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88章

作者:太虚衍

  第三天早上,他給我端來一碗熱粥,說讓我先喫點東西,有力氣了再決定要不要死。”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問他爲什麼要救我。他說……他說因爲他看見我跳井的時候,覺得我不該死。”

  唐三藏坐在高翠蘭閨房的椅子上,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高翠蘭身上。高翠蘭坐在牀沿邊上,雙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低着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高太公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生出個兒子來。三個女兒,大的叫香蘭,第二的叫玉蘭,最小的叫翠蘭。

  大女兒和二女兒都嫁得好,給高家賺了不少聘禮銀子,高太公臉上有光,逢人就誇兩個女兒爭氣。輪到小女兒翠蘭的時候,高太公打的是另一副算盤。

  他不想把翠蘭嫁出去,想招個上門女婿回來。

  高家的田地不少,莊上的產業也多,但高太公年紀大了,幹不動了,請長工又要花錢,招個上門女婿正好,又能幹活又不花錢,還能給高家延續香火,一舉三得。

  高太公讓媒婆到四鄰八鄉去放消息,說高家要招上門女婿,不要聘禮,只要人老實肯幹活就行。消息放出去之後,來應徵的人不少,但高太公一個都沒看上。

  有的是長得太醜,高太公覺得丟高家的臉。有的是身子骨太弱,幹不了農活。有的是開口就要工錢,說上門女婿也得算工錢,高太公當場就把人轟了出去。

  就這麼挑挑揀揀了大半年,高太公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姓豬的年輕人自己找上了門。

  這年輕人長得壯實,膀大腰圓,一雙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幹農活的人。他說自己是外鄉人,家裏遭了災,只剩他一個人,想在莊上找個活幹,管喫管住就行。

  高太公一看這人老實巴交的,身子骨又結實,當場就動了心思。他把人留在莊上試了三天,這年輕人幹活確實賣力,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纔回來,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

  高太公越看越滿意,沒過幾天就把婚事定了下來。

  高翠蘭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妖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別人聽見,“爹爹說他是個老實人,讓我嫁給他。我說好。”

  成親那天,高老莊張燈結綵,鞭炮放了整整一個時辰。高太公笑得合不攏嘴,心說這下可撿到寶了,一個不要聘禮的上門女婿,幹活又賣力,以後高家的產業就有人繼承了。

  賓客們推杯換盞,場面熱鬧非凡。

  新郎官也喝了不少酒。他本來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莊上的人輪番來灌,一個接一個地敬酒,喝到後面腳步都有些踉蹌了。

  高太公在旁邊看着,不但不攔着,還一個勁兒地勸酒,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多喝幾杯怕什麼。

  結果新郎官喝到一半,酒勁上頭,法力壓不住了。

  唐三藏聽到這裏,眉頭皺了起來。

  高翠蘭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繼續說下去。她說當時新郎官的臉開始變形,鼻子往前拱,耳朵變大,皮膚上長出了一層黑毛。

  滿堂的賓客全都嚇傻了,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高太公當場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褲子都溼了一片。

  那豬妖也知道自己露了相,酒醒了大半,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天起,高老莊就炸了鍋。

  莊上那些愛嚼舌根的婦人,三個一羣五個一夥地聚在井臺邊上,一邊搓衣服一邊說閒話。有的說高家招了個妖怪女婿,肯定是因爲高太公平日裏缺斤短兩遭了報應。

  有的說高翠蘭肯定早就知道新郎是妖怪,不然怎麼別人都不嫁偏偏嫁給他。還有的說得更難聽,說高翠蘭跟那豬妖早就有了苟且之事,不然那豬妖爲什麼偏偏挑高家上門。

  這些閒話傳到高太公耳朵裏,高太公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高太公在高老莊當了幾十年的家主,最看重的東西就是臉面。他在莊上說一不二,走到哪裏都有人低頭哈腰地叫他一聲高老太公。

  現在倒好,全莊的人都在背後戳他的脊樑骨,說高家招了個妖怪女婿,說高家的門風敗壞。高太公覺得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高太公不敢找豬妖算賬,他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女兒身上。

  唐三藏的目光落在高翠蘭的手腕上。

  高翠蘭的衣袖稍微往上滑了一些,露出了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勒痕,雖然已經癒合了很久,但疤痕還在,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溡恍袷潜皇颤N東西勒過。

  高翠蘭察覺到唐三藏的目光,趕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疤痕。

  唐三藏沒有追問,但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高翠蘭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高太公覺得女兒給高家丟了臉,丟了高家的顏面,嫁不了人了,留在家中也是賠錢貨。他暗中給女兒塞了一條白綾,讓女兒自行了斷。

