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這四個字讓他心裏翻起了不小的波瀾。混沌鍾是什麼東西?那是上古天庭的鎮天之寶,先天至寶級別的存在,跟盤古幡、太極圖一個檔次的東西。
混沌鍾早在無數年前的上古大戰中就碎裂成了數塊,碎片散落在三界各處,無數強者找了無數年都不得其蹤。
如今系統竟然直接拿混沌鍾碎片當獎勵,而且一次給兩塊——碎片三和碎片四,意味着前面還有碎片一和碎片二。
再加上那個無痛晉升準聖的資格,林竹不得不承認,這個主線任務的獎勵分量十足,找鉂M滿。
但這個任務內容嘛——
林竹在心裏咂了咂嘴,覺得這個任務不太好。物理商業間諜?每天在對手項目組上下班打卡?打亂對手任務計劃?這系統不知道跟誰學的,這麼不當人的任務都出來了。
這哪是商業間諜,這分明就是臥底攪屎棍的升級版,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那種。
但林竹作爲三好青年,實在很難拒絕系統的要求。
他四捨五入算是一個臨時上崗的、充滿了現實魔幻主義的打工人,工作內容有一點點離譜,但他還是心軟了。畢竟混沌鍾碎片的誘惑實在太大,無痛晉升準聖的資格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林竹雖然不在意修爲高低,但能省事地升一級,總比自己悶頭苦修來得輕鬆。
當然,林竹覺得自己能獲得這個任務,首先要感謝自己的助人爲樂精神。要不是因爲他樂於助人,主動過來幫西天搞亂項目組,他還開不了這個主線任務。
真就是沒有工作就製造工作,沒有機會就製造機會。
現在林竹身爲一名光榮的商業間諜,一點都不特別驕傲。
他一下子來了勁兒。
唐三藏剛從地上站起來,動作慢吞吞的,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他揉着眼睛,嘴裏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看上去完全沒有要上路的意思。
林竹看他這副磨蹭的樣子,心裏那股子剛被任務點燃的幹勁無處發泄,於是抬起腳,一腳踢在了唐三藏的屁股上。
“別睡了,起來上班!”
唐三藏被這一腳踢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頭栽在地上。他捂着屁股回過頭,眼神迷迷糊糊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林竹。
但林竹踢完之後忽然反應過來了,自己剛纔那句話好像有點差輩兒了——唐三藏是金蟬子轉世,論前世的話活得比如來還久,論輩分的話跟觀音算是一個級別的。
自己剛纔那口氣,活像是在使喚自己的徒子徒孫。
不過林竹也不介意,差輩兒就差輩兒吧,反正唐三藏自己也搞不清楚。
唐三藏迷迷糊糊地站直了身子,滿臉迷惑。他腦子裏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要幹啥。
剛纔被林竹點暈的時候,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觀音菩薩把他弄昏過去的那一刻,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的眼神有些模糊,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一襲白衣上。
林竹站在他面前,白衣勝雪,長身玉立,周身那股慵懶而淡定的氣質在陽光下彷彿鍍了一層光。唐三藏一看到他,當時就神氣起來了,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在一瞬間被點燃了。
他認出來了,這就是仙君,就是那個在雙叉嶺上護他周全、在五行山下救他性命的仙君。
他覺得一定是仙君救了自己。
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胯下那股淡淡的疼痛——之前被觀音菩薩用柳枝抽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心裏更加確信就是仙君。
因爲仙君每次出現,都會讓他遭點小罪,但這都是爲他好。
唐三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洪亮而真摯:“貧僧方纔被刁蠻菩薩陷害暈厥,多謝仙君搭救!若非仙君在,貧僧這一身皮囊只怕就要葬身荒野了!”
那三個頭磕得結結實實,地上的碎石都硌進了他的額頭,但他渾然不覺,反而抬起頭來,一臉虔盏乜醋帕种瘛�
天空中,一朵雲彩後面,觀音菩薩的身影若隱若現。她聽到唐三藏這番話,那張本來就黑着的臉瞬間黑成了一塊墨。她緊緊咬着後槽牙,手指攥得咯咯響,心裏有一萬句髒話憋在喉嚨裏卻說不出來——明明是貧僧把你救醒的!是貧僧!管林竹什麼事?那傢伙明明在旁邊喫雞翅,連看都沒看你一眼!你磕頭謝他?你謝他什麼?謝他一腳踢你屁股上把你踢起來嗎?
