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這是他之前“收繳”某個不開眼的大妖時得到的戰利品,每個葫蘆的內部空間都極其廣闊,專門用來存儲靈液、酒水等液體,容量驚人!
林竹粗略估計,這十個大葫蘆,每一個的容量,至少是之前青色葫蘆的十倍以上!也就是說,每個大葫蘆,至少能裝下十萬功德單位的神水!十個,就是……百萬功德!
“嘿嘿嘿……”
林竹搓着手,看着那十個一人高的大葫蘆,又看看池中沉睡的金須鰲魚,再望望那浩瀚無邊的功德池水,眼中閃爍着“搬吖ぁ卑銟銓嵍駸岬墓饷ⅰ�
“阿彌陀佛,你們攢下這麼大家業也不容易。不過,取之於民,用之於……呃,用之於執法事業,也算是功德圓滿。今天,就讓我來幫你們‘減減負’,‘保管保管’這些容易引人覬覦的‘財物’吧!”
他不再猶豫,動作卻依舊保持着極致的輕柔和謹慎。
他拿起第一個大葫蘆,將葫蘆口輕輕浸入池邊的功德水中,然後全力催動葫蘆的吸納之力,同時用自身法力極力約束、平息吸納時可能產生的細微能量漣漪。
“汩汩……”
這一次,吸納的動靜明顯比之前大了不少,淡金色的功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道明顯的水流,湧入那巨大的紫色葫蘆中。池邊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一小截!
林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池中央的金須鰲魚。
萬幸,那龐大的陰影依舊一動不動,彷彿亙古以來就沉睡在那裏,對池邊這點細微的變化毫無所覺。
“好!有戲!”
林竹心中狂喜,膽子更壯。
他加快了些許速度,第一個大葫蘆很快就被裝滿了,沉甸甸的,散發着濃郁的功德金光。
他迅速收起第一個葫蘆,立刻換上第二個,再次浸入池中,開始狂吸!
“汩汩……譁……”
吸納的水流聲似乎比剛纔又大了一點,池邊的水位再次下降,這一次下降的幅度更加明顯!
林竹完全沉浸在“豐收”的喜悅和緊張刺激之中,他彷彿一個最貪婪的守財奴,眼中只剩下那不斷湧入葫蘆的淡金色水流和逐漸下降的池水水位。
他一個接一個地換上大葫蘆,瘋狂地抽取着功德池水。
第三個葫蘆裝滿……
第四個葫蘆裝滿……
池邊的水位,已經明顯凹下去了一大塊!
功德池何其浩瀚,雖然被抽走了幾十萬功德單位的神水,但對於整個池子來說,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那水位下降的痕跡,在池邊卻是清晰可見。
林竹正拿起第七個葫蘆,準備繼續他的“搬叽髽I”,臉上洋溢着“辛勤勞動”後的滿足笑容。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在極度興奮與專注下忽略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在池水中央,那片被功德金蓮簇擁的深處,那如同小山般盤踞的、一直沉寂不動的金須鰲魚龐大陰影……它那垂落水中、如同金色綢緞般飄蕩的幾根長長龍鬚,其中一根最長的,幾不可察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彷彿沉眠中的巨獸,在夢中,輕輕打了個噴嚏。
又或者,是某種源自本能的、對“家當”正在快速流失的……細微警兆?
林竹完全沉浸在了“搬摺惫Φ律袼木薮笙矏偱c成就感之中。雖然這池中神水的“單位容積功德含量”似乎比他預想的低一些,但架不住量實在是太多了!
粗壯的淡金色水柱源源不斷地湧入那碩大的紫色葫蘆,每一個葫蘆裝滿,都意味着至少十萬功德到手!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他動作麻利,一個接一個地更換着葫蘆,心無旁颍壑兄挥心遣粩嘞陆档乃痪和手中越來越沉重的葫蘆。
五個一人高的大葫蘆很快被裝滿,沉甸甸地收入囊中,這意味着至少五十萬功德已經落袋爲安!放眼望去,原本滿滿當當的功德池,靠近他這邊的區域,水位明顯下降了一大截,粗略估算,至少下降了十分之一!
“五十萬了……還不夠!遠遠不夠!”
