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林竹卻彷彿根本沒聽見她的警告,只是含笑看着唐三藏,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三藏聞言,眉頭一皺,臉上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一種理直氣壯的憤慨。
他挺直了腰板,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振振有詞地說道。
“仙長何出此言?貧僧肩負西行取經之重任,乃是爲西天弘揚佛法,乃是大功德、大好事!既然是做好事,爲何不能邀請強者相助?貧僧要一個強大的助手,合情合理!”
他越說越是激動,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甚至開始質疑起西天的安排。
“難道西天的諸佛菩薩,就希望貧僧一路坎坷,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差點丟掉性命,纔算是招膯幔�
他們若是故意在路途中設置諸多災難險阻,來考驗貧僧,那置天下蒼生於何地?讓那些可能因妖魔作亂而受苦的百姓於何地?”
唐三藏目光灼灼,帶着一種自以爲是的“正義感”,擲地有聲地發出了靈魂質問。
“若真是如此,那這西天取經,與欺詐何異?這般行事,豈非無情無義之輩所爲?!”
唐三藏那番“西天欺詐、無情無義”的驚世言論一出,觀音菩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他怎麼敢這麼說?!
他怎麼會這麼想?!
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知道那後續的九九八十一難,不少都是我西天爲了磨礪他、也是爲了彰顯佛法艱難而暗中佈置的?!
完了完了!若是讓他坐實了這個想法,再由林竹這煞星加入隊伍,一路脅迫、引導,那西遊還是西遊嗎?
那豈不是成了討伐西天的遠征軍了?!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場景,觀音菩薩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而絕望的念頭。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無法挽回,我被賣給林竹當女僕,或許……也比面對佛祖的雷霆之怒要強?至少……這傢伙雖然可惡,但長得還挺順眼,實力也強……
她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臉頰莫名有些發燙,隨即又感到無比的羞恥。
她猛地甩了甩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開,轉而用一雙帶着七分警告、三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的美眸,死死地盯住了林竹,彷彿在說。
“求求你,別答應!快拒絕他!”
在觀音菩薩那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林竹臉上那高深莫測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向一臉“真铡迸c“期盼”的唐三藏,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搖了搖頭。
“三藏法師的好意,本座心領了。”
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西行取經,確實有無量功德,若能參與其中,或許還能獲得西天諸佛的‘眷顧’……”
他故意在“眷顧”二字上微微停頓,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觀音菩薩,繼續道。
“然而,此路雖好,卻非本座之道。本座身爲三界執法獄神,職責所在,俗務纏身,實在無法分身,參與這趟西遊之旅了。”
他這番拒絕,說得是冠冕堂皇,既點出了西遊的好處,又表明了自己“恪盡職守”的態度。
“他……他竟然拒絕了?!”
觀音菩薩聽到林竹親口說出拒絕的話,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噗通”一聲落回了肚子裏,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暗自慶幸。
還好……還好這煞星沒有利令智昏,沒有被那無盡的功德所誘惑……同時,她腦海裏又不自覺地閃過剛纔那個“女僕”的荒唐念頭,臉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
然而,林竹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情再次如同坐過山車般跌宕起伏!
只見林竹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戲謔的笑容,目光彷彿無意地掃過觀音菩薩,對着唐三藏,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
“不過嘛……若是哪天,西天那三千諸佛,能放下身段,恭恭敬敬地來請本座;又或者,像某些菩薩之流,能真心實意地唱上一曲‘征服’……那本座說不定,還會考慮考慮,勉爲其難地幫你們一把。”
“唱……唱征服?!”
觀音菩薩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林竹話中的羞辱之意,那張絕美的臉蛋瞬間氣得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她死死咬着銀牙,一道帶着羞憤的傳音直接砸向林竹。
“林竹!你狂妄!自大!無恥!竟敢如此褻瀆菩薩!你……你不得好死!”
