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紅色軍令屬於聯合軍團最高一級戰場命令。
軍令生效以後,鷺灣範圍內的跨營調度全部歸入中央指揮帳。
…………
第一道迴響先送到北岸。
加文站在臨時指揮點前,迴響員將譯出的軍令遞給他。
他掃完內容,抬手按住地圖:“北岸現場繼續由我負責,各部按照中央軍令調整。”
他很快叫來幾名傳令官,將第一軍團撤下來的部隊交給奧德里克整頓。
傷員先送入淨化區,尚能繼續作戰的士兵重新整理編組,再補充箭矢和聖水。
第二軍團則留在北岸外側,守住剛剛建立起來的接應陣地。
軍令繼續向後傳遞。
第三軍團所屬工兵開始脫離原有行軍序列,淨化人員也按照中央指揮帳給出的地點重新分配。
就這樣原本分散在三支軍團中的幾股力量,開始沿着新的命令重新移動。
中央指揮帳裏,馬倫帶着書記官把各處回報持續標進總圖。
希恩重新規定了回報間隔。
營級以上軍官每隔一刻鐘向中央發送一次位置。
傷亡變化直接寫入下一條短碼,彈藥餘量由隨軍書記官同步記錄。
軍道出現擁堵或者污染時,負責區域的軍官需要立刻上報,沿途發現新的裂鰓獸活動也會直接進入中央戰報。
而這樣一來,中央總圖上的木標開始持續變化。
過去一道跨營軍令需要先送到軍團指揮處,再由軍團拆分到各營。
如今希恩的指令通過中央迴響臺直接確定對應單位,軍令從指揮帳發出後便進入該處迴響節點。
希恩站在總圖前,看着北岸幾處木標,下指令道:“第一軍團停止向彎道移動,全部退回北岸接應區。
第二軍團維持現在的位置,接住北岸河堤。第三軍團工兵繼續清理湠瑑炏缺WC傷員和咻斳囃ㄐ小!�
通訊官將希恩的命令翻譯成短碼送出。
新的軍令一條條從中央指揮帳發往鷺灣。
前方原本還在向彎道靠近的幾個營開始轉向。
騎兵收回側翼,步戰中隊沿河堤重新建立陣線。
剛完成接應的第二軍團也停在原地,將弩手和盾手調整到污染區外側。
…………
加文收到新的命令後,很快看出了變化。
希恩接管戰場後的第一件事,是收住已經向前展開的部隊。
鷺灣彎道原本是這次行動的重要目標,第一軍團最初的推進也是爲了提前佔住那裏。
如今裂鰓獸數量持續增加,繼續爭奪彎道會讓更多部隊進入河灘,也會拉長北岸與後方軍道之間的距離。
加文拿起筆,將原本畫向彎道的幾條路線劃去,又讓書記官換上中央送來的新圖。
…………
“當前作戰目標調整。”
軍帳裏的通訊官抬起頭,等待希恩繼續。
希恩手指落在鷺灣軍道與河叽a頭交匯的位置:“先守住鷺灣轉吖濣c。前線人員全部接回,傷員送進淨化營。河堤陣線穩定以後,查清裂鰓獸持續增加的來源。”
通訊官把這段命令完整寫入短碼。
希恩看着地圖上的下游河道,繼續說道:“各營按照現有位置執行,發現新的獸羣,先報方向和數量,由中央統一調整兵力。”
…………
短碼很快傳遍鷺灣。
奧德里克此時已經回到第一軍團後方,他身上的甲冑還沾着河泥,幾道污染留下的暗痕沿着護腿向上延伸。
副官拿着中央軍令來到他身邊。
奧德里克看完後,反而鬆了一口氣:“照做。前推中隊先補人,把重傷員全送走。還能握住武器的人重新登記後給中央回報。”
副官領命離開。
奧德里克站在河堤後方,看着第二軍團接過前線位置。
原本由第一軍團負責的彎道推進已經停下,河灘上的士兵開始向後收攏。
工兵沿着污染湠├^續加固通路,咻斳噭t停在聖火範圍內接收傷員。
整個北岸開始圍繞鷺灣轉吖濣c重新佈置。
…………
中央指揮帳中,馬倫接過北岸最新送來的短碼,將新的數字寫到總圖旁。
希恩看了一眼便知道,北岸接應陣地在第二軍團手中穩住,第一軍團殘部已完成收攏,第三軍團的首批工兵已經進入湠┱归_作業
幾處原本持續移動的木標逐漸停在各自位置。
希恩伸手按住鷺灣彎道旁邊那枚代表推進目標的木標,將它從地圖上取了下來。
眼下鷺灣的任務已經改變。
守住轉吖濣c,把前線的人接回來,再找到河道里那些裂鰓獸持續聚集的原因。
希恩抬起頭,看向負責下游戰報的書記官:“從現在開始,把所有支流的裂鰓獸活動單獨記錄,我要知道它們從哪裏出現,又往哪裏移動。”
第246章 血鰓號令獸
指揮部開始單獨記錄各條支流以後,北岸也收到了一份新的觀察要求。
奧德里克安排完前推中隊的整頓,便沒有繼續留在河堤陣線,他讓副官接手人員登記,自己帶着迴響傳令官來到靠近主河道的觀察位置。
河面上的裂鰓獸活動仍在持續。
