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57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沖天的複合火海深處,殘破不堪的銀劍統領猛地仰起頭,喉嚨裏擠出一聲淒厲到發顫的長嘯。

  那場埋在地底的鍊金爆炸,像一把利刃,硬生生捅穿了它最後那點殘存理智。

  食屍鬼骨子裏最原始的嗜血和暴戾,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所有判斷。

  這頭高階食屍鬼不再去算援軍,不再去算損耗,此刻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撞開那扇門,撕碎裏面所有還活着的人。

  四階魔物的階位威壓在火海中猛地炸開!

  濃稠得近乎發黑的暗影鬥氣從它千瘡百孔的殘軀裏瘋狂噴湧出來。

  像一大團潑開的黑潮,把身上殘存的白金火焰都壓得滋啦亂竄。

  它拖着燒焦斷裂的肢體,從火海里猛地彈了出來。

  “砰!”

  整具身體幾乎化作一道漆黑殘影,朝着內堡重門直撞過去。

  那速度快得發虛,沿途只剩一條被強行拉長的黑痕,和一串四下崩開的火星。

  …………

  希恩站在高處,目光牢牢壓着下方那道失控衝來的黑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怒。

  他抬起右臂,動作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射。”

  內牆最高處,五道原本死死封閉的隱蔽射擊孔轟然洞開。

  黑松領底牌庫裏最後五臺還能咿D的重型自動符文蒸汽連弩,同時開始咆哮!

  “咚!咚!咚!咚!咚!”

  五聲沉重到發悶的爆鳴,在同一瞬間撕開長夜。

  狂衝中的銀劍統領像是一頭迎面撞上鐵壁的怪物,整道殘影在半空裏猛地一頓。

  五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精金重箭,通體覆着高純度聖銀和密密麻麻的破甲符文,挾着撕裂空氣的恐怖動能,打進了它的胸腔。

  那層原本還在瘋狂翻湧的四階暗影鬥氣,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生生轟碎。

  重箭蠻橫地穿透骨甲與血肉,把它整具殘軀從半空裏狠狠射了下來。

  這頭一路壓着灰霧防區,逼得數座領地熄火的食屍鬼,就這麼被五根粗壯重箭死死釘在了內堡門前佈滿裂紋的階梯上。

  銘刻在精金重箭表層的聖銀塗層與爆裂符文,在它撕裂的血肉深處同時激發。

  血肉碳化的嗤嗤聲連成一片。

  那股足以灼穿靈魂的鍊金劇痛,像滾燙鐵水一樣灌進這頭四階食屍鬼殘破的軀殼裏,硬生生壓滅了它方纔沸騰到頂點的狂化本能。

  它掙扎着抬起頭。

  不到二十米。

  那扇近在咫尺的黑石重門,此刻卻像一道永遠邁不過去的天塹。

  更高處的名披着深色大氅的銀髮少年正站在塔頂,冷冷俯視着它。

  成爲食屍鬼以來,他一次真正嚐到了恐懼。

  它終於明白,眼前這座看上去並不起眼的邊境領地,是一座專門爲高階魔物準備的墳場。

  下一波的重箭已經又射了過來,求生的本能一下壓過了所有暴怒。

  “啊!!!!”