林竹對耳邊那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咒罵充耳不聞,只是含笑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見林竹拒絕得如此乾脆,雖然有些失望,但他此刻心思更多放在了即將開始的旅程和身邊的“魯兄弟”身上,倒也並未強求。
他依舊保持着禮貌,對着唐王和林竹躬身一拜。
“既如此,貧僧拜別皇兄,拜別仙長。
這便上路了。”
說罷,他招呼了一聲那早已等得不耐煩的魯和尚,以及那兩名戰戰兢兢的隨從,牽過銀鬃馬,終於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與魯和尚走在一起時,唐三藏彷彿徹底卸下了僞裝,顯得格外興奮,勾肩搭背地低聲談論着一些過往的“趣事”,不時發出粗豪的笑聲。
觀音菩薩看着唐三藏這判若兩人的轉變,只覺得詭異無比,心中充滿了不安。
但無論如何,這取經人總算是上路了!西遊量劫,終於正式開啓了!
一想到這點,巨大的喜悅和激動瞬間沖淡了所有的不快與擔憂!
她感覺一股磅礴的、精純的功德願力,已然透過冥冥中的天道聯繫,開始向她匯聚!
這僅僅是開始,就有十幾萬功德入賬!
西遊開啓了!功德來了!
有了這些功德,我定能一舉突破瓶頸,晉升半步準聖!屆時,看誰還敢小覷於我!
她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甚至對着唐三藏遠去的背影脫口而出。
第598章 顧不上再仔細琢磨
“走……走了好!快走!趕緊去遭……呃,不是,是去經歷魔難,求得真經!”
她差點說漏嘴,連忙剎住,也顧不上再仔細琢磨唐三藏的異常了,心中已被晉升的渴望填滿。
她最後複雜地看了一眼林竹和唐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道場飛去,她要立刻閉關,衝擊半步準聖!
林竹感受到觀音菩薩離去時那驟然暴漲、幾乎要突破臨界點的氣息,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神祕而玩味的笑容。
這就急着去消化功德了?呵呵,也好,就先讓你們西天,好好替本座‘焐熱’這些功德。待時機成熟,本座自有手段,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他心中默默推算,已然算到唐僧離開大唐國境後,即將遇到的第一難,以及那壓在五行山下,即將刑滿釋放的“老朋友”。
是時候,去給那猴子準備一份出獄的‘禮物’了。林竹想到了那傳說中的先天靈根——黃中李。同時,他也惦記起了崑崙山上的那些……師姐師妹們。
與唐王簡單辭別後,林竹本尊身形一晃,便撕裂空間,朝着萬山之祖——崑崙山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西天大雷音寺內。
就在唐三藏踏出長安城,正式西行的那一瞬間,整個大雷音寺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活力!原本因爲之前接連打擊而顯得有些沉悶的氣氛,驟然被打破!
“嗡——!”
一股浩瀚而祥和的功德金光,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匯入江河,雖然遠未到磅礴之時,但那確確實實是西遊量劫啓動帶來的天道反饋!
“開始了!開始了!!”
“金蟬子終於上路了!!”
“我佛門大興之兆已顯!天佑我西天!”
三千諸佛激動得難以自持,不少佛陀甚至喜極而泣,互相擁抱慶祝!
就連端坐中央的如來佛祖,那原本因爲剝離千萬功德而顯得有些黯淡的金身,此刻也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華流轉,氣息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到巔峯,但已然穩固了許多,並且重新迴歸了那玄妙的準聖境界!
作爲西遊計劃的主導者和最大受益者,如來佛祖感受到的功德反饋最爲清晰和磅礴!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
終於……開始了!
雖然過程曲折,代價慘重,但西遊終究還是啓動了!只要按計劃進行,我西天崛起,便無人可擋!
當然,他心底深處,那一絲對林竹這個“異數”,以及對唐三藏那不穩定狀態的擔憂,依舊如同陰霾般存在。
但他也明白,事已至此,他能做的掌控已然有限,只能合掌低眉,在心中默默祈願。
“但願……一切順利,莫再生出太多變數。”
……
人間,崑崙山。
林竹的身影剛剛出現在山門之外,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下這熟悉的仙境景色,便敏銳地感受到四道極其強大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山深處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
他抬起頭,只見遠方天際,四道顏色各異的驚鴻劃破長空,翩然而至!
爲首一人,身着宮裝,氣質雍容華貴,眉宇間帶着一絲威嚴與沉穩,正是截教親傳弟子,如今崑崙山一脈的實際主事者——無當聖母!
而在她身後,跟着三位姿容絕世、各有風情的女仙,正是那三霄仙子——雲霄、瓊霄、碧霄!
