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9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雷蒙德最後補充一句:“需要表明清楚合作關係,先不要陷入太深。”

  年輕副官開口詢問:“等希恩副使回來是否安排會面?”

  “暫時不需要主動去見他,但是合作的意向要遞出,讓他知道軍團已經準備好介入了。”

  雷蒙德的目光掃過腥耍骸拔磥頊I騎防線的標準評價,將要有我們參與。”

  門外的火光映入室內,將文件封皮照亮。

  雷蒙德的部署已經明確,淚騎軍團開始主動介入這套新的防線體系。

  …………

  天色微微亮起,血月已經沉入了遠方,殘餘的紅光在黑巖山脈盡頭慢慢褪去,天空呈現一種灰藍色的冷調。

  血月季剛剛結束,受膏者已經準備啓程返回聖城。

  他這一次也坐鎮淚騎,只是爲了讓其在重建過程中,解決血月季中不可避免出現的高階災厄。

  如今血月季已經安全度過,他也必須離開淚騎防線,去到其他受災嚴重的長城段支援,接下來淚騎要靠自己繼續咿D了。

  離開當日,亞索爾親自送行。自重傷以來,他已經很少離開總督府邸,更不會輕易公開送行。

  但是這一次,他親自陪同受膏者穿過長廊,走向城外。沿途的神官騎士紛紛低頭行禮。

  兩人走在城外時,白金聖刃騎士團已經整裝待發,騎士們披着白金紋邊的披風,戰馬低頭垂顱,呼吸間帶着淡淡的白煙。

  到了城外,受膏者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亞索爾:“就送到這裏吧。

  願淚騎聖火長明,願你們所守之地不被黑暗吞沒。”

  亞索爾站在臺階上,灰白的眼睛望向他,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

  受膏者沒有再說些什麼,轉身騎上聖紋戰馬,白金聖刃騎士團隨之動了起來,朝着遠處新的戰場而去。

第216章 灰霧之後,是十二防區

  經過了一路的顛簸,黑松的車隊終於抵達了淚騎城外。

  城門外的街道仍在整修,負責檢查入城的守衛隊長坐在木桌後面,手邊攤着從重建院設計的入城登記手冊。

  他看到黑松的旗幟,讓旁邊幾支等待入城的車隊暫緩,專門爲黑松登記。

  腥说哪抗饬⒖叹奂胶谒傻钠鞄孟旅鎭恚囮犙Y有人認出了希恩,聲音壓低向身邊人說道:“這位便是灰霧防區那個格雷伍德副使嗎?”

  旁邊人點頭:“是他。”

  那人指了指黑松車隊裏面的龐大隊伍,除了近百位護衛騎士,還有幾百名書記官、工匠與帶着身份牌的各類人員。

  往後是一輛輛封存的戰械重車,上面裝着一大堆黑松工坊新設計出來的武器。

  “排場這麼大的?”

  “當然不一樣了,你能做出那些成績,你排場也那麼大,據說今年總督要委以重任了,說不定下次見面就要叫主教大人了。”

  希恩身穿溕虝T士服,配上黑色披風,騎在隊伍前段,散發着一種神聖凜冽的氣質,雖然將腥说淖h論盡收耳裏,卻面不改色。

  由於是優先檢查,所以很快就檢查完畢,守衛隊長上前行禮,希恩接過入城確認牌,說了聲謝,就帶着自己的隊伍長驅直入。

  …………

  維克托坐在第二輛重載車裏,車廂內光線昏暗,他將後簾掀起一角,外面的聖光從簾縫中照進他的獨眼中。

  維克托聽見外面的神官騎士甲片碰撞的聲音,又聽見書記官翻閱紙頁摩擦的聲音。

  這些聲音很細微,卻讓他想起了10年前被帶入裁判所走廊時的情形,讓他有些應激了。

  維克托連忙放下簾子,低下頭,腳邊放着成堆的圖紙,這些都是他在黑松工坊參與制作的新的武器的圖紙或者是草案。

  在黑松領的地下工坊裏待一輩子,是他的夢想,但是希恩大人說,他在淚騎城需要自己的技術。

  所以維克托沒什麼猶豫就跟了過來了,但是眼前有些熟悉的環境還是讓他有些應激反應,回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記憶。

  此時車隊停頓了一下,外面有人低聲覈驗車輛的編號。

  維克托收緊呼吸,把身體往陰影裏藏了一些。

  這時車簾從外面撩開,維克托的心臟提了起來,而看到來人後,顯然鬆了一口氣。

  是希恩上車了,目光放在維克托的身上,顯然也看得出他的緊張和慌亂。

  希恩語氣緩和地開口道:“別太緊張,跟着我走就行了,進村後慢慢適應,有什麼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說。