  它喉嚨裏爆出一聲嘶啞到變形的慘叫,四肢猛地發力,像一頭被逼瘋的野獸般向後掙扯。

  箭簇上的倒刺還死死咬在皮肉和內臟裏,伴隨着一陣黏膩得令人發麻的撕裂聲,這頭食屍鬼竟硬生生把自己的殘軀從五根精金重箭上剝了下來。

  大片焦黑皮肉、碎裂內臟和斷骨被留在箭身上,順着臺階一塊塊往下掉。

  腥臭濃稠的黑血順着幾個駭人的貫穿傷口不斷往外噴。

  緊接着,翻滾躲開下一波的重箭。

  銀劍統領一手死死按住外翻的胸腹創口,一手攥緊那柄銀劍。

  連一句狠話都擠不出來,甚至不敢再往高塔那邊看上一眼,帶着僅存的幾頭屍衛倉皇后退。

  那幾頭三階食屍鬼同樣被嚇破了膽,連回頭撲咬的勇氣都沒有,只會跌跌撞撞地跟着它往灰霧裏逃。

  很快這羣方纔還在城下咆哮的食屍鬼軍團,最後只剩幾隻喪家野狗一樣,一頭扎進了長夜灰霧深處。

  …………

  高塔之上,隨着銀劍統領的身影徹底沒入灰霧深處,這一波攻勢總算被黑松領硬生生扛了下來。

  可惜,還是沒能把那頭四階食屍鬼留下。

  希恩垂下目光,看着那片仍在翻湧的灰霧,沒有下令追擊。

  現在只要有人敢踏出內堡,紅霧裏隨便再撲出一羣魔物,都足夠把這支剛撐過極限的隊伍重新拖進泥裏。

  他眼底那層緩緩流轉了許久的幽藍光芒,也終於一點點暗了下去。

  連續維持【Lv.3宏觀戰場指揮】到現在,他的精神力已經透支到了極危險的邊緣。

  方纔還能靠戰場上的高壓和判斷強撐着不倒,現在隨着這一輪危機暫時過去的念頭落下,吊着他的那口氣也跟着鬆了。

  疲憊像潮水一樣狠狠壓了上來。

  沉重感從後腦一路壓進脊椎,再順着四肢往下墜,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希恩原本一直繃得筆直的脊背終於微微塌了一下,雙手幾乎是本能地死死撐住指揮台,這才勉強沒讓自己當場倒下去。

  這具身體終究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

  風裹着刺骨寒意和焦屍惡臭,掃過第五環焦黑的廢墟。

  斷壁殘垣間,還殘着幾點鍊金火苗,在風裏忽明忽暗。

  內堡重門之後,殘存的黑松戰士橫七豎八倒在冰冷的血水和爛泥裏,像一具具被徹底掏空的空殼。

  整片陣地安靜得嚇人,只剩粗重發顫的喘息,在風裏一下下拖着。

  哪怕那羣怪物已經退進灰霧深處,他身上的肌肉還是硬得發僵,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那股壓進骨頭裏的本能還沒散,總覺得只要稍微發出一點聲音,灰霧就會再次裂開,那些東西還會重新撲上來。

  直到法比恩藉着劍身,一點一點撐起那副佈滿裂痕的聖銀重鎧。

  這個在血月裏殺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教會騎士,抬頭望着那面在寒風裏獵獵作響的戰旗,眼底一點點燒起發紅的熱意。

  他拼命從幾乎乾癟的肺腑裏榨出最後一口氣,喉嚨嘶啞得發裂:“我們守住了!至聖庇護,黑松領萬勝!”

  短短一瞬的發懵過後,所有人壓在胸口裏的壓抑一下全炸開了。

  “領主萬勝!”

  “希恩大人萬勝!”