林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眼中燃燒着熊熊的“執法之火”。“西天積累了無數年的‘贓款’,豈是區區五十萬能代表的?
我林竹今日既然來了,肩負着淨化佛門、收繳贓款的重任,更肩負着外面浴血奮戰的西天諸佛和對我寄予厚望的玉帝陛下的期望,豈能心慈手軟,半途而廢?必須一鼓作氣,將這些容易引發貪念、腐蝕道心的‘不義之財’,統統‘保管’起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般瘋狂抽取池水所造成的動靜——雖然極力壓制了法力波動,但如此巨量的池水憑空消失,引發的池水流動、水位變化,對於某些極度敏感的存在而言,不啻於在寂靜的深夜裏敲響了洪鐘大呂!
正當林竹拿起第六個紫色大葫蘆,準備再接再厲,將葫蘆口再次浸入那淡金色的池水中時——
異變陡生!
“吼——!!!”
一聲低沉、威嚴、卻蘊含着無邊怒火的咆哮,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又像是萬古雷霆在池底炸響,猛然從功德池的最深處,那被功德金蓮簇擁的核心區域爆發出來!
整個功德池的池水,在這聲咆哮下劇烈震盪、翻滾!無數蓮花搖曳,寶閣震顫!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暴怒與殺意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功德池區域!
林竹渾身劇震,手中的動作猛地僵住,駭然抬頭望去!
只見池水中央,那原本如同小山般靜靜盤踞的龐大陰影,此刻已經完全“活”了過來!
那雙原本緊閉的、如同磨盤大小的龍睛,此刻已然徹底睜開,其中燃燒着熊熊的金色怒焰,如同兩輪縮小了的、暴怒的太陽,死死地、精準地鎖定在了池邊那個正拿着大葫蘆、保持着一個尷尬姿勢的……白衣身影上!
金須鰲魚,不,此刻應該稱其爲——功德池的守護者,徹底甦醒了!
它那龐大的龍頭緩緩抬起,金色的龍鬚如同怒蛇般狂舞,龍口開合,發出瞭如同金鐵摩擦般刺耳、卻又震人心魄的怒吼質問。
“何方宵小?!安敢擅闖我西天聖地,盜取功德聖水?!!”
聲浪滾滾,震得林竹耳膜生疼,周身護體靈光一陣劇烈閃爍。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眼前這頭異獸的實力有多麼恐怖!那準聖中游層次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億萬鈞重山壓頂,讓他呼吸都感到困難!
林竹看着那雙充滿怒火的龍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葫蘆,以及葫蘆口還連着的一縷淡金色水線,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駭然,迅速變得……有些微妙。
他眨了眨眼,彷彿沒聽到對方的質問,又或者覺得這質問有些……多餘?他居然又低下頭,繼續催動法力,將那葫蘆口連接的最後一點功德水給吸了進去,直到葫蘆徹底裝滿,發出“咕咚”一聲輕響,他才滿意地拍了拍葫蘆,將其收起。
然後,他這才重新抬起頭,迎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龍睛,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被當場抓獲的驚慌與恐懼,反而微微皺起了眉頭,露出了一絲……被無端打擾、甚至有些不悅的神色?
金須鰲魚看到林竹這番反應,先是一愣,隨即怒火更甚!這僮樱蛔约寒攬鲎カ@,人贓並獲,非但不逃不跪,居然還敢如此鎮定,甚至……繼續當着自己的面把贓物收好?!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是視自己如無物!
第687章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放肆!!你這入室強盜,竊取聖水,罪該萬死!還不速速跪下受縛,交出盜取的聖水,本座或可留你一絲真靈轉世!”
金須鰲魚發出震天怒吼,它那龐大的魚身猛地一擺,四隻覆蓋金鱗的利爪劃破池水,朝着林竹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
同時,一股磅礴浩瀚、蘊含着佛門金剛不壞與空間禁錮意味的法力,如同無形的牢唬查g朝着林竹周身徽侄ィ噲D封堵他所有退路!
