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這仗,還能打嗎?怎麼打?
“哈哈哈哈!!”
城外戰場上,正揮舞陌刀、身先士卒衝殺的尉遲恭,自然也感受到了己方士氣暴漲與敵方軍心動搖。
他一邊將一名試圖偷襲的天竺將領連人帶坐騎劈成兩半,一邊咦泐笟猓l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與嘲諷。
“天竺的禿驢們!看見了嗎?!這便是犯我大唐的下場!爾等不聽勸告,執意興兵來犯,屠我邊城,戮我子民!如今可曾後悔?可曾膽寒?!我大唐天威,豈是爾等宵小可以輕辱?!今日,便叫爾等有來無回,血債血償!!”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了最後一把火。
“血債血償!!”
“有來無回!!”
“殺!殺!殺——!!!”
百萬大唐將士齊聲吶喊,聲浪如同海嘯般席捲戰場!儘管總人數相比天竺一方的一百二十萬大軍,仍少了近兩成,但此刻每一個唐軍將士眼中都燃燒着熊熊的戰火,身上迸發出的殺氣與決死之氣,竟彷彿凝聚成了實質,在他們身後形成了千軍萬馬奔騰的虛影!
那種氣勢,哪裏像是人數劣勢的一方?簡直像是背後站着千萬雄師,承載着整個王朝乃至整個族羣的意志與怒火!
反觀天竺大軍,先是被城內詭異恐怖的覆滅景象所懾,軍心浮動,此刻又被大唐軍隊這驟然爆發的、近乎瘋狂的衝鋒氣勢所震懾,許多前沿部隊竟出現了短暫的遲疑和混亂。
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到底誰纔是人多勢小讚䞍瀯莸囊环剑吭觞N感覺對面那百萬人,比他們這一百二十萬更像洪水猛獸?
“頂住!給我頂住!結陣!佛光護體!!”
天竺前線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着,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士氣此消彼長之下,戰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轟——!!”
赤色與金色的洪流再次狠狠對撞在一起,但這一次,碰撞的結果截然不同!大唐軍隊如同打了雞血,攻勢凌厲無匹,完全放棄了防守,以命搏命,以傷換傷!尤其是那些來自民間的修士武者,更是將個人勇武發揮到極致,往往一人便能攪亂一小片佛兵戰陣!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血肉橫飛!戰場徹底陷入一片昏天黑地的血腥絞殺!腥風血雨瀰漫方圓數十里,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的生命在消逝。
天竺大軍本來的戰略,是以正面主力牽制唐軍,以三十萬奇兵突襲風雪城,形成前後夾擊、中心開花的局面。如今奇兵全軍覆沒,風雪城非但沒破,反而成了埋葬己方精銳的墳墓,更激發了唐軍無邊戰意!這精心策劃的突襲,反而成了己方潰敗的開端!
大唐軍隊越戰越勇,如同出閘的猛虎,將天竺軍陣衝擊得不斷後退、變形。天竺軍雖然人數仍多,但士氣已泄,指揮也因前線喫緊和後方劇變而開始出現混亂,許多部隊各自爲戰,難以形成有效的合力抵抗。
終於,當天竺大軍左翼一處重要陣地被尉遲恭親自率領的一支精銳尖刀部隊強行突破,導致整個戰線出現巨大缺口,即將有被分割包圍的風險時,天竺中軍響起了淒厲而急促的鳴金之聲!
“鐺鐺鐺鐺——!!”
收兵的信號響徹戰場。
早已苦不堪言、損失慘重的天竺各部,聞聲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許多,紛紛脫離戰鬥,如同退潮般向着後方營寨狼狽撤去。許多部隊甚至丟棄了沉重的輜重和傷員,只求能快些逃離這恐怖的殺戮場。
大唐軍隊追殺了一陣,在尉遲恭的約束下,並未盲目深入,而是趁着敵軍潰退,迅速鞏固戰線,搶救傷員,收繳戰利品。震天的歡呼聲,再次從唐軍陣地中爆發出來,經久不息。
首戰,以天竺佛國大軍主動撤退而告終,大唐,大獲全勝!
