個面容姣好,身段玲瓏。

  有的捧着玉盤,有的執着羽扇,有的跪在一旁替其捶腿揉肩。

  乍一看去,倒像是哪位世家子弟出遊時的排場。

  可若是湊近了仔細端詳,便會發覺其中的詭異之處。

  那些女子的面容雖然姣好,可肌膚之下的血色卻淡得近乎透明。

  若非面頰上還留有幾分生前的胭脂痕跡,怕是要同白紙無異。

  而更駭人的是,她們頸部以下、被衣衫遮掩的身軀之中,竟是看不到半分血肉的蹤跡。

  一具具白骨撐着完好無損的頭顱與麪皮,維持着生前的姿態,無聲地侍奉着座上之人。

  這般詭異駭人的光景,那男子卻是視若無睹。

  微闔着雙目,手指在骨椅的扶手上不緊不慢地輕叩着。

  篤、篤、篤。

  節奏緩慢,悠然自得。

  似在思索什麼,又似什麼都沒想。

  而在這骨椅下方,則有一頭體型碩大的斑斕巨虎伏臥其間。

  此虎通體斑紋流轉,雙目赤紅如血,一身妖氣濃得幾乎化爲了實質。

  從頭到尾足有兩丈餘長。

  僅是伏臥着不動,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機便已叫那些侍立的白骨女子微微顫動了幾下。

  可這般兇厲的妖物,此刻卻是乖乖趴在那裏,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此時此刻裏,南山君正心裏暗暗叫苦。

  想他堂堂一方妖王。

  平日裏在這十萬山中逍遙快活,呼風喚雨,何等自在。

  可誰成想飛來橫禍,遇上了這麼個煞星。

  不但被下了禁,收成了坐騎。

  還被驅使着做這做那,稍有怠慢便是一通不堪忍受的懲戒。

  唉!

  南山君心裏長嘆了一口氣。

  自打那寒鴉道人死了以後,手頭做事的人便少了一個。

  座上那位又叫他去搜羅些女修來充作侍從。

  可這十萬山裏的女修本就不多,往日裏寒鴉道人還在的時候尚且還能勉強供應,眼下那蠢貨一死……

  南山君正自怨自艾間。

  座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那隻一直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着的手指,倏忽間停了下來。

  南山君渾身一顫,本能地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便見座上的厲無恤緩緩睜開了雙眸。

  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過漫天煞風與黑色沙塵,徑直投向了極高極遠的天穹。

  便見有一道燦爛至極的玄光正在極高的雲層中呼嘯飛掠而過。

  速度極快,如同一線流星橫跨天際。

  光華內斂卻又璀璨奪目,散溢而出的靈機氣息浩蕩精純、清正無比。

  如大日懸空,遠遠掃過便叫人不敢直視。

  厲無恤的雙眸微微眯縫起來,一抹極淡的異色從寡淡的瞳仁深處浮了上來。

  “玄都的九霄清明大遁?”

第147章 得法,砥礪玄光

  得見天穹上跡象,厲無恤輕聲冷笑了一下。

  旋即身形微動,身影從骨椅上飄然而起,周身霎時湧出一團幽黯至極的光華。

  那光華並不如何刺目,卻暗沉得好似將夜幕凝作了實質。

  深處隱隱可見無數星屑明滅,如一方倒懸的蒼穹。

  光華裹身,倏忽間便沖天而起。

  座下的南山君只覺頭頂一輕,風壓驟失。

  抬眼間,便見那道幽黯流光已然是沒入極高處的雲層,不見蹤影。

  一雙明黃豎瞳裏映出那抹遠去的暗色,南山君本能地低頭,可卻又無法按捺心頭的好奇朝着更高處天穹上那道燦燦遁光望了一眼。

  一明一暗,兩道光華在雲海深處驟然交匯。

  下一刻。

  天穹上便響起了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

  南山君的虎軀猛然一伏,四爪死死扣住了腳下的山石。

  ……

  極高處的雲層上方。

  那道一路呼嘯東行的燦燦遁光在這一刻驟然受阻。

  一道幽黯的光幕如同從虛無中鋪展開來的漁網,無聲無息地張開在了那道遁光的前路上。

  光華相撞的一剎那,天地間便響起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

  可這僅僅也只是開始罷了。

  轉瞬一閃,厲無恤的身形便是從幽黯光華中顯露而出。

  懸在萬丈高空之上,衣袍獵獵,烏髮飛揚。

  一雙寡淡的眸子此刻微微亮了幾分,卻也只是那麼幾分而已。

  他也不曾多說什麼,只是右手往前一推。

  法力呼嘯而出,在他掌前凝作了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

  漆黑如墨,五指張開,指縫間有無數星屑飄落。

  更有無窮黯光自掌心鋪陳而出,如同夜幕傾瀉,頃刻間便將四周數里方圓的天穹盡數徽帧�

  天光隱去,大日不見。

  蒼茫雲海在這一刻彷彿被人從中間揭去了一層,露出了底下混混沌沌、不辨四方的無名空間。

  那道燦燦遁光被困在了這方幽暗當中,如同一盞孤燈懸在無盡的黑夜裏。

  明亮,卻也孤立。

  遁光內的身影似乎並無意同他爭鬥。

  光華閃爍,只是不斷騰挪轉向,在此瀰漫的暗色當中左突右衝,意欲將這層徽炙γ摗�

  可那隻法力凝成的巨掌來得太急,也鋪得太廣。

  五指從虛空的五個方向漸次合攏,每一根手指的陰影落下來,都好似一道遮天蔽日的山嶺橫亙在前。

  遁光的騰挪空間被一寸一寸地收窄。

  終於,那隻巨掌合攏。

  遁光如囚入唬瑹o法得出。

  見得如此,那遁光似也不再躲避了。

  光華驟然一盛,直直往上衝撞而去。

  一道響動轟然而起,猶若無數山巒齊齊崩碎。

  那燦燦光華撞在巨掌上,激盪出一片刺目的明暗交錯光暈,波紋向四面八方轟然推開。

  可即便如此,那法力巨掌卻是依舊紋絲不動。

  便如同一隻蜉蝣撞在了一面銅牆上,聲勢雖大,卻不曾留下半點痕跡。

  厲無恤立在暗色穹頂,居高而下望着那道被困在掌心當中的遁光,嘴角微微一勾。

  “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說着,也不去管那遁光在搞什麼名堂,只是將自家法力再度略略一催。

  掌下那隻漆黑的巨手驟然變了形貌。

  黑色的外表就如同雞子褪殼一般層層剝落,露出了內裏一副森森然的白骨之相。

  骨指粗壯如柱,指節處的骨刺鋒利如劍。

  整隻手掌在剝去了那層黑暗的僞飾後,竟是一隻貨真價實的白骨巨手。

  瞬息間,白骨膨脹。

  十倍、百倍。

  霎時間,彷彿有一頭不可名狀的白骨魔神從這方暗色穹頂外探下手來。

  骨指遮天,節節生風。

  而那道遁光在這般駭人的光景當中,便如同汪洋上的一葉孤舟,在滔天巨浪間搖搖欲墜,眼看便要傾覆。

  可就在那白骨巨手即將徹底合攏的一剎那。

  遁光深處。

  驟然綻放出了一點光。

  初時不過米粒大小,甚至淹沒在那滿天的白骨巨影以及風雷呼嘯當中,幾近於無。

  可下一瞬,那一點光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綻放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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