“吾乃不空成就佛!奉如來佛祖法旨,鎮守八寶功德池!今日,便要將你這膽大包天之徒,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不空成就佛的聲音充滿了殺意與執行命令的決絕。
它雖然本體是金須鰲魚,但早已被如來點化,成就佛果,擁有佛陀尊號,實力更是強悍。
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怖威壓與空間封鎖,林竹心中確實震驚於對方的實力與突然發難。但他臉上,那抹不悅之色卻更加明顯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怒意?
就在不空成就佛那蘊含殺機的攻擊即將臨體,空間都開始凝固的剎那,林竹非但沒有閃避或求饒,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挺直了脊樑,迎向那撲面而來的狂暴法力與龍威!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帶着濃濃失望、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嚴厲語氣,對着急速逼近的不空成就佛,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斥。
“住手!你——在——幹——什——麼?!”
這一聲怒斥,中氣十足,義正辭嚴,甚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意味!彷彿做錯事的不是他這個偷水伲菍γ孢@位兢兢業業守護池子的佛陀!
不空成就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即將發出的致命攻擊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那雙燃燒着怒焰的龍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與……茫然?
它……它在幹什麼?它不是在抓捕闖入聖地、盜竊聖水的偃藛幔窟@偃嗽觞N還敢反過來呵斥它?而且那語氣,那神態……怎麼如此理直氣壯,如此……坦蕩?彷彿它纔是那個犯了天大錯誤的存在?
這種反常到極致的反應,讓不空成就佛那被怒火填滿的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短路和遲疑。
它修行無數歲月,擒殺過的妖魔邪祟不知凡幾,何曾見過如此囂張、如此“正氣凜然”的“佟保侩y道……其中有什麼誤會?或者,這偃擞惺颤N依仗,或者……特殊的身份?
就在不空成就佛這愣神、懷疑的瞬間,林竹的表演開始了!
他臉上的怒意更盛,伸手指着不空成就佛那巨大的龍頭,聲音充滿了痛心與譴責。
“不空成就佛?!好一個不空成就佛!你便是如此鎮守功德池的?便是如此履行如來佛祖法旨的?!”
林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這外面!看看靈山!看看大雷音寺!!”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功德池外界的方向,雖然隔着重重禁制與建築,但那隱隱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龍吟怒吼、能量爆炸、以及建築崩塌的轟鳴聲,依舊隱約可聞。
“九尊洪荒真龍!正在外面瘋狂肆虐!靈山殘破,佛光暗淡!大雷音寺搖搖欲墜,三千諸佛正在浴血苦戰,隨時可能殞落!連阿彌陀佛、燃燈古佛這等至高佛祖,都在被龍族按着暴打!形勢已然危急到了何等程度?!”
林竹的語氣越發激動,充滿了“怒其不爭”的意味。
“而你!身爲鎮守功德池的佛陀,肩負守護西天根基之重任,在此等西天存亡續絕的關頭,你在幹什麼?!”
他頓了頓,用更加嚴厲、更加不可思議的目光盯着不空成就佛。
“你居然還在睡覺?!還在沉眠?!直到功德池水被人動了,水位下降了,你才被驚醒?!你……你簡直……翫忽職守!瀆職!嚴重瀆職!!”
這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的質問與呵斥,劈頭蓋臉地砸向不空成就佛,直接把這位剛剛從沉眠中驚醒、滿心只想抓俚姆鹜咏o砸懵了!
翫忽職守?瀆職?西天危急?龍族肆虐?諸佛被暴打?
不空成就佛下意識地分出部分神念,竭力穿透功德池的重重禁制,感知外界的情況。
下一刻,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雖然感知受到限制,不夠清晰,但那恐怖到令它靈魂都感到顫慄的龍威,那熟悉卻瀕臨崩潰的佛光波動,那一聲聲隱約傳來的、屬於同門的慘叫與怒吼……
無不證實着外面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動地、足以顛覆西天的大戰!而交戰的一方,赫然是氣息古老恐怖的真龍!數量……似乎真的不少!其中幾道龍威之強,連它都感到心悸!
“這……這怎麼可能?!龍族與我西天……雖非親密無間,但也素有合作,西遊之事尚有約定……它們怎麼會突然打上門來?還如此拼命?!”