觀音菩薩深呼吸了好幾口,才把那股子把唐三藏再摁回地上打一頓的衝動壓了下去。她閉上眼,在心裏默唸心經,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地面上,林竹看着跪在地上給自己磕頭的唐三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起來了,要上路了。”
唐三藏應聲而起,恭恭敬敬地站在林竹身側,眼神裏滿是崇敬。
唐三藏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拍了拍僧袍上的土,又理了理頭上那頂毗盧帽,整個人總算恢復了幾分聖僧的體面。
他左右看了看,沒瞧見觀音菩薩的身影,便放下心來,一邊跟着林竹和孫悟空往前走,一邊嘴皮子就開始不停地翻動了。
“仙君,您老人家是不知道啊。”
唐三藏走在林竹身側,微微躬着腰,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控訴,“那個觀音菩薩,心腸壞得很。
她先前把貧僧弄暈過去,貧僧還以爲她是來救人的,結果呢?她醒來之後頭一件事就是騙貧僧,說那緊箍是什麼寶貝,戴上之後能保平安、驅邪魔、增智慧。
貧僧當時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林竹雙手揣在袖子裏,慢悠悠地走着,聽到這裏只是挑了挑眉,沒搭腔。
唐三藏見仙君沒打斷自己,膽子更大了些,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她那話說得可好聽了,什麼‘此箍乃佛門至寶,戴之可避百邪’,什麼‘金蟬子轉世之身,當有此物護持’。
貧僧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世上哪有白送寶貝的好事?果不其然,後面就露出了馬腳。”
他說到這裏,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仙君您說她是不是毒?她騙貧僧戴這緊箍,分明就是想拿捏貧僧的命門。
貧僧雖然不知道這緊箍到底有什麼門道,但貧僧不傻,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十有八九都是鐵餅。她觀音菩薩是什麼人?那是西天的菩薩,如來的心腹,她能對貧僧安什麼好心?”
天空中,觀音菩薩踩在雲頭上,臉色黑得像是剛從煤窯裏鑽出來的礦工。她低着頭,透過雲層的縫隙死死盯着下面那個喋喋不休的禿頭,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唐三藏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越聽胸口越堵。
什麼叫“心腸壞得很”?什麼叫“如來的心腹”?什麼叫“能安什麼好心”?這些話說得好像她觀音是專門來坑蒙拐騙的一樣。明明是你唐三藏自己不爭氣,見了個白衣人就跟見了親爹似的磕頭,貧僧好心好意給你護身的法寶,到了你嘴裏就成了騙人的把戲?
觀音菩薩咬着下脣,心裏那把火燒得旺旺的,偏偏又不能發作。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唐三藏這條取經路還沒正式開始,心就已經偏到林竹那邊去了。
往後這十萬八千里的路,這小子但凡遇到點什麼風吹草動,頭一個想到的肯定不是念緊箍咒,而是喊仙君救命。
這個認知讓觀音菩薩的血壓蹭蹭往上漲,但她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金蟬子的轉世,忍一忍就過去了。
下面的唐三藏渾然不覺自己被菩薩盯上了,還在那裏繼續控訴。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要把這一路上受的所有委屈都倒出來:“貧僧從出了長安城,就沒碰上過一件好事。
雙叉嶺上那些妖怪要喫貧僧,五行山下又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貧僧現在算是看透了,這個西天,上上下下,沒有一個好東西。當然,仙君您除外。”
他恭恭敬敬地朝林竹鞠了一躬,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林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想這和尚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不賴,可惜腦子不太清醒,到現在也沒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誰坑的。
不過林竹也懶得解釋。唐三藏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跟他沒關係。他現在心裏盤算的是主線任務的事——系統要他當一名良好的商業間諜,每天在對手項目組上下班打卡。
這個“上下班打卡”具體怎麼操作,系統沒說,但他大概能猜出來。所謂的對手項目組,指的就是西天這個取經工程。
他只要時不時地在取經路上露個面,攪一攪局,該踹人的時候踹一腳,該放火的時候放把火,把西天的進度打亂,就算完成任務。
這個工作內容他太熟了。
林竹正想着,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他覺得腳踝上有點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
他低頭一看,就看見唐三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跪在了地上,兩隻手死死地抱着他的小腿,光溜溜的腦袋貼在他的褲腿上,哭得稀里嘩啦。
“仙君留步!仙君留步啊!”
