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畢方見到林竹出來,連忙轉身,臉上帶着羞愧與焦急,躬身稟報道。
“主人!您可算出來了!出大事了!天牢……天牢裏的重犯,檀陀地藏,他……他越獄了!”
“什麼?!”
饒是林竹有所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九層天牢!
那可是三界公認的一等一牢獄!
以其所在的二十六重天之力爲根基,佈下重重禁制,凝聚天庭威嚴進行鎮壓!
尋常神仙被關進去,連動彈都難,真仙、金仙進去,修爲都會被死死壓制,如同凡人!
就算是太乙金仙,也只能勉強維持自身不滅!
即便是大羅金仙被關入其中,若無特殊手段或外力相助,也極難脫身,時間一長甚至有性命之危!
那檀陀地藏,雖然是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爲,在地藏王菩薩座下也算是一號人物,但按照常理,被關押在九層天牢深處,受二十六重天之力鎮壓,是絕無可能靠自己掙脫束縛,破開層層禁制逃出來的!
除非……有遠超尋常大羅金仙的能量,從外部進行接應,並且精準地抓住了二十六重天之力咿D時,那極其短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抬起”間隙,裏應外合,纔有可能製造出一線生機!
而能夠精準把握住那瞬息即逝時機,並且有能力從外部撼動天牢禁制的,其實力,至少也得是半步準聖級別!
就在林竹心念電轉,分析着各種可能時,那低着頭,滿眼屈辱的太古天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着憤懣與一絲後怕,嘶聲道。
“獄神大人!就在不久前,地藏王菩薩座下的使者,那個寶藏天女,以拜訪探視的名義來過天牢!
她離開後不久,那檀陀地藏身上就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竟然……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半步準聖境界!然後……然後就強行撕裂了牢獄禁制,打傷守衛,逃之夭夭了!”
寶藏天女拜訪?檀陀地藏突然晉升半步準聖?
林竹眼中寒光一閃,這兩件事在時間上銜接得如此緊密,絕非巧合!
他基本可以斷定,定然是那寶藏天女帶來了某種能夠讓人瞬間突破瓶頸的逆天寶物或者祕法,借探視之機交給了檀陀地藏!
但是,天牢之內,靈氣閉塞,天道規則都被隔絕、扭曲,根本不適合修煉,更別提突破境界了!
在那等環境下,檀陀地藏原本是絕無可能修煉有成,更別說一舉突破到大羅金仙都難以企及的半步準聖境界!
“強行灌頂?還是動用了某種禁忌的傳承祕術?”
林竹心中冷笑。
第544章 聖人口諭
“地藏王菩薩……好大的手筆!爲了劫走一個檀陀地藏,竟然不惜耗費如此代價!”
這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越獄了!
這是地藏王菩薩勢力,公然對天庭權威,對他林竹執掌的三界執法獄神權威,發起的赤裸裸的挑釁和劫獄行爲!而且是在防守森嚴、象徵意義重大的九層天牢!
這簡直是開天闢地以來,三界最嚴重、影響最惡劣的劫獄事件!
畢方還在那裏氣憤地訓斥着太古天鷹和離淵金龜看守不力,林竹卻猛地一擺手,制止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着怒火問道。
“我們的人……可有傷亡?”
畢方連忙回道。
“回主人,哪吒三太子當時正在附近巡查,見狀上前阻攔,被那剛剛晉升半步準聖的檀陀地藏一掌打傷,所幸傷勢不重,正在府中休養。
其他獄卒也有數人受傷,但無性命之憂。”
聽到哪吒受傷,林竹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徹底燃燒起來!打狗還得看主人!檀陀地藏竟敢打傷他的人?!
一股恐怖無比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又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猛地從林竹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凝固了,光線扭曲,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畢方、太古天鷹、離淵金龜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神魂都要被凍結、碾碎,混身瑟瑟發抖,連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臉上充滿了驚懼之色!
他們從未感受過主人如此可怕的怒火!
“好!很好!地藏王!檀陀地藏!你們真是好膽!”
林竹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蘊含着滔天的殺意。
“劫我天牢,傷我下屬……此罪,不可饒恕!”