其中最小的碧霄,性格最爲活潑跳脫,遠遠看到林竹,便發出一聲歡快的驚呼,如同乳燕投林般,直接化作一道碧光,不顧一切地撲進了林竹的懷裏,緊緊抱住了他!
“林竹師兄!你終於回來啦!想死碧霄了!”
少女清脆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依戀。
緊接着,一身鵝黃色衣裙,青春靚麗中帶着幾分嬌憨的瓊霄也飛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攬住了林竹的一條胳膊,親暱地用臉頰蹭了蹭,抬起一雙如水美眸,那眼神竟如同閨中少婦等待遠行丈夫歸來般,帶着一絲幽怨,埋怨道。
“壞師兄!
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們,是不是在天庭被哪個狐狸精迷住了?”
而身爲大師姐的無當聖母,雖然表現得較爲含蓄,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也清晰地倒映着林竹的身影,眼角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溼潤,顯然內心也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就在這重逢的溫馨氣氛中,趴在林竹懷裏的碧霄忽然抬起頭,眨着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大聲說道。
“林竹師兄!
這次回來,你就把我們姐妹……還有無當大師姐,一起打包娶走吧!好不好嘛!”
林竹站在崑崙山外的山道上,只覺得方纔那一陣風來得蹊蹺,自己腳下更是滑得莫名,若非碧霄仙子眼疾手快——或者說“手疾腰快”——將他攔腰抱住,只怕真要摔個不甚雅觀。只是這“扶住”的代價,此刻正清晰地傳遞到他的感知裏。
少女柔軟的身軀緊緊貼着他的後背,一雙臂膀環在他腰間,半點沒有要鬆開的跡象。
“林竹林竹,你沒事吧?”
碧霄的聲音從他肩後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雀躍與關切,熱氣呵在他的耳畔,讓他脖頸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嚇死我啦!你要是摔壞了,大姐二姐還有大師姐肯定要心疼死了,我也要心疼的!”
“沒、沒事。”
林竹試圖挺直腰板,卻發現被箍得有些緊,他不敢用力去掙,生怕動作大了更顯曖昧,只得僵硬着身體,目光飄向不遠處仙霧繚繞的殿宇飛檐。
“多謝碧霄仙子。山風甚寒,我看……我們還是先進殿再說?”
他生硬地試圖轉移話題,只盼着這過於直白親暱的接觸能快點結束。
誰知碧霄聽了,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臉頰還在他背上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傳來,卻說着讓林竹頭皮發麻的話。
“進殿?進殿好啊。二姐前幾日還唸叨呢,說這殿裏空落落的,就缺你在的時候才熱鬧。她還說,你要是能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想,然後天真無邪地繼續道。
“哦,她說希望你‘在其腰上’?我不太懂,是說讓你也抱着她的腰嗎?就像我現在抱着你一樣?”
林竹只覺得“轟”的一聲,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上瞬間燒了起來。其腰上?這、這瓊霄仙子平日裏看起來端莊嫺靜,怎麼會……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話裏的深意,又聽得碧霄自顧自地說下去。
“大姐也奇怪呢,前些日子對着窗外的梅林嘆氣,說‘梅雨未溼漉’,是什麼意思呀?是說梅花上的雨沒打溼東西嗎?還是說別的什麼‘溼’?
大師姐當時在旁邊,聽了這話,表情也怪怪的,還看了大姐一眼,說什麼‘心火燥熱,宜靜養’……然後大姐和二姐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跟山後的霞雲似的,好看是好看,可她們爲什麼臉紅呀?”
碧霄每多說一句,林竹臉上的溫度就升高一分,尤其是當她複述到“梅雨未溼漉”和“心火燥熱”時,他簡直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些仙子們平日裏的閨閣私語,是能這麼大聲在外邊、對着一個男子說的嗎?他眼角餘光甚至能瞥見幾步外,瓊霄和雲霄兩位仙子早已是面染紅霞。
一個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彷彿那上面繡了無上大道,另一個則側過臉去,只露出燒得通紅的耳廓,那宮裝包裹下的身軀似乎還在微微發顫,不知是羞是惱。
就在林竹尷尬得無以復加,恨不得自己當場學會土遁術時,一道清冷中帶着無奈的聲音及時響起,彷彿救苦救難的仙音。
“碧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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