唐三藏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聲音悽慘得像是在哭喪,“貧僧求您了,您送貧僧一程吧,就幾步路就行!貧僧剛出門的時候,帶的隨從被佛陀羅漢坑殺,那叫一個慘啊!一路上艱難險阻,貧僧孤零零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貧僧嚴重懷疑觀音菩薩在某個角落裏一直盯着貧僧,她肯定想害貧僧,就等貧僧落單的時候下手!仙君您就當是積德行善,送貧僧一程,就幾步路,真的就幾步路!”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鼻涕全都蹭在了林竹雪白的褲腿上,嗓門大得連天上的觀音菩薩都聽得一清二楚。觀音菩薩在雲頭上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從雲上栽下去。什麼叫“被佛陀羅漢坑殺”?那分明是你自己的隨從見妖怪來了自己跑了好不好!什麼叫“想害貧僧”?貧僧要是真想害你,你還能活到現在?
觀音菩薩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脣都在發抖。
她活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當面潑髒水過,偏偏這個潑髒水的人是她自己選的取經人,打不得罵不得,只能硬生生憋着。
她閉上眼,又在心裏默唸了兩遍心經,告訴自己金蟬子轉世之後腦子不好使是正常的,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唐三藏渾然不知菩薩已經被他氣得快升天了,還在那裏抱着林竹的腿不放,嘴裏嗚嗚咽咽地說着:“仙君,大爹,您別走,求您了,就送貧僧幾步路……”
林竹低頭看着這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糊在自己褲腿上的禿子,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嫌棄還是無奈。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右腳,對着唐三藏的臉,一腳踢了過去。
這一腳踢得乾淨利落,唐三藏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來,臉上多了半個鞋印,躺在地上懵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爬。”
林竹收回腳,冷淡地說,“我只是一名路過的商業間諜,纔不會白白給你們打工。”
第760章 仙君一腳送唐僧上班,猴子憋笑憋出內傷
唐三藏從地上爬起來,捂着被踢紅的臉頰,眼淚汪汪地看着林竹,委屈得說不出話來。
他腦子裏還沒消化完林竹剛纔說的那番話——商業間諜是什麼東西?路過又是怎麼回事?但他不敢問,因爲仙君剛纔那一腳踢得雖然不是特別疼,但態度非常明確,就是不想答理他。
林竹看他還是那副賴着不走的樣子,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孫悟空,又補了一句:“這不是還有孫悟空給你守着嗎?你怕什麼?實在不行你可以念緊箍咒威脅他嘛,他一定很害怕地配合你的。”
這句話一出口,場面頓時安靜了一瞬。
唐三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孫悟空。孫悟空就站在三步開外,肩上扛着金箍棒,頭頂的金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聽到林竹的話之後,猴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嘴角剋制地抿着,眼角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一副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樣子。
但當唐三藏的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孫悟空瞬間調整了表情,五官努力撐開,做出了一副猙獰兇狠的模樣,獠牙齜了出來,眼睛瞪得銅鈴大,活脫脫一副要喫人的架勢。
唐三藏被這張猴臉嚇得渾身一哆嗦,腳步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使勁嚥了一口唾沫。他打從見到孫悟空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畏懼。
那種畏懼很古怪,跟他見到林竹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見到林竹的時候,身上會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又像是欠了什麼東西沒還。
但見到孫悟空的時候,那感覺就不一樣了——就好像自己上輩子剛被這猴子活活打死過一次,魂魄還沒歸位,心裏殘留着一股本能的恐懼。
唐三藏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他是佛門弟子,不信前世今生那一套迷信的東西,這些念頭肯定是自己嚇自己,不能當真。他端詳着孫悟空那張猙獰的猴臉,又使勁嚥了一口唾沫,拉了拉林竹的袖子問:“仙君,您說唸咒語真的可以威脅到他?他不會惱羞成怒一棍子抽死貧僧吧?”
林竹扯了扯嘴角,心想他不就上輩子殺了你一次嗎,你至於這麼怕他?但這話他不能說出來,只能擺擺手說:“信我沒錯,他現在肯定怕得不行。”
唐三藏得到林竹的背書,膽子壯了幾分。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一些威嚴,看向孫悟空問道:“好徒兒,你真的可以護送爲師走到西天嗎?”
