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598章

作者:太虚衍

  觀音心中狂吼,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發飆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攔住這倆掉頭就跑的活寶!西遊,絕不能再次夭折在起點!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許多,更沒心思再搞什麼猛虎考驗了。

  只見她身影一晃,一道晦澀的佛光閃過,已然從雲端降下,落在那荒涼官道的前方。佛光收斂處,化作一個鬚髮皆白、皺紋堆累、拄着根歪脖子木棍,看起來在這荒山野嶺住了不知多少年的耄耋老翁。

  這變化之術並非爲了點化生靈,而是純粹的幻形隱匿,以觀音的聖性道行徽肿陨恚切逘戇h高於她或者持有特殊破妄神通,否則極難看穿。

  孫悟空正悶頭往回走,心裏琢磨着回花果山是先把水簾洞裝修一下,還是先去東海龍宮“借”點新兵器,忽然火眼金睛金光一閃,敏銳地察覺到前方官道拐彎處,憑空多出了一股“人氣”。

  他眼中金光吞吐,試圖看破虛實,然而目光所及,那老翁周身彷彿徽肿乓粚与鼥V的薄霧,似真似幻,因果不顯,氣息也與周圍荒山隱隱相合,竟讓他這雙上窺三十三天、下照九幽黃泉的火眼金睛一時也難以徹底洞悉根腳,只覺得這老頭出現得極其突兀,透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師父,前面有個老頭,來得古怪。”

  孫悟空壓低聲音,提醒正埋頭趕路、嘴裏還咀嚼着最後一點虎肉乾的唐三藏。

  唐三藏聞言,抬起沾着油光的臉,眯眼往前一瞅。果然,一個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的乾瘦老頭,正顫巍巍地站在路中央,恰好堵住了去路。

  若是以前的唐三藏,或許還會思忖一下荒山野嶺爲何有獨居老人,但此刻的唐三藏,腦子裏正被“西天算計”、“兄弟血仇”、“失去靠山”這些念頭塞得滿滿當當,又剛剛實踐過“物理超度”和“陰間佛法”,心氣兒正躁着呢,哪裏還有耐心去細細分辨?

  只見他眉頭一擰,三兩步就跨到那“老翁”面前,也不問青紅皁白,伸出那隻剛剛打死猛虎、沾着些許虎毛和血漬未淨的手,一把就揪住了老翁胸前破舊的衣襟,竟生生將“老翁”從地上提得雙腳微微離地!

  “呔!哪來的老梆子,好狗不擋道沒聽過嗎?趕緊給貧僧滾開!耽誤了貧僧和徒兒回長安修煉神功、日後踏平……呃,日後參悟無上大法的正事,你擔待得起嗎?!”

  唐三藏瞪着眼睛,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翁”臉上,語氣兇狠,哪還有半分出家人的溫良恭儉讓。

  被揪住衣襟的觀音,強忍着立刻顯形一巴掌拍死這混賬的衝動,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用蒼老沙啞的聲音,順着自己變化的身份說道。

  “老……老朽就住在這五行山……啊不,現在叫兩界山附近,平日裏採藥爲生……這位長老,好大的火氣,好大的手勁……”

  她故意將“五行山”說成“兩界山”,又提及“採藥”,顯得合情合理,同時話鋒一轉,彷彿回憶起什麼似的,慢悠悠道。

  “說起這山啊……老朽記得,很多很多年前,這山下好像還壓着一隻不得了的神猴來着?據說是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嘖嘖,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不知這位毛臉雷公嘴的師父,可曾聽聞?”

  這話明顯是試探,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想看孫悟空對此的反應。

  孫悟空本就因這老頭出現得詭異而心中警惕,此刻聽他提及自己被鎮壓的往事,更是眉頭緊鎖,猴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他鬆開扶着虎屍的手,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被唐三藏揪住的“老翁”,齜了齜牙,語氣森冷。

  “老東西,知道的還挺多?怎麼,當年看過熱鬧,如今想來討俺老孫一份人情,還是想掂量掂量俺老孫這金箍棒,還硬不硬?”

  話語間的煞氣毫不掩飾,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唐三藏見孫悟空過來,更是有了底氣,不耐煩地甩手將“老翁”推開,力道沒控制好,推得“老翁”踉蹌後退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聽見沒?我徒兒問你話呢!少在這兒扯閒篇!說,到底爲什麼擋我們的路?是不是西天……是不是那幫禿驢派來的探子?!”