  粗糲的嘶吼聲、壓不住的乾嘔聲,還有殘破兵器砸上生鐵盾牌的鏗鏘聲,一股腦從廢墟里翻了起來。

  這不是整齊好聽的歡呼,更像一羣剛從地獄裏爬回來的人,在拼了命地用嗓子證明自己還活着。

  …………

  沉寂荒原的凍土已經被血染透。

  數百具高階變異狼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荒原上,鋪得滿地都是。

  教廷最精銳的機動聖騎士團散在戰場間急促喘息。

  銀甲上早沒了出發時那種冷硬光澤,到處都是抓痕與凹坑。

  有幾名騎士連頭盔都裂開了,正靠在馬側,一邊咳血一邊重新綁緊護臂。

  圍攻黑松領的食屍鬼統領,早就把這支盤踞在沉寂荒原邊緣的幾百狼人部隊也算進去了。

  雙方相遇時,根本沒留半分迴旋的餘地。

  血月的影響下,狼人不顧死活,只一股腦地往聖騎士和戰馬上撲。

  哪怕被聖銀長劍捅穿胸口,也要在斷氣前把爪子摳進甲縫裏。

  靠着這種發瘋一樣的撲殺,它們硬生生把整支機動聖騎拖在這片冰原上,耗掉了整整一夜。

  戰場中央,卡斯提安主教緩緩站直身體,五指從一隻狼人首領已經碎裂的頭骨裏一點點抽了出來。

  紅白混雜的腦漿順着指縫往下滴,他看也沒看,只隨手一甩,把這些黏膩東西抖到腳邊。

  那張蒼老的臉,此刻陰得嚇人。

  按照常理,黑松領這種剛重建的節點,一旦正面撞上那神祕的食屍鬼軍團,最多隻能撐半天。

  可現在,距離食屍鬼軍團壓上黑松領,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卡斯提安抬起頭,越過沉寂荒原盡頭翻滾的紅霧,望向黑松領的方向。

  在那片混沌黑暗深處,代表領地尚未淪陷的聖火座標,竟然還亮着。

  那團白金色的光很遠,像一粒隨時會滅掉的火星,可它確確實實還在那裏,頑強得近乎頑固,死死釘在灰霧深處。

  卡斯提安盯着那點光,許久沒有說話。

  他見過太多領地熄火。

  大多數時候,一旦機動聖騎在路上被拖住,前線那些年輕領主和新建據點的結局就只剩一個。

  聖火熄滅,防線崩塌,所有人都被夜裏的東西一口吞下去,連完整屍體都剩不下來。

  “上馬。”卡斯提安開口,聲音沙啞,卻壓得極穩。

  四周的聖騎士立刻抬頭。

  有人剛把斷裂的綁帶重新系緊,或者還沒來得及把嵌進腿甲的狼牙拔出來,可在這道命令落下後,所有人都咬着牙翻身上馬,重新整隊。

  卡斯提安一把抓住繮繩,跨上披甲戰馬:“全速急行軍。”

  短暫的死寂後,馬鞭破風聲接連炸響。

  疲憊不堪的戰馬在劇痛中再次嘶鳴着前衝,沉悶的馬蹄聲很快連成一片,轟隆隆碾過凍土。

  整支教廷援軍在風雪裏重新拉出長列,朝着黑松領的方向全力開拔。

  卡斯提安始終衝在最前面,雙眼死死盯着地平線盡頭那點還未熄滅的白金火光。

  這位一向把秩序和理智擺在最前面的鐵血主教,在心底生出了一個完全違揹他性格的念頭。

  撐住。

  你一定要撐住。

? 第89章 長夜的代價

  歡呼過後,現實還是壓了回來。

  塔樓下方的傷兵營裏,被鋸斷肢體的瀕死重傷員正壓着嗓子低嚎,那聲音順着冰冷的石牆一路往上爬,鑽進每個人耳朵裏。

  希恩背對腥耍苯娱_口道:“念。”

  書記官嚥下一口帶着血腥味的唾沫,牙齒還在發顫:“內堡外環區盡毀,精鋼箭矢庫存僅剩五分之一,聖火膏脂儲備跌破警戒線,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數字落下的瞬間,高臺上的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腥说暮粑暣酶亍�

  這代價太過沉重,就算希恩他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短頭向遠方眺望,黑松領的外圍防線已經徹底變了樣。

  第一環裂牙壕和第二環地刺陣,被魔物以及己方戰士的屍體填滿了,已經徹底看不出原形。

  第三環到第五環的爆燃區中心,高溫把暗紫色凍土連同成千上萬具魔物屍骸一起熔穿。

  如今地表已經冷卻,結成一層暗紅發黑的硬殼,邊緣還殘留着燙人的熱氣。

  突出部暗堡的頂端,四臺的重型符文蒸汽連弩已經全癱了,更別普通符文蒸汽連弩損失了幾十臺。

  聖火膏脂蒸發過度,白金光環的壓制半徑就會繼續收縮。

  防線前方的安全視距也會被一起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