  高太公說得很直白,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活着也是丟人現眼,還不如死了乾淨。你要是死了,老夫還能說你是病死的,好歹給高家留最後一點體面。

  高翠蘭接過白綾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她看着父親的眼睛,想從父親的眼睛裏找到一絲不忍,但她什麼也沒找到。

  高太公的眼睛裏只有厭惡和嫌棄,還有一種迫不及待要把她掃地出門的冷漠。

  高翠蘭拿着白綾回到了自己的閨房。她把白綾掛在房樑上,打了個死結,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她閉上眼睛,把脖子套進了白綾裏。

  就在她踢開椅子的那一刻,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豬妖衝了進來,一把抱住她的腿,把她從白綾上解了下來。

  高翠蘭說到這裏,聲音哽咽了起來。

  豬妖把她救下來之後,把她帶到了後院的小院裏。他把院子裏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走了,剪刀、針線、髮簪,連梳妝檯上的銅鏡都搬走了,怕她摔碎鏡子用碎片割腕。

  他把門窗都鎖好,每天守在外面,給她洗衣疊被端茶倒水,一刻都不敢離開。

  高太公後來又偷偷遞了幾次白綾和匕首進來,每次都是趁着豬妖不在的時候,讓高才從後門的門縫裏塞進去。高翠蘭每次拿到這些東西,都會被豬妖發現。

  豬妖不吵不鬧,只是把白綾和匕首收走,然後把門窗鎖得更緊。

  從那以後,豬妖就一直把高翠蘭關在後院裏照顧她。

  唐三藏聽完這番話,手裏的茶杯啪的一聲被他捏碎了。

  高翠蘭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着唐三藏。唐三藏的手上沾滿了碎瓷片,茶水順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跳,下頜繃得緊緊的,眼睛裏的光芒像刀子一樣鋒利。

  “世間怎麼會有這麼骯髒的老頭。”

  唐三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轉過頭去看向孫悟空,眼神裏的殺意毫不掩飾:“悟空,要不要過去把高太公超度了?”

  高翠蘭聽到這話,整個人從牀沿上彈了起來。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眼睛裏滿是驚恐,雙手在胸前拼命地擺着,聲音抖得幾乎說不成句子:“聖僧!聖僧不要!那畢竟是我的父親!求求你別這樣!千錯萬錯都是因爲我是個女兒身,父親只是恨我不成器而已!求聖僧千萬不要傷害我父親!”

  唐三藏愣住了。

  高翠蘭的眼淚奪眶而出,順着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交握的手背上。她的嘴脣哆嗦着,聲音又急又慌:“父親對我已經很好了,是我做女兒的無福氣害了家門。

  聖僧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自己命不好,跟父親沒有關係。求求你別傷害他,他畢竟是我親爹,他生我養我,我不能看着他被人害了。”

  唐三藏看着高翠蘭這副模樣,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氣來。

  高翠蘭明明是被害得最慘的那個人,明明是被親生父親逼着上吊的人,明明是被全莊人戳脊梁骨笑話的人,可她偏偏還要替她父親求情。

  唐三藏心裏那股火不但沒有消下去,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孫悟空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師父,你還真敢說。”

  孫悟空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那高太公好歹是高翠蘭的親爹,你當面說要超度她爹,誰樂意聽啊。”

  唐三藏眉頭一挑。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手,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是這個道理。悟空你說得對。”

  唐三藏轉過頭來看着高翠蘭,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柔緩了許多:“姑娘你放心,貧僧剛纔說的是氣話。你父親的事貧僧自有分寸,不會在姑娘面前動手的。”

  高翠蘭剛鬆了一口氣,唐三藏又補了一句:“貧僧暗戳戳地去超度,姑娘什麼都不知道。”

  高翠蘭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她的哭聲又急又響,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一邊哭一邊看着唐三藏,眼神裏滿是崩潰和絕望。

  這個聖僧怎麼滿腦子想着要超度她親爹?她剛纔說了那麼多,不是在告狀啊,她是在把事情說清楚,可這和尚聽完之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要去殺人。

  孫悟空捂住了臉。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唐三藏這一根筋的腦回路,有時候連他都覺得頭疼。人家姑娘說的是高太公欺負她的事,唐三藏聽到的重點卻是高太公該死。