  唐三藏惡聲惡氣,直接把“禿驢”二字喊了出來,聽得僞裝中的觀音眼角又是一陣抽搐。

  “老翁”穩住身形,拄着柺棍,喘了幾口粗氣,彷彿真的被嚇到了,連忙擺手。

  “長老息怒,高徒息怒!老朽豈敢,豈敢啊!實在是……實在是看兩位長老行色匆匆,這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來了。”

  她抬手指了指西邊逐漸沉下的日頭。

  “前面山林深密,夜晚多有豺狼虎豹,甚至……甚至聽說有些不乾淨的東西出沒。老朽家中雖陋,尚可遮風避雨,囤有些許乾糧清水。

  見二位長老似要趕夜路,心中不忍,這才冒昧攔路,想請二位到寒舍暫歇一宿,待天明再行,也好過夜宿荒野,擔驚受怕啊。”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個久居山野、心存善念的老者所能做出的邀請。

  果然,唐三藏一聽,臉上的兇戾之氣消散了些許,他回頭看了看逐漸昏暗的天色,又瞥了一眼周圍影影綽綽、開始響起窸窣怪聲的山林,心裏也有些打鼓。

  他雖然能打虎,但對未知的、可能存在的“不乾淨的東西”,還是保留着凡人本能的畏懼。

  更何況肩上的虎肉雖多,也不能露宿荒野喫生肉吧?

  “原來是這樣……”

  唐三藏嘀咕了一句,戒心放下大半,但嘴上卻不饒人,依舊罵罵咧咧。

  “算你這老梆子還有點眼色!不過下次別這麼突然蹦出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這山裏的土匪,劫道之前先踩盤子呢!”

  說着,他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般。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爬開吧,別擋着路!我師徒二人自有計較,用不着你操心!”

  言罷,竟不再理會那目瞪口呆的“老翁”,招呼孫悟空一聲。

  “徒兒,走!找個背風乾燥的地方,師父給你烤虎肉喫!比住這老梆子破屋舒坦!”

  師徒二人繞過站在原地、彷彿石化了一般的“老翁”,徑直繼續向東走去,只留下那“老翁”在漸起的晚風中,衣袂飄飄,凌亂無比。

  觀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金蟬子轉世,對外人的態度,竟是如此粗暴無禮、蠻橫不堪!剛纔對着猛虎喊打喊殺也就罷了,現在對一個“善意提醒”的“老人家”,也是揪衣領、推搡、辱罵,最後像趕乞丐一樣讓人“爬開”?

  “這……這唐三藏,到底是收斂了戾氣,還是隻分對象收斂?”

  觀音望着那兩個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只覺得這現實未免太過魔幻。

  “見了佛菩薩,或許還能裝出三分恭敬。見了凡人,便原形畢露,呵斥如對豬狗……他修的這到底是哪門子的佛?哪門子的慈悲?”

  第一次化身考驗,被當成林竹安排的劇目,差點被“物理超度”;第二次化身勸留,被當成山野土匪和礙事的老梆子,受盡辱罵推搡。觀音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同時,那被壓抑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觀音咬牙,知道這普通的勸留方式對這師徒二人已經完全無效,甚至起了反作用。

  眼看兩人身影就要消失在暮色山道盡頭,她把心一橫。

  一陣清風吹過山道,帶着蓮花的淡雅香氣,瞬間掠至唐三藏與孫悟空身前,清風盤旋,柔和卻不容抗拒地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清風散去,顯露出一道端莊聖潔、周身徽肿烹鼥V佛光與祥和雲氣的身影——頭戴寶冠,身披天衣,手持淨瓶楊柳,足踏蓮臺,不是觀音菩薩,又是誰?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遮掩,以本相真身,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了取經人面前。

  正琢磨着晚上虎肉是該烤着喫還是煮着喫的唐三藏,猛然見到前方光華湧現,繼而顯露出觀音菩薩那寶相莊嚴、仙氣飄飄的法身,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兇悍、不耐、算計,如同潮水般褪去,眨眼間就換上了一副無比虔铡⒕次贰⑸踔翈ё劈c惶恐的表情。

  “啊!是……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唐三藏驚呼一聲,反應快得驚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頂禮膜拜,聲音那叫一個恭敬溫順。

  “弟子唐三藏,不知菩薩法駕降臨,有失遠迎,方纔言語多有冒犯,還望菩薩恕罪!恕罪啊!”

  一旁的孫悟空,火眼金睛在那觀音真身顯現的瞬間,就看穿了之前老翁的虛實,心中暗罵這菩薩果然陰魂不散,玩這種把戲。

  但看到唐三藏瞬間變臉,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他猴腦子一轉,立刻想起了師父剛剛傳授的“佛法精髓”——能屈能伸,目空一切但形勢比人強時該慫就慫!

  更何況,自己剛剛纔在菩薩面前答應要好好保護師父西行,現在獄神走了,自己再炸毛,豈不是給了西天收拾自己的藉口?