戰後清點,戰果堪稱輝煌,卻也觸目驚心。
天竺佛國此番出動一百五十萬大軍,短短一日激戰,加上風雪城內被華夏道人一舉埋葬的三十萬騎兵,總計折損兵力超過六十萬!
其中,那三十萬被寄予厚望的精銳騎兵,幾乎是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全軍覆沒,葬身地底!而大唐方面,儘管戰鬥激烈,傷亡亦是不小,但總計損失不到十萬,其中大半是英勇衝殺在最前線的民間義士與低階修士。雙方戰損比,達到了驚人的六比一!
當這個戰報呈遞到坐鎮後方金蓮要塞的天竺大將軍面前時,這位身經百戰、原本自信滿滿的老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着戰報的手劇烈顫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六十萬?!一日之間?!三十萬騎兵……沒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充滿了無法接受的痛苦與茫然。
這個戰損比,已經不能用“失利”來形容,簡直是徹頭徹尾的慘敗!是足以動搖國本、讓西天靈山都爲之震動的巨大損失!
更讓他感到窒息的是,隨後探子冒死傳回的另一條消息。
唐朝國內,正在以驚人的效率,進行着全面戰爭動員!無數修煉有成的修士、武者,無論之前是何種身份——可能是街邊掃地的阿姨,可能是食堂顛勺的阿叔。
可能是村口曬太陽的老伯,可能是書院教書的先生——在朝廷詔令與“衛國護家”的無上信念感召下,正從南瞻部洲各地,通過傳送陣、飛舟、甚至徒步,源源不斷地向着風雪城方向匯聚!
初步估計,正在輸送途中的、至少擁有煉氣境修爲的“兵員”,數量就已達到數百萬之巨!後續動員全部完成,總兵力很可能突破千萬!而且,這千萬大軍,並非強行徵調的烏合之校钦嬲J同大唐、願意爲守護家園而戰的“義兵”!
更可怕的是,在這種同仇敵愾的氛圍與某種信念之力的加持下,許多參戰者的修爲竟在短時間內有所精進,形成了滾雪球般的龐大戰力!
全民皆兵,萬幸恍模∵@八個字,此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天竺大將軍的心頭。
他將這令人絕望的消息,連同慘敗的戰報,一同呈報給了隨軍的諸位佛陀、羅漢。
當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以爲只是來“督戰”或“防備對方超凡力量”的佛陀羅漢們,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再聽到唐朝那匪夷所思的動員能力與全民意志時,一個個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寶相莊嚴的臉上,首次出現了明顯的凝重、愕然,甚至……一絲自我懷疑。
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瞭解腳下這片被他們視爲“香火牧場”的南瞻部洲?是否真的理解“人族”這個看似孱弱、卻總能爆發出驚人韌性與創造力的種族?這場戰爭,真的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嗎?
風雪城內,臨時皇宮中。
首戰告捷的喜悅並未讓李世民有絲毫鬆懈。
他深知,這僅僅是開始,是打斷了西天伸過來的第一隻爪牙。天竺佛國根基深厚,西天更不會善罷甘休。
“傳朕旨意!”
李世民目光如炬,掃過殿內羣臣。
“犒賞三軍,厚恤傷亡!但各軍不得懈怠,需加緊整備,修復城防,囤積糧草軍械!援軍正源源不斷而來,務必做好接收與整編事宜!”
他走到巨大的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金蓮要塞的位置,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霸氣和決心。
“此戰,非爲一時之勝,非爲驅逐倏埽‰抟模亲屵@明日之天下,盡歸華夏!天竺佛國,背信棄義,屠戮我民,其國不仁,其教不義!當伐!