  人家姑娘求唐三藏別傷害她爹,唐三藏理解的卻是不能在姑娘面前動手,得暗戳戳地去。

  高翠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裏擠出來:“聖僧……你這到底是來救我的……還是來害我的……我說了這麼多……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嗎……”

  唐三藏看着高翠蘭哭成這個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他皺起眉頭,看着高翠蘭哭得通紅的眼睛,看着她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水,看着她因爲激動而發抖的身子。

  唐三藏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孫悟空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他這個當師父的反倒沒看明白。

  高翠蘭不是不知道自己被父親欺負了,她很清楚父親對她做了什麼,她手腕上的勒痕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但她不能說。哪怕高翠蘭心裏明白父親的惡意,她也不能說。

  子女不能說父母的過錯。

  這是規矩。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規矩,早就刻在了高翠蘭的骨子裏。她從生下來的那一天起,就被教導要聽父親的話,要孝順父親,要以父親的意願爲意願。

  父親讓她嫁人她就嫁人,父親讓她去死她就去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全天下都是這麼做的,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高翠蘭也一樣。她明知道父親給她塞白綾是要逼她死,但她不能說父親的不是。

  她能做的只有在唐三藏要超度她父親的時候拼命阻攔,因爲父親再不對也是父親,做女兒的不能眼睜睜看着父親被人害了。

  唐三藏看着高翠蘭哭得發抖的肩膀,心裏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剛纔還覺得自己是在替高翠蘭出氣,現在才反應過來,他當着一個女兒的面說要超度她親爹,人家不哭纔怪。

第849章 豬剛鬣哭墳,唐三藏蹲在門口等仙君

  高翠蘭現在還只是哭,要是換了個脾氣硬的,說不定已經拿起掃帚轟人了。

  唐三藏閉上眼睛,暗罵了一聲:“該死的規矩。”

  他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他看着高翠蘭,心裏頭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迷惘。高太公給親生女兒遞白綾,這種事放在哪個時代都該死。

  但問題是,高太公做的事在這個時代不算犯法。當爹的管教女兒天經地義,女兒不聽話打死都是活該,更何況只是遞了條白綾讓她自己選擇。

  這種事告到官府去,官老爺都不會理,說不定還要打高翠蘭二十大板,說她忤逆不孝。

  唐三藏的大唐律法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沒找到一條能治高太公罪的法條。他又把自己的先進佛法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也沒找到一條能超度高太公的依據。

  不犯法,不犯戒,就算把人殺了也沒有正當理由,這叫濫殺無辜。

  這種人就拿他沒辦法了?

  唐三藏攥緊了拳頭。

  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親生女兒不當人看,這還不算惡?如果這都不算惡,那什麼纔算惡?可他偏偏拿高太公沒辦法,這種無力感讓他胸口憋悶得利害,像是有一團火被困在身體裏燒不出去。

  他心想,要是有什麼仙君來開導一下就好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林竹,林竹什麼道理都懂,對這種事肯定有辦法。

  他又看了一眼孫悟空,心想實在不行的話,讓孫悟空暗地裏下個黑手也行。孫悟空是妖怪,妖怪殺人不算犯戒,到時候他就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念兩遍心經就算過去了。

  唐三藏轉過頭去看向孫悟空。

  他這一轉頭,卻發現孫悟空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孫悟空站在門口,身子半倚在門框上,金箍棒斜靠在肩頭。但他的姿勢雖然隨意,表情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皺得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一雙猴眼直直地望着門外的天空,目光裏透着一股不安的神色。

  他的鼻子在抽動。

  一下,兩下,三下。

  孫悟空在聞什麼味道。

  唐三藏皺起眉頭,喊了一聲:“猴子,你在幹啥?”

  孫悟空沒有馬上回答。他依舊皺着眉頭望着天空,鼻子依舊在抽動。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沉聲開了口:“師父,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唐三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孫悟空旁邊,也往天上看了一眼。天上什麼都沒有,夕陽掛在天邊,把雲彩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院子裏也一切正常,兩棵桂花樹在晚風裏輕輕搖着,石桌石凳安安靜靜地擺在樹下,井臺上連只鳥都沒有。

  孫悟空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讓唐三藏心裏咯噔了一下。孫悟空很少有這種表情,這種表情只在他察覺到真正的危險時纔會出現。

  “不知爲什麼,老孫總覺得心神不寧。”

  孫悟空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唐三藏能聽見,“從剛纔起弟子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靠近這裏。”

  他把金箍棒從肩頭拿了下來,握在手中,棒身微微一側。孫悟空閉上眼睛,咂鹆怂盍晳T的一個小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