第734章 觀音跪求林竹幫忙

  於是,孫悟空也立刻收起了那副桀驁猙獰的模樣,臉上擠出一絲看起來頗爲“憨厚”甚至帶着點諂媚的笑容,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對着觀音拱了拱手,學着凡人的禮節。

  “原來是觀音菩薩,俺老孫……啊不,弟子孫悟空,有禮了。方纔不知是菩薩變化點化,多有衝撞,菩薩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俺這粗人一般見識哈!”

  觀音懸於蓮臺之上,看着下方這對師徒前倨後恭、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精采表演,尤其是唐三藏,剛剛還是揪衣領罵“老梆子”的“唐三葬”,轉眼就成了溫順虔盏摹疤迫亍保@反差之大,讓她胸腔裏的那股憋悶之氣簡直要炸開!她暗自咬牙,銀牙都快咬碎了,痛斥道。

  “好……好一個能屈能伸!好一個見風使舵!這取經之路,怎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她強壓着立刻用淨瓶楊柳抽這兩人一頓的衝動,目光冷冷地落在跪伏在地的唐三藏身上,聲音如同珠落玉盤,卻帶着冰碴子。

  “唐三藏,你既受唐王旨意,發下宏願,奉命西行,求取真經以普度猩瑺懞涡兄链颂帲瑓s裹足不前,反要後退?莫非忘了,發願之時所言,若不敢西行,不取真經,便是墮那無間地獄,亦難贖其罪?!”

  這話說得極重,直接扣上了背誓墮地獄的大帽子。

  唐三藏聞言,抬起頭,臉上卻滿是“委屈”和“無奈”,他眨巴着眼睛,彷彿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菩薩明鑑!弟子豈敢忘卻誓言?這一路行來,弟子歷經千災萬劫,一顆西行之心,可昭日月,從未有過半分退意啊!”

  觀音聽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千災萬劫?從長安走到這五行山纔多遠?你經歷的最大“災劫”不就是被孫悟空嚇暈一次嗎?其他的……打老虎?甩老人?這叫千災萬劫?!

  卻聽唐三藏繼續“聲情並茂”地辯解道。

  “只是……只是弟子思前想後,深覺自身法力低微,肉體凡胎,而西天路遠,妖魔橫行。若就這般貿然前行,只怕未到靈山,便已葬身妖魔之口,豈不辜負了陛下重託、菩薩期望,更讓真經永無東傳之日?”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而“富有遠見”。

  “故而,弟子與悟空商議,此非退縮,實乃……戰略性撤退!先返回東土,覓一洞天福地,閉關苦修,參悟無上妙法。待得數百載後,弟子證得仙人之體,悟空也神通更進一步,屆時再重啓西行,必當勢如破竹,直抵靈山,取得真經!此乃以退爲進,爲蒼生計之長遠打算啊,菩薩!”

  “戰略性撤退?”

  觀音被這新詞兒噎得一愣。

  旁邊的孫悟空立刻點頭如搗蒜,一臉“深以爲然”地附和道。

  “對對對!師父說得太對了!俺老孫也是這麼想的!這叫戰略性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菩薩您想啊,俺老孫保護師父,要是師父半路被哪個不開眼的小妖給害了,那西遊不就又完了?還不如先撤回去,從長計議。師父這佛法,高深,值得一學!”

  他還順帶拍了下唐三藏的馬屁。

  觀音看着這一唱一和的師徒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忍着拂袖而去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和而充滿力量。

  “唐三藏,孫悟空,爾等休要胡言!西行之路,雖有艱險,但豈是爾等逃避之藉口?

  我佛如來早已安排周全,一路上自有善緣護持,劫難亦是磨礪。縱有萬千險阻,只要爾等心志堅定,勇往直前,我西天靈山,亦與你們同在!定會庇佑爾等,排除萬難,終抵彼岸!”

  在觀音看來,這“西天與你們同在”的承諾,分量極重,足以顯示西天對此事的重視和支持,應當能穩住這倆心思活泛的傢伙。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話聽在唐三藏和孫悟空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又好似閻王催命的符咒!

  唐三藏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顫,低垂的臉上,那副委屈虔盏谋砬樗查g扭曲,轉化爲極度的驚怒與咬牙切齒!他心中狂罵。

  ‘西天與你們同在?!我呸!死禿驢!果然一直在監視!時時刻刻都在盯着!金頭揭諦!就是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禿驢,害死了我那幾位忠義的兄弟!

  見死不救,冷眼旁觀!兄弟之仇,不共戴天!你們還想盯着貧僧?還想讓貧僧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你們安排着去送死,再去剋死下一個、下下一個跟隨貧僧的可憐人?做夢!貧僧寧願不取這勞什子真經,也不願再被你們如影隨形地盯着活!’

  而孫悟空,心中更是警鈴大作,暗叫晦氣。

  ‘完了完了!死禿驢果然陰魂不散!獄神老林一走,他們就迫不及待跳出來說‘同在’了?這同在有個屁用!是看着俺老孫怎麼被你們安排的劫難戲耍?