不空成就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巨大的疑惑與一絲本能的恐懼湧上心頭。
再聯想到自己剛纔確實處於湺瘸撩咧校舴浅厮淮罅砍槿。赡苓不會醒來……難道……難道真的因爲自己的“失職”,錯過了重要的預警,導致西天陷入如此危局?!
這個念頭一起,不空成就佛看向林竹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那滔天的殺意與怒火,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和……隱隱的自我懷疑。
林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的變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心理戰術”奏效了!他趁熱打鐵,臉上依舊維持着那副“正氣凜然”、“憂心忡忡”的表情,甚至帶着幾分“惋惜”與“無奈”。
他一邊繼續“痛心”地搖頭,一邊……手上卻絲毫沒閒着!趁着不空成就佛心神動搖、注意力被外界戰況吸引的寶貴間隙,他動作迅捷而隱蔽地,又將第七個、第八個紫色大葫蘆,快速地浸入池中,瘋狂吸取功德神水!
“汩汩……”
池水再次快速下降,又二十萬功德輕鬆到手!加上之前的五十萬,林竹已經足足收穫了八十萬功德!距離百萬大關,僅有一步之遙!
饒是林竹心智堅定,此刻心中也忍不住狂喜!這麼多功德,若是用來修煉、突破,恐怕足以讓他穩穩踏入準聖門檻,甚至衝擊更高層次!
不過,喜悅歸喜悅,眼前的危機尚未完全解除。
這不空成就佛只是暫時被唬住了,一旦它徹底反應過來,或者察覺到自己仍在“盜水”,恐怕立刻就會暴起殺人。
果然,就在林竹暗自盤算,準備拿出第九個葫蘆時,不空成就佛終於從巨大的震驚與自我懷疑中稍微回過神來。
它再次將目光鎖定林竹,尤其是看到他手中又出現一個大葫蘆,以及池邊那明顯下降了一大截的水位,剛剛平復些許的怒火再次升騰起來!
“不對!!”
不空成就佛猛地甩了甩巨大的龍頭,龍睛中的疑惑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縱然西天有難,龍族來攻,與你在此盜竊功德聖水有何干系?!你分明是趁我西天受強敵圍攻、無暇他顧之際,行此卑劣偷竊之舉!還敢在此巧言令色,顛倒黑白?!”
它雖然被林竹之前的呵斥弄得有些心虛,但基本的邏輯還在。外面打仗,跟你在這裏偷我家池水,完全是兩碼事!
林竹聞言,心中暗道一聲‘這憨貨倒也不全是傻子’,但臉上卻露出了更加“難以置信”和“失望”的表情,彷彿對方誤解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用一種近乎“悲憤”的語氣,對着不空成就佛,一字一頓地說道。
“偷竊?不空成就佛,你直到現在,還以爲我是在偷竊?!”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與“坦然”。
“好!既然你執迷不悟,本座……便告訴你實情!”
林竹挺起胸膛,周身那經過系統僞裝、又被遮天符篆扭曲過的氣息,隱隱散發出一種“捨我其誰”的“悲壯”與“使命感”,他指着那下降了十分之一還多的功德池水,聲音鏗鏘有力。
“我在此收取功德神水,非爲私利,更非偷竊!而是奉了……奉瞭如來佛祖的密令!”
他頓了頓,觀察着不空成就佛的反應,見其龍睛猛地睜大,露出驚疑之色,繼續沉聲道。
“外面龍族來勢洶洶,實力遠超預計!阿彌陀佛與燃燈古佛雖強,亦難久持!靈山岌岌可危!如來佛祖在出戰前,便已料到最壞情況!他暗中傳音於我,命我趁亂潛入功德池,儘可能多地轉移、保管功德聖水!”
林竹的表情變得無比“肅穆”與“沉重”。
“佛祖有言,功德池乃西天根基,萬萬不容有失!若戰事不利,靈山難保,至少也要保住部分功德聖水,爲西天保留一線復興之機!我在此所做一切,皆是爲了執行佛祖密令,爲西天保留火種!而你……”
他再次指向不空成就佛,語氣帶着“痛心”的質問。
“你卻在此阻攔於我,質疑於我!你可知道,外面諸位佛祖,包括如來佛祖,正在用他們的血肉之軀,爲你、爲我、爲轉移聖水爭取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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