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奧德里克踩上北側河堤，先抬手壓住後方隊伍，自己帶着副官走到堤頂。
河水已經泛起暗紅。
靠近轉哒镜臏灘上，一頭頭灰白色魔物正從水中爬出。
它們胸骨寬而扁平，四肢貼近地面，頸側兩隻鰓囊隨着呼吸不斷張合。
溼冷鱗甲上沾着河泥，骨爪扣進河堤，每向上爬一步都會刮下一層溼土。
奧德里克看了幾眼便認了出來：“寒沼裂鰓獸。”
副官拿起觀測鏡，沿河灘掃了一遍：“這一段大概一百二十頭，下游蘆葦區還有活動痕跡。”
奧德里克心裏放鬆了些。
這種東西在水精防區算不上少見。第一軍團過去幾次沿河作戰，都碰到過寒沼裂鰓獸。
打法早就成熟了。
先佔住高處，讓盾手堵住河堤坡口。裂鰓獸向上攀爬時會抬起頭，頸側鰓囊和眼窩便會暴露出來。後方弩手集中射擊這兩個位置，等少量魔物衝進陣地，再由長矛手沿盾陣間隙處理。
眼前這一批數量更少，隨手就能解決了。
奧德里克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鷺灣轉哒荆v軍仍然守着碼頭一帶，白金聖火覆蓋着主要倉區，幾艘咻敶Ｔ诓次桓浇�
局面還在駐軍掌控範圍內。
總督府先前估算大約三百頭魔物，奧德里克原本還留着幾分謹慎。
現在親眼看到河灘上的情況，他已經開始覺得那份情報算得偏高。
兩個中隊加上鷺灣駐軍，足夠處理，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副官看了一眼後方軍道：“工兵還在路上，淨化人員跟第三軍團的補給隊一起走。要等他們跟上嗎？”
奧德里克抬手接過頭盔戴好。
河堤下方，幾頭裂鰓獸已經爬過湠亲圩∑旅嫦蛏吓市小�
“這點東西，何必大動干戈？等他們走到這裏，這些東西都該死完了。”
副官聽完便轉身傳令。
奧德里克拔出佩劍，指向碼頭方向：“第一中隊接替駐軍，守住轉哒颈眰群拥獭！�
他又將劍鋒轉向下游：“第二中隊跟我走。把下游入口堵住。”
軍官們紛紛接令散開。
而奧德里克自己帶着第二中隊沿河堤向前推進。
這是臨時聯合軍團成立後的第一次實戰。
三個軍團都派了人，但由於自己熟悉這個地方，所以來得較快了一些。
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既然自己最先抵達，那第一份寫進聯合軍團戰報的功勞，也該由自己拿下。
河堤下很快傳來魔物攀爬的動靜。
“盾陣向前！”
十幾麪包鐵重盾推進到坡口。
最前方几頭寒沼裂鰓獸剛翻過堤沿，盾手已經迎了上去。重盾頂住它們的前肢，後排弩手同時抬弩。
“射鰓囊！”
機括連續彈響，弩矢扎進灰白鰓囊，幾頭裂鰓獸從坡口滾回河灘。
另一頭頂着箭矢繼續向前，長矛從盾牌側方刺出，矛尖貫入眼窩，魔物翻倒在泥地裏。
奧德里克站在陣後看着戰況。
和過去一樣，第一批十幾頭魔物很快倒下。
第二中隊開始沿河堤繼續向下遊推進，每經過一個登岸口，盾手便先建立陣位，再讓弩手清理水邊活動的裂鰓獸。
不到一刻鐘，沿途兩處小獸羣已經清掉。
鷺灣駐軍見北岸壓力減輕，也重新向外圍移動，把此前讓出的河堤接了回來。
副官從前方跑回：“下游第一處登岸口已經拿下。”
奧德里克點了點頭：“讓後隊跟上。”
他看向更遠處的河堤彎道，心裏已經開始整理這次行動該怎麼寫進戰報。
第一軍團第七營率先抵達鷺灣。
接替駐軍，肅清北岸，打開下游通道……
等第二軍團的人趕來，剩下的工作多半隻剩清點屍體。
想到這裏，奧德里克有些興奮，直接叫來傳令官：“給後方報訊，北岸通道基本恢復，第一軍團正在繼續向下遊清理。”
傳令官剛轉身，前方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營官！”
一名老兵蹲在裂鰓獸屍體旁，用長矛挑開它頸側已經破裂的鰓囊。
奧德里克走過去，低頭看去。
原本應該呈灰白色的軟肉已經變成暗紅，鰓囊內部佈滿細小血絲。那層紅色甚至順着頸部鑽進鱗甲下方，在胸腹處留下幾條清楚的紋路。
老兵指向另一頭魔物：“這一頭也一樣。”