  還是等着關鍵時刻再坑俺老孫一把?早知如此,俺老孫還不如當初不答應,或者乾脆……直接被打死算了!省得受這份活罪!’

  師徒二人此刻的心聲,若是讓觀音知曉,只怕能氣得她當場金身崩裂。

  她滿懷期望地說出“同在”的承諾,本意是給予信心和支持,卻不料在這對腦回路清奇的師徒心裏,成了最可怕的威脅和最陰魂不散的噩夢。

  觀音只見下方的唐三藏,在聽到自己那句話後,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然後,就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唐三藏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竟然又奇蹟般地換上了一副無比恭順、甚至帶着點嚮往和感動的神情!

  “菩薩慈悲!菩薩隆恩!”

  唐三藏合掌高呼,聲音都帶着激動的顫音。

  “弟子何德何能,竟蒙西天諸佛如此垂青,竟言‘同在’?弟子一向是敬天禮地,喫齋唸佛,心嚮往之啊!只是……”

  他語氣又轉爲“沉重”和“憂慮”。

  “只是菩薩也知,西行兇險,非比尋常。弟子並非貪生怕死,實乃擔憂若是半道殞命,只剩一具枯骨抵達西天,豈非玷污佛門聖地,更讓真經蒙塵?若真如此,倒不如讓悟空一棒打死弟子來得乾淨痛快些!”

  他眼神“真摯”地看着觀音。

  “弟子思量,唯有先保全己身,提升實力,方有資格承擔取經重任,不負佛祖與菩薩厚望。此番心意,絕非退縮,實乃爲了更好地西行啊!絕非退縮!”

  言辭懇切,邏輯似乎也能自圓其說,完全是一副爲大局着想、忍辱負重的模樣。

  然而,觀音卻敏銳地捕捉到,唐三藏在說完這番話,尤其是最後強調“絕非退縮”的時候,他的屁股,似乎……不着痕跡地向後挪動了那麼小小的半步?雖然動作極其細微,但在觀音這等大能眼中,清晰得如同黑夜裏的螢火蟲!

  那後退的半步,彷彿一盆冰水,混合着絕望,徹底澆滅了觀音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火苗。

  她看着唐三藏那張寫滿“虔铡迸c“委屈”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師父說得對”、“俺老孫也這麼想”的孫悟空,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攥住了她的心臟。

  說得好聽!什麼戰略性撤退,什麼爲大局着想,什麼更好地西行!身體倒是很諏嵚铮∵@後退的半步,分明就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這師徒二人的話,還能信半句嗎?

  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這輛不僅破,而且方向盤和剎車都壞了的破車,再次推上那條名叫“西遊”的崎嶇軌道?

  難道……真的要向那個瘟神、那個惡魔、那個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竹——低頭求助嗎?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觀音的腦海,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屈辱,卻又隱隱帶着一絲走投無路的絕望誘惑。

  觀音菩薩懸於蓮臺之上,只覺得一口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金身都隱隱發脹。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眼前這唐三藏和孫悟空,心思早就歪到了十萬八千里外,壓根就沒把西天佛祖和她這個菩薩的威嚴當回事。在他們心裏,那瘟神林竹纔是唯一的“正道之光”,唯一的“靠譜靠山”。

  林竹在,他們或許還能爲了某種“報復”或“證明”的念頭,捏着鼻子走一走西行路;林竹一走,這兩人立刻原形畢露,退堂鼓敲得震天響,跑路的速度比兔子還快。

  指望他們自己“想通”,重新燃起對西天佛法的虔蘸蛯θ〗洿髽I的熱情?觀音看着唐三藏那副“虔铡泵婢呦卵诓夭蛔〉乃阌嫞醋艑O悟空那故作憨厚實則桀驁不馴的眼神,心中一片冰涼——絕無可能!

  這倆貨,一個被“陰間佛法”武裝了思想,一個被五百年的鎮壓和如今的“新佛法”激發了逆骨,早就不是當初設計中的取經人和護法了。

  除非……除非把那個瘟神再請回來,讓他親自“坐鎮”,或許還能靠着那點莫名其妙的“號召力”,讓這師徒倆繼續往前挪幾步。

  這個認知讓觀音感到無比的屈辱和挫敗。西天耗費無數心血,甚至折損顏面,竟落得要求助一個屢次搗亂、敲詐勒索的“外人”來穩住自己的取經項目?可形勢比人強,西遊不能再出岔子了,靈山等不起,佛祖……或許也丟不起這個臉了。

  一念及此,觀音只覺得心口陣陣抽痛,那是尊嚴被反覆踐踏的痛楚。

  她死死盯着下方那對隨時準備開溜的師徒,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冰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