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孫悟空怒吼,聲震山谷。
“俺老孫是天生地養,自由自在!”
“自由?”
林竹冷笑。
“你連被壓在這裏都是計劃的一部分。你以爲如來爲何不殺你?因爲你是西天取經的關鍵棋子!”
孫悟空的金睛中燃起熊熊怒火,五百年的鎮壓忽然有了全新的解釋。
他不是敗給瞭如來,而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那菩提祖師...是誰?”
孫悟空咬牙切齒地問。
林竹飲盡最後一口酒,緩緩道。
“準提聖人。”
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孫悟空心頭。
準提,西方二聖之一,與如來同等級別的存在!原來他的師父,他的授業恩師,竟也是這場陰值膮⑴c者!
“爲什麼選我?”
孫悟空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因爲你天生不凡,是補天石所化,承載大氣摺!�
林竹站起身,俯視着孫悟空。
“西天需要一場大功德,而你就是這場戲的主角。”
孫悟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癲狂。
“好一個西天!好一個如來!把俺老孫當猴耍!”
林竹平靜地看着他。
“很快會有個和尚來救你,讓你保護他去西天取經。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取經?”
孫悟空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殺意凜然。
“俺老孫要取的是他們的狗命!”
林竹似乎對孫悟空的反應很滿意,他後退幾步。
“大聖,酒喝完了,話也說盡了。希望我們後會有期。”
“等等!”
孫悟空厲聲喝道。
“你爲何告訴我這些?你到底是誰?”
林竹的身影已經開始模糊,彷彿融入了空氣中。
“我只是個看戲的人,想看看被擺佈的棋子突然跳出棋盤,戲子們會是什麼表情...”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酒香飄散在風中。
孫悟空怔怔地望着林竹消失的地方,喉嚨裏還殘留着酒液的辛辣。
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術,剛纔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從五行山下爆發,聲浪震得山石滾落,樹木搖晃。
五方揭諦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動,紛紛現身查看。
“這猴子又發什麼瘋?”
金頭揭諦皺眉道。
“五百年了,還沒磨平他的性子。”
銀頭揭諦搖頭嘆息。
他們看不見的是,孫悟空的金睛中燃燒的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徹骨的仇恨和殺意。
五百年的鎮壓之痛,比起被玩弄於股掌間的恥辱,根本不值一提!
“如來!準提!”
孫悟空在心中嘶吼。
“待俺老孫脫困之日,定要血染靈山,叫你們知道算計我的代價!”
遠處山巔,林竹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遙望五行山方向,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種子已經種下,就等開花結果了。”
烏斯藏國的邊境處,夕陽將豬圈染成血色。
一頭渾身漆黑、獠牙外翻的野豬突然睜開了眼睛...那絕不是牲畜應有的眼神,瞳孔裏燃燒着歷經千世輪迴也未曾熄滅的怨火。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
豬剛鬣的喉嚨裏滾出含混不清的人語,泥漿從它佈滿剛毛的背部滑落。
這次輪迴的記憶比往昔更早甦醒,它記得自己曾是統帥天河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也記得被貶下凡時太上老君藏在拂塵後的冷笑。
隔壁欄裏傳來母豬的哼叫。
豬剛鬣轉頭望去,看到這具身軀的“生母”正在嚼食泔水,渾濁的黏液從它嘴角滴落。
某種比獠牙更尖銳的情緒突然刺穿心臟...憑什麼自己要永世承受這等屈辱?
“咔嚓!”
獠牙刺入脖頸的聲音驚飛了槐樹上的烏鴉。
母豬的慘叫還沒出口就被湧出的血沫堵住,其他豬崽驚慌逃竄時,豬剛鬣已經用蹄子踩斷了它們的脊椎。
當溫熱的血漿漫過蹄甲時,久違的妖力開始在經脈中奔湧。
“不夠...還遠遠不夠...”