當滅!朕要吞其國土,納其子民,令西牛賀洲之蒼穹,亦飄揚起我大唐赤旗!我人族,當擺脫神佛牽制,掌握自身命撸貞烟煜拢瞧惨挥纾 �
第659章 大唐要吞西牛賀洲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讓所有文武大臣熱血沸騰,又感到肩頭責任重大。
這已不僅僅是保衛家園的戰爭,更是開疆拓土、重塑人間秩序、挑戰舊有神佛格局的鴻圖偉業!
人間戰場的風雲變幻,自然逃不過一直隱於高空、藉助遮天符篆靜靜觀察的林竹。
他看到了華夏道人的驚天手段,看到了大唐軍民的萬幸恍模部吹搅颂祗么筌姷臐∨c那些隱藏在天竺軍陣深處、數次氣息波動、似乎想要出手干預卻又強忍住的佛陀羅漢們的憋悶與忌憚。
林竹知道,他們忌憚的,不僅僅是城下那些“老妖怪”,更是自己這個一直未曾露面、卻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他們頭頂的“三界執法獄神”!
只要自己還在,那些佛陀羅漢就不敢輕易以大欺小,直接對大唐凡人軍隊出手,否則便是給了他介入甚至大開殺戒的絕佳理由。
“大局已定。”
林竹心中默然。天竺凡俗軍隊敗局已定,西天若不想徹底撕破臉皮、引發更高層次衝突,就只能接受這個結果,或者……另尋他法,比如,再次試圖逼自己出面。
一日時間,在緊張的戰備與零星的小規模衝突中很快過去。
林竹站在雲端,目光投向天竺大營方向,心中推算。
“白蓮童子那廝,損兵折將,又折了李靖這枚棋子,帝釋天也暴露了實力和‘誤殺同門’的污點……他手中可用的牌不多了。按他那急躁又自以爲是的性子,恐怕……又要派帝釋天出來叫陣了。是想用帝釋天這半步準聖的修爲,逼我親自出馬?然後再行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
林竹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心思倒是好猜,只是略顯……憨直。也罷,便陪你過過招。”
他正欲喚來哪吒,安排其出戰,試試帝釋天虛實。
就在這時,離淵金龜一臉古怪又帶着幾分急切地飛掠而來,躬身稟報。
“獄神大人!覆海大聖……他來了!還帶了一個年輕人,說是特來參戰助陣!”
“哦?覆海來了?”
林竹微微挑眉,這位老朋友倒是會挑時候。
“那年輕人是?”
離淵金龜臉上的古怪神色更濃,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準確描述,只得道。
“那年輕人自稱姓……別。全名,別龍馬。”
姓別?別龍馬?
林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姓氏,在三界之中,可着實不多見。覆海大聖特意帶他來,此人必有特殊之處。
風雪城上空,雲層掩映的遮天符篆之下。
林竹聽聞離淵金龜稟報“別龍馬”這個名字時,先是一怔,眉頭下意識地皺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離淵金龜轉述有誤。
別龍馬?這是什麼古怪名字?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龍族後裔他雖未全識,但也未曾聽聞有姓“別”的龍馬……等等!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腦海——別龍馬?白龍馬?!難道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小白龍敖烈?!西天取經團隊中預定的那位坐騎?!
他看向離淵金龜,眼神中帶着確認。
“你確定,是叫‘別龍馬’?覆海大聖親口所言?”
離淵金龜也是面露困惑,撓了撓頭。
“回大人,覆海大聖是這麼說的,那年輕人自己也這般自稱。不過……聽其言談氣息,隱隱有龍族韻味,只是極爲內斂。”
林竹心中疑竇叢生。敖烈?他怎麼會在這裏?而且還是跟覆海大聖一起來的?觀音菩薩不是正滿世界找他嗎?蛟魔王又是如何從戒備森嚴的鷹愁澗,把他帶出來的?