它們頸側鰓囊變成暗紅色,體內的污染活性也比往常更高。
剛纔交戰時,一些裂鰓獸被弩箭貫穿鰓囊以後,依舊能夠拖着傷口繼續向陣線移動。
這類變化讓奧德里克想起過去經歷的血月季。
他在淚騎防線待了很多年,前後經歷過十五次血月季。
每次紅月升起以後,水裏的魔物都會受到影響,裂鰓獸的鰓囊也會逐漸出現這種顏色,身體對傷勢的承受能力隨之增加。
可今年這個變化來得太早,而且有些不一樣。
奧德里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逐漸高懸的紅月,讓他心裏生出一股寒意。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獸羣的移動。
剛纔第一軍團撤回時,他已經注意到幾批裂鰓獸進入主河道以後改變方向。
現在指揮部要求記錄支流動向,他重新把這些變化放到一起,規律逐漸清楚起來。
靠近第二軍團陣地的一批裂鰓獸進入主河道後,在河灣附近停了片刻,接着沿水流轉向下游。
後面出現的獸羣也是相同方向。
它們經過距離更近的河堤陣線,繼續朝鷺灣下游移動。
奧德里克盯着河面看了幾息,神情逐漸嚴肅。
他抬手叫來回響傳令官:“把剛纔幾批獸羣進入主河道的位置重新標出來,連同轉向時間一起送指揮部。
異化程度也寫進去,註明鰓囊顏色和重傷後的活動情況。”
傳令官低頭記錄。
奧德里克看着遠處不斷翻動的水面,又補充道:“以過去血月季的記錄判斷,這種紅月污染活化出現得過早。”
…………
這時北岸瞭望點也有了新的發現。
高處的瞭望兵先指向南側支流。
河面上接連浮出灰白色脊背,沿着支流水道向主河靠近。
負責記錄的軍官確認數量:“南側支流約兩百頭,正在向主河道移動。”
附近幾名軍官同時轉頭看向南側河面。
第一份迴響剛送到,第二份記錄已經遞進臨時指揮點。
“西側満影l現一百餘頭,下游仍有活動。”
加文接過戰報,目光在那兩個數字上停了一會兒。
他抬頭望向幾條支流交匯的方向,臉上的神情也開始收緊。
“全部送指揮部。”
原先統計的七百頭很快被新的數字覆蓋。
指揮部將各處迴響彙總後,單確認數量已經超過九百,還有幾條支流仍在繼續出現新的灰白脊背。
…………
這個數字傳回北岸時,陣地上的交談聲低了下去。
幾名老軍官交換了一下目光,又重新看向河面。
七百頭已經足以威脅鷺灣外圍,如今新的獸羣還在不斷從幾條支流持續進入主河道。
奧德里克站在河堤上,抬手按下前方營官准備追擊的請求:“守住陣線。弩手按現有射界壓制登岸個體,河裏的獸羣交給指揮部判斷。”
眼前這些獸羣來自幾條相隔很遠的支流,進入主河道以後,卻逐漸朝鷺灣下游匯聚。
其中一名老軍官看了許久,才說道:“幾條支流一起動,我還真有十幾年沒見過了。”
他們原本還能用血月臨近解釋異化,可現在連獸羣的行動方式也開始脫離往年的經驗。
一具剛剛拖回來的裂鰓獸屍體被送到淨化人員身邊。
負責檢查的神官割開頸側鰓囊,暗紅色液體從切口流出。
他取出一小塊內部組織,放進盛有淨化聖水的銀皿裏。
聖水接觸組織後很快泛起淡紅色。
神官看着銀皿裏的顏色,手上的動作停了片刻。
他重新俯身檢查屍體,又讓人送來第二具裂鰓獸。
第二具屍體的結果與前一具接近。
神官這次站在原地看了幾息,纔拿起記錄板走向奧德里克。
他說話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體內的紅月污染已經活化,程度高於這個時節的常態記錄。
按照往年的時間,這類變化主要出現在血月升起之後。”
周圍幾名軍官聽見這句話,目光都落到神官手中的記錄板上。
奧德里克朝河面看去。
南側支流裏的獸羣已經進入主河道,西側満拥幕野准贡骋苍谙蛲环较蛞苿印8h的位置還能看到新的水紋正在靠近。
他轉頭問身邊的書記官:“距離最早預計時間還有多少天?”
書記官翻開戰時歷冊,確認日期以後抬起頭:“三十七天。”
這一次,周圍安靜了幾息。
奧德里克看着那本歷冊,又看向神官手中的銀皿。
他經歷過十五次血月季,很清楚三十七天意味着多少準備時間,也清楚這些紅月污染本該在什麼時候出現。
如今血月季還掛在三十七天後的預估日期上,河裏的魔物卻已經提前進入活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