它啃食着同類的血肉,每塊筋肉下肚,額間就浮現一道暗紅魔紋。
當最後半片耳朵被嚼碎嚥下,豬圈木欄在妖氣衝擊下炸成碎片。
月光照亮了山道上的血跡。
豬剛鬣人立而起,前蹄在奔跑中逐漸拉長變形,等它衝進密林深處時,已經變成身高九尺、豬首人身的怪物。
樹影在它背後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彷彿萬千冤魂正爲這場叛離天道的覺醒歡呼雀躍。
福陵山的晨霧被一聲巨響撕開。
修煉十二載的豬剛鬣從瀑布潭底躍出,九齒釘耙揮動間將十人合抱的銀杏樹攔腰擊斷。
樹冠轟然倒下時,它看到潭水裏映出的倒影...青面獠牙,鬢毛如鋼針般根根倒豎,哪還有半分當年天蓬元帥的俊朗模樣?
第465章 即爲功德
“大王!”
幾隻豺狼精從灌木叢鑽出,捧着沾血的包袱諂媚道。
“按您的吩咐,方圓百里再沒有活着的獵戶了。”
豬剛鬣鼻子裏噴出兩道白氣。
自從三年前被招贅到雲棧洞,那個叫卵二姐的女妖總想用溫柔鄉消磨它的戾氣。
可惜她到死都不明白,有些仇恨不是牀笫之歡能化解的...就像今早發現她偷偷往酒裏摻忘憂散時,自己掐斷她脖子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把洞裏的金銀裝車。”
它踢開腳邊的人頭骨。
“今日去會會山下的老朋友。”
當妖風捲着血腥味掠過麥田時,王家村的狗全都縮在窩裏發抖。
豬剛鬣站在當年被綁着宰殺的木樁前,釘耙尖插進泥土裏帶出黑紅色的沉澱。
它記得那個雪夜,屠戶的尖刀是如何先捅進兄弟姐妹的喉嚨,又是如何在自己慘叫時哈哈大笑。
“出來!”
妖力震盪讓茅草屋的頂棚簌簌作響。
“王屠戶!李獵頭!你們...”
破門而出的卻是幾個面黃肌瘦的孩童。
最大的那個舉着鏽柴刀,顫抖的刀刃對着它長滿黑毛的胸膛。
豬剛鬣突然怔住了...在這些孩子眼中,自己與當年舉着屠刀的人類有何區別?
井臺邊的木桶被妖氣震翻,水面晃動間映出它猙獰的倒影。
豬剛鬣踉蹡後退兩步,釘耙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聲響。
它終於明白自己恨的不是這些凡人,而是那個把它變成怪物的...
“太上老君。”
蒼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真正想撕碎的是那位的太極道袍吧?”
豬剛鬣猛然轉身,釘耙帶起的罡風將井沿削去一角。
槐樹下站着個穿墨綠長袍的青年,腰間懸着的青銅枷鎖叮噹作響。
只是一眼,它膝蓋就不受控制地砸進泥土...這副打扮三界獨一份,是專司天牢刑獄的獄神林竹。
“有意思。”
林竹用腳尖挑起豬剛鬣的下巴。
“上次見你跪得這麼幹脆,還是被嫦娥用玉簪指着喉嚨的時候。”
聽到那個名字,豬剛鬣渾身剛毛都炸了起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心裏翻湧的不是慾念,而是鋪天蓋地的委屈。
它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淚水把泥土衝出兩道深溝。
“小神知罪...可那夜廣寒宮的桂花酒...”
雲棧洞外陰風怒號,豬剛鬣蜷縮在潮溼的洞窟深處,九齒釘耙斜插在石縫中,鏽跡斑斑。
他那張半人半豬的面孔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豆大的淚珠卻不斷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滾落。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粗糲的爪子抓撓着胸口,那裏有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痕...那是嫦娥親手刺穿的。
洞外傳來腳步聲,豬剛鬣猛地抬頭,獠牙畢露。
“誰?!”
“是我。”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林竹手持青玉杖,白衣飄飄地站在洞口。
他周身環繞着淡淡金芒,顯然已是大羅金仙境界。
豬剛鬣的豬鼻抽動兩下,突然跪倒在地,九尺高的身軀轟然砸在石地上。
“林上仙!求您救我!”
林竹輕嘆一聲,指尖輕點,一道清風托起豬剛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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