思緒翻湧間,兩道身影已然被離淵金龜引至近前。
當先一人,身形魁偉,面容剛毅中帶着幾分水族的陰柔與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覆海大聖蛟魔王。
他身披一襲深藍色戰袍,氣息沉凝如淵海,比之上次見面時,似乎更多了幾分沉澱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急迫感。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只是眉宇間徽肿乓粚拥摹⑴c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沉靜。
他穿着一身素白長衫,料子普通,卻漿洗得乾乾淨淨,舉止間自有一股受過良好教養的從容氣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氣息極其內斂平和,幾乎與凡人無異,但林竹何等眼力,依舊能從那平靜的表象下,察覺到一絲潛藏的、屬於真龍血脈的尊貴與一股久經磨礪後的堅韌意志。
這青年,正是小白龍敖烈無疑。只是,與傳說中那個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而被父親告了忤逆、差點被處死的頑劣龍太子形象,似乎相去甚遠。
蛟魔王與敖烈來到林竹面前數丈外站定。
蛟魔王看向林竹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感慨,有發自內心的敬畏,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如同追星者終於見到偶像般的激動與侷促。
他已經很久沒有直面林竹了,但這些年來,關於這位三界執法獄神的傳說,在人間、尤其是在妖族之中,早已被傳得神乎其神,甚至蓋過了玉帝的威名!
嚇退佛祖化身,單槍匹馬殺上靈山討說法,遠征地府與地藏王菩薩對峙……這一樁樁一件件,在妖族聽來,簡直是逆天而行、快意恩仇的極致典範!
林竹在妖族中的聲望,早已超越了許多上古妖聖,成爲無數桀驁不馴的妖族強者心中暗自欽佩甚至嚮往的對象。
他蛟魔王雖是一方妖王,統領水族,但對林竹,卻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此刻,親眼見到林竹在這南瞻部洲邊境,面對西天與天竺佛國的巨大壓力,不僅安然無恙,麾下更能匯聚如此多奇人異士,甚至引得那些傳說中的老怪物出手,硬生生扭轉乾坤,打得天竺大軍丟盔棄甲……
蛟魔王心中那份因久居一方、修爲停滯而產生的焦慮與不甘,愈發強烈了。
他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偏安一隅,守着那點基業混日子了!三界將變,大劫暗湧,唯有緊跟強者,投身洪流,方能求取一線突破之機!
想到此處,蛟魔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着林竹深深一揖,聲音洪亮而諔�
“覆海,拜見獄神大人!久未拜見,大人風采更勝往昔,威震三界,覆海仰慕已久!”
林竹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更多地落在敖烈身上。
蛟魔王直起身,繼續道。
“覆海此番冒昧前來,實是有兩件事。其一,便是聽聞唐朝與天竺佛國於此大戰,天竺背信棄義,屠戮無辜百姓,行事狠毒,人神共憤!覆海雖爲妖族,亦知大義所在,更敬重大人守護人間秩序之壯舉。
故特召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妖族兄弟,前來助陣,願追隨大人麾下,略盡綿力!懇請大人准許覆海等,隨您一同征戰!覆海不願再蹉跎歲月,願以此戰爲契,求一個變強的機會!”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眼神熾熱,充滿了渴望改變的決心。
林竹聽罷,不置可否,只是將探尋的目光投向敖烈。
敖烈見林竹看向自己,神色一整,上前一步,對着林竹同樣深深一揖,姿態甚至比蛟魔王更加恭敬。
他抬起頭,俊朗的臉上帶着清晰的愧色與一種歷經沉澱後的坦然,聲音清朗而諔�
“西海敖烈,拜見獄神大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言辭,然後緩緩說道。
“五百年前,敖烈年少輕狂,犯下大錯,累及家人,更辜負了父王與族中長輩的期望。這五百年來,困守鷹愁澗,日日反省,亦得蛟魔王兄長不吝指點,傳授道義禮法,方知當年所爲,何其愚蠢,何其不孝不義!”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悔意。
“過往罪愆,非是一句道歉所能彌補。敖烈亦不敢奢求原諒。今日前來,非爲他事,唯願贖罪。”
他目光轉向下方依稀可見、仍瀰漫着淡淡血腥氣的戰場,語氣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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