孫悟空聽到這句話,猴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牙齒在嘴裏咬得咯咯響,然後用盡了畢生的演技才勉強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能。”
唐三藏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猴子的回答不太諔终也坏皆颉K肓讼耄是不太放心,又問了一句:“你怎麼回答得這麼快?爲師怎麼有點不相信呢?”
孫悟空的獠牙磨得吱吱響,心想你要不是林竹罩着的,俺老孫現在就能讓你再體驗一次上輩子的感覺。但他的目光一瞥到旁邊站着的林竹,那股暴躁的念頭瞬間就熄了下去。
他咧了咧嘴,從牙縫裏又蹦出一個字:“能。”
唐三藏還是有點不放心,但他也知道再問下去這猴子估計真要發飆了,於是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再追問。
林竹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頭覺得挺可樂。孫悟空的演技雖然不算精湛,但對付唐三藏這種糊塗蛋綽綽有餘。
他現在也不擔心唐三藏唸咒語會念出什麼問題,畢竟那個緊箍是假的,咒語是真的,念一次漲修爲,孫悟空巴不得唐三藏一天念十次。
唯一的難度就是怎麼讓唐三藏在不傷到自己腦子的情況下把這些咒語念出來——不過這也不在林竹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唐三藏和孫悟空在這裏耽擱的越久,西天的進度就越慢,他這個商業間諜的工作就越輕鬆。
於是他走上前去,抬腳又是一下,乾淨利落地踹在唐三藏的屁股上。
“趕緊的,別睡了,起來上班!”
林竹催促道,“趕緊扛着馬上路,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人家間諜都等着上崗呢。”
唐三藏被踹得往前蹦了一步,捂着屁股回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又是委屈又是無奈。
他實在搞不明白仙君爲什麼這麼急着讓他上路,而且還提到了間諜什麼的,但他不敢違逆仙君的意思,只能手忙腳亂地跑到旁邊去找白龍馬。
那匹白馬正悠閒地在路邊啃草,渾然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踏上一條不歸路。
唐三藏手腳麻利地把繮繩解下來,又把行李重新綁好,然後爬上馬背,回過頭看了林竹一眼。林竹站在歪脖子樹下,雙手揣在袖子裏,白衣飄飄,姿態悠閒,根本沒打算跟上來。
唐三藏心裏一涼,知道仙君是真的不準備送自己了,於是只能長嘆一聲,兩腿一夾馬腹,順着大路往西去了。
孫悟空扛着金箍棒跟在唐三藏的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林竹揮了揮手。林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孫悟空這才轉身快步跟上了白馬,他的腳步比唐三藏輕快得多,猴臉上帶着一個誰也看不透的笑容,心裏頭盤算的全是那個緊箍的事。
得找個機會惹一惹唐三藏,讓他沒事就給自己念一念緊箍咒,一天十次,一次一千年的修爲。
這種事情不能明說,得講究方式方法,要不然唐三藏那個疑心重的性子,肯定會覺得猴子在打什麼壞主意。孫悟空一邊走一邊盤算,想着該用什麼藉口讓唐三藏心甘情願地念咒。
比如可以故意磨蹭不走,讓唐三藏急了就唸咒逼他趕路;或者假裝要打妖怪,讓唐三藏緊張了就唸咒護身。反正辦法多的是,就看他怎麼用了。
唐三藏騎着白馬走在前面,渾然不知身後的猴子已經在算計自己了。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直到林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用一種認命了的語氣對孫悟空說:“徒兒,走吧。仙君不送咱們,咱們就自己走。
但願這一路上別碰上什麼妖怪,也別碰上什麼菩薩。”
孫悟空在後面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很隨意,但眼中閃過一絲誰也沒察覺的笑意。
兩人一個騎馬一個步行,沿着蜿蜒的山路向西而去。五行山的輪廓在他們的身後越來越遠,最終被茫茫的雲霧吞沒,只剩下一片蒼茫的天地。
天空之上,觀音菩薩站在雲頭,目送着唐三藏和孫悟空的背影漸行漸遠。按理說,取經人終於上路了,她應該鬆一口氣纔對。
籌備了這麼久的大事,今天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無論如何都算是一個好消息。可她沉着臉站在那裏,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之前還捧着從西天邅淼膱谭ù蟮钐旎ò宀牧希F在空蕩蕩的什麼也沒剩下。
她又看了看唐三藏遠去的方向,耳邊似乎還回蕩着那和尚剛纔說的那些話——“觀音菩薩心腸壞”“如來的心腹”“能安什麼好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裏扎來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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