就在他怒火中燒,誓要讓地藏王菩薩勢力付出代價之際,腦海中,那熟悉而威嚴的系統提示音,如同戰鼓般擂響。
“叮!檢測到重大事件。
檀陀地藏強行越獄,嚴重損害三界執法者威嚴與九層天牢公信力!”
“現發佈系統任務。
全面整頓並提升三界執法者隊伍實力與威嚴,徹查並鎮壓地藏王菩薩勢力非法劫獄行爲,親手逮捕越獄犯檀陀地藏及其同夥舞法天女!”
“任務獎勵。
願力功德二十萬點!誅仙劍陣陣圖第二頁!”
看到這個任務,林竹眼中精光暴漲,心中的怒火與系統的要求不侄希�
檀陀地藏成功越獄,對九層天牢和他林竹的名譽打擊是巨大的!如果此事不能妥善解決,以後誰還會把天條放在眼裏?
誰還會敬畏他這三界執法獄神?僅僅靠他一個人去追殺,即便能成功,也難以完全挽回聲譽上的損失。
系統此舉,分明是要他藉此機會,大力整頓和發展麾下的三界執法者大隊,讓這支隊伍真正展現出足以震懾三界的實力與威嚴,並且,必須由這支隊伍親手將逃犯捉拿歸案,方能一雪前恥,重振聲威!
然而,這個任務絕非輕鬆!
地藏王菩薩及其勢力,盤踞幽冥地府深處,經營無數歲月,實力深不可測!
就連那兇名赫赫的冥河老祖,帶領着整個阿修羅族,與其爭鬥了這麼多年,也始終處於下風,麾下的四大魔王、四大魔將等阿修羅族大能,都曾被地藏王菩薩的勢力壓制!
林竹早就覺得這地藏王菩薩的出現有些突兀,其勢力膨脹的速度和強度,也強得有些離譜。
如今,對方更是將手直接伸到了他的天牢裏,公然劫獄,打傷他的人!
新仇舊恨,加上系統任務的推動,讓林竹怒不可遏,殺意盈胸!
“地藏王……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地府稱你的尊,我在天庭做我的官。
但你既然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傷我的人,那就別怪我林竹,掀了你的道場!”
林竹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淡淡地掃過剛纔還義憤填膺、此刻卻噤若寒蟬的昭聖大帝。
被這目光觸及,昭聖大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當場就跪了下去,幸虧及時扶住了身旁的盤龍柱,才勉強站穩,但臉色已然煞白。
連昭聖大帝都是這般模樣,其他神仙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紛紛爭先恐後地認慫,七嘴八舌地爲自己開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林竹惦記上。
“獄神大人明鑑!下官……下官剛纔一時糊塗,口不擇言,還請大人恕罪啊!”
“是啊是啊,我等絕非有意冒犯,實在是……實在是那檀陀地藏越獄之事太過駭人聽聞,一時情急……”
“獄神大人,您看我這臉上,還留着那寶藏天女的鞋印呢!”
赤腳大仙更是捂着半邊臉,指着上面一個若隱若現的腳印,哭喪着臉道。
“那妖女蠻橫無比,進來就踹了小仙一腳,小仙法力低微,實在是阻攔不住啊!”
看着這羣平日裏道貌岸然、此刻卻醜態百出的神仙,林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意味。
“諸位道友的‘鼎力相助之恩’,本座……記下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才緩緩道。
“不過,此事既然已經發生,追責亦是無用。本座自有主張,便不勞煩諸位費心了。”
這句話聽在猩裣啥校喼比缤旎[之音,又如同特赦令!意思是暫時不追究他們剛纔看熱鬧和甩鍋的責任了?
一個個頓時如蒙大赦,感覺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虛脫,冷汗早已浸透了仙袍。
昭聖大帝反應最快,連忙捂着肚子,臉上擠出痛苦之色。
“哎呦……哎呦呦……多謝獄神大人體諒!本座……不,下官突然感到丹田之氣逆行,仙元不暢,恐是舊疾復發,急需回府調息,先行告退!告退!”