旁邊一具裂鰓獸屍體還在抽動。
弩矢已經貫穿鰓囊，另一支箭釘進胸口，按照過去的經驗，它在第一箭命中時就該趴下。
此刻它的前爪仍在抓着泥地。
“補掉。”
長矛刺進眼窩，屍體這才停下。
奧德里克蹲下看了兩息，伸手翻開另一頭裂鰓獸的頸部，露出同樣的暗紅鰓囊。
“紅月異化？”副官低聲問了一句。
奧德里克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下游。
水面上開始連續冒出氣泡。
最初只是靠近河岸的一小片，很快連更遠處的水面也開始翻動。
大片蘆葦開始搖晃，幾處泥灘下方鼓起一道道移動的痕跡。
前方負責觀察的士兵舉起號旗：“水下有東西！”
河面被一具灰白軀體撞開。
第一頭裂鰓獸爬出水面，第二頭緊跟着出現……
更多灰白脊背從水下露出，順着下游水道向北岸靠近。
副官重新拿起觀測鏡，數了十幾息，聲音也跟着放低：“新出現兩百。”
奧德里克接過觀測鏡，第二批獸羣裏已經出現了明顯差異，部分裂鰓獸體形更大，頸側鰓囊呈現暗紅色，鱗甲間也帶着紅紋。
一名弩手朝靠近河岸的異化體射了一箭。
弩矢扎進鰓囊，可那頭裂鰓獸繼續向前爬了幾步，鰓囊忽然鼓起，一股灰白寒霧從傷口噴出。
靠得最近的盾手立刻向後撤開。
寒霧擦過盾面，金屬表層很快出現一層灰黑斑痕，少量霧氣落在另一名士兵手腕上，皮膚迅速泛起暗紅。
“污染！”陣前立刻有人喊道。
奧德里克抬手：“拉開間距，異化體優先射眼睛！”
號令傳下。
他自己卻還站在原地，看着下游水面。
新的氣泡仍在往上冒。
奧德里克心裏的判斷已經變了。
前線最初報出的三百頭，只是當時浮到水面上的部分。
更多裂鰓獸一直伏在深水和泥層裏。
副官走到他身邊：“營官，等淨化隊？”
奧德里克看着河堤前方，第二批魔物接近兩百，其中異化體仍佔少數。
再往下游兩百步便是河堤彎道，那裏卡着一處狹窄登岸口。
只要先佔住那個位置，後面從水道過來的裂鰓獸便會被壓在一小段河岸上。
過去他們就是這樣打的。
利用高岸和水道收緊獸羣活動範圍，再用弩手集中殺傷。
奧德里克很快做出決定：“繼續推。”
副官看向下游：“一直推到彎道？”
“對。”奧德里克指向前方，“再推進兩百步，把口子堵住，這場仗就結束了。”
於是第二中隊重新向前。
盾手沿河堤排開，弩手跟在後方，士兵開始跨過剛剛清理出來的湠┻吘墸稽c點靠近前方彎道。
最前面的隊伍剛進入彎道。
“嘩啦！”
河灘左側的泥層突然裂開，數頭裂鰓獸從湝涎Y鑽出。
士兵立即轉向，右側蘆葦根部也跟着塌下一片，泥水翻開，又是一批灰白軀體從裏面擠了出來。
“右側也有！”
這批畜生一直藏在退水後的泥溝下面，前推中隊剛好進入它們中間。
幾頭暗紅鰓囊的異化體貼着河水移動，繞過正面的盾陣，從側面向隊伍靠近。
弩手發現它們時已經進入射程。
“咻咻咻！”密集的弩矢連續落下。
其中一頭異化裂鰓獸胸口中了兩箭，仍然奮力向前，衝到盾陣前方，鰓囊在奔跑中越來越鼓，裏面的暗紅液體透過薄膜顯了出來。
“散開！”距離最近的軍官剛喊出口。
鰓囊已經裂開，暗紅液體混着寒霧噴向前排。
兩面盾牌表面迅速出現灰黑腐蝕痕跡，一名盾手的護臂沾上液體，金屬縫隙間很快冒出白煙。
前排士兵開始拉開距離。
原本閉合的盾陣出現了空隙，但正面的普通裂鰓獸也在這個時候紛紛爬上堤岸。
奧德里克連續下了幾道命令，讓後排補進盾陣，又抽人去封側面。
可前推中隊已經被兩側的魔物牽住。
更麻煩的是後方，原本走過的那段湠┱诜浩鸢导t色，幾頭異化裂鰓獸噴出的寒霧貼着地面散開。
士兵從原路撤回時，需要直接經過這片污染區域。
奧德里克站在河堤上，終於看清了整個位置。
他原本想搶下的彎道，現在伸在駐軍陣線外側。
前推中隊卡在這裏，左邊是河道，右側是蘆葦湝希岱铰肪�又被污染切開。
一名迴響通訊兵從後方跑來：“營官，下游觀察點更新數量。”
奧德里克接過記錄。
五百多隻！這還是能夠確認的活動目標。
通訊兵又補了一句：“深水區還在出現新的動靜，觀察點正在繼續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