說完,也不等林竹回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化作一道流光溜出了凌霄寶殿。
有了帶頭的,其他神仙立刻有樣學樣。
“哎呀!我……我好像也肚子疼!”
“不好!我洞府裏的丹爐好像要炸了!”
“我家的仙鶴還沒喂!”
一時間,各種千奇百怪、漏洞百出的藉口層出不窮,猩裣扇缤荏@的兔子般,爭先恐後地逃離了凌霄寶殿。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還濟濟一堂、喧囂無比的大殿,竟然變得空蕩蕩蕩,只剩下高踞寶座的玉皇大帝和站在殿中的林竹,以及那些低頭垂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磚縫裏的侍從仙官。
玉皇大帝看着眼前這樹倒猢猻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場景,氣得渾身發抖,心中更是慌亂到了極點。
他徒勞地伸出手,朝着那些神仙消失的方向呼喊。
“愛卿!形粣矍洌e走啊!回來!救……救駕啊!”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大殿的迴音,以及林竹那逐漸轉冷的目光。
林竹看着那些神仙倉皇逃竄的背影,直到最後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他才緩緩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高坐在龍椅之上,此刻顯得無比孤家寡人的玉皇大帝。
被林竹那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淡淡一掃,玉帝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壓力轟然降臨,彷彿整個天庭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喉嚨發乾,心臟狂跳,所有的帝王威儀在絕對的實力和積威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堅持了不到三秒鐘,玉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幾乎是帶着哭腔,當場認慫道歉。
“獄神愛卿!是……是朕錯了!朕御下不嚴,未能及時阻止那寶藏天女,致使天牢重犯逃脫,損了愛卿顏面,朕……朕向你賠罪!”
林竹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他淡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哦?陛下何錯之有?不妨說說,錯在哪兒了?”
玉帝心中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他連忙從龍椅上站起,也顧不得什麼天帝儀態了,小步快跑地從臺階上下來,臉上堆滿了近乎卑微的討好笑容,伸手虛引着旁邊的座位。
“愛卿息怒,千萬息怒!此事……此事絕非愛卿所想的那樣!來來來,愛卿先請坐,坐下慢慢說,聽朕……聽我解釋,可好?”
林竹倒也沒客氣,若無其事地走到旁邊爲重臣設立的玉凳前,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安然坐下,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香氣四溢的靈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隨口道。
“陛下多慮了,本座並未生氣。”
他沒生氣?!
玉帝聽到這話,腿肚子又是一軟,差點當場就給林竹跪下了!
他心中惶恐到了極點,瘋狂揣測。
他沒生氣?
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他越是這樣平靜,就越是可怕!
他接下來想幹什麼?是想去殺了地藏王菩薩?
還是……想順手把我這個“無能”的天帝也給宰了?!無論是哪種情況,朕都承受不起啊!
玉帝心中雪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恐怖。
林竹雖然至今沒有正式登臨勾陳大帝之位,但他在天庭的影響力早已根深蒂固,深遠無比。
他執掌的九層天牢,其威嚴與實力,早已遠超四御麾下的任何一支天兵天將隊伍!
如今天庭的人心,若非有林竹這塊“金字招牌”和強大實力在背後隱隱維繫,恐怕早已渙散!
若是林竹此刻心生反意,振臂一呼,天庭不出幾年必定大亂,分崩離析並非不可能!若是他投奔西天……
玉帝簡直不敢想象,到時候跟着他一起過去的天庭仙神會有多少!
更何況,林竹在妖族、在那些無法無天的妖怪羣體中,同樣威名赫赫,其本身更是連西天靈山折騰了五六百年都奈何不得,反而屢屢喫虧、傷筋動骨的大恐怖存在!
這樣一個要實力有實力,要勢力有勢力,要威望有威望,連聖人都似乎有所顧忌的存在,玉帝心裏門清——這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只能好好供着,順着毛捋!
玉帝小碎步跑到林竹身邊,姿態放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愛卿……林竹愛卿,您……您就聽我解釋一句,成嗎?”
他甚至不敢再自稱“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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