  進城後,你的身份是黑松工坊師,首席符文構裝師,你的設計以及意見都要經過我,任何人對你的單獨問詢也要經過我,我不會讓你出一點事的。”

  維克托喉嚨滾動了下,顯然希恩的話語讓他安心了一點,說道:“我明白了,大人。”

  …………

  希恩入城後,並沒有直接去自己的府邸休息,反而直奔重建院。

  重建院落位於淚騎城內堡的側區,原本是暫時儲倉屬的備用駐地,黑松車隊進入院落後,戰士們按着希恩的安排卸車。

  而希恩進入院落時,已有幾百位從各處調來的書記官整齊列於廊下與庭中,專門等候着希恩的到來。他們面露激動,卻沒有喧譁。

  希恩先在主座坐下,廳內已經擺滿了長桌,馬倫作爲首席書記官,坐在希恩側桌準備記錄。

  立刻有書記官上前行禮,將手中的冊子遞上:“這是血月季中工坊的產出記錄。

  幾名書記官依次上前遞交冊子與記錄,有工坊產出、倉儲問題、傷兵咿D等等內容,很快在桌面上堆起一疊。

  希恩翻閱的速度並不快,卻看得仔細,每一份都在關鍵處停頓片刻,然後給出簡短明確的評價以及處理意見。

  他的話不多,卻句句落在要害,這些書記官一聽就知道問題在哪裏,並且十分佩服。

  隨着一份份的文件被確認歸檔,那些原本只是例行工作的書記官們神情逐漸變化,雖然還是十分緊張,但更多的是被希恩大人看見工作成果的振奮。

  等最後一份文件確認完畢,希恩將其輕輕放好。

  他的目光掃視腥耍Z氣中帶着肯定說:“我不在的日子,你們也做得十分優秀,這些記錄都十分的紮實,繼續保持。”

  雖然言語中沒有畫餅,卻讓所有人站得筆直,眼中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明顯的鬥志。

  而在希恩審閱文件的同時,不斷有邀請函送入重建院中。

  這些信封大致來自淚騎城各式各樣的高層,比如說軍團騎士團長、某一位主教,還有各領地在淚騎城的駐守人員之類的,數量之多遠超常理,而且是在希恩剛到達淚騎城,短短半天內一起送達的。

  希恩自己也是明白,這並非是單純的慶功或者是寒暄,各方在第一時間試圖與希恩建立私下的聯繫。

  畢竟,根據總督的態度,希恩即將成爲淚騎城的改革核心人員,而在他還沒有完全起飛的時候,結交一番是很必要的。

  他們的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是想在宴席中確定他在總督之位未來的立場,也有人想提前爭取資源分配的傾向。

  希恩只是快速地掠過一遍,便下令統一回函,說明重建院的事務上需要解決,後續再登門拜訪。

  馬倫一記錄下來,便開始寫回信。

  希恩的想法很簡單:“先進入某一位的宴席,後續的改革很容易被解讀爲站隊。後續的相關會面,以重建院的議程爲準。”

  而到了傍晚,總督府的傳令騎士終於抵達院落,希恩拆開總督的信件看完,信件寫明,亞索爾單獨召見希恩。

  希恩並不意外這份召見會到來。血月剛結束,淚騎內部必然需要重新樹立防線。

  而自己在灰霧防區做的那一套東西,不可能不被提出來。

  亞索爾大人無非是想把黑松那一套,從一個防區的試點變成整條防線可以接受的結構。

  這是上一次血月季開始前,自己向他描繪的未來。

  更何況他在入城之前就聽過一些零散的消息,總督在血月結束後的內部會議上,就將自己做的那些工作作爲一個重點在會議上提出來,這也是自己收到那麼多邀請函的主要原因。

  希恩將召集令放在桌面上,對馬倫說道:“準備好核心文件。”

  馬倫起身打開文書箱,一冊冊取出文件,然後將文件都收攏到一個冊夾之中。

  希恩也親自在旁檢查,一邊對於召見可能出現的對話,在自己的腦中組織了一遍,打好了腹稿。

  一切準備就緒,就與馬倫起身前往總督府。

  …………

  垂淚聖堂側廳位於主聖堂東側,希恩從馬倫手中接過文件夾,獨自走入。

  希恩剛踏入側廳,就立刻感受到了一層直接的審視。

  亞索爾坐在長桌旁,身前放着一盞白金聖火燈,映在他臉上的垂淚面具上,忽閃忽亮。

  希恩走到長桌旁,放下文件夾,扶胸行禮:“總督大人。”

  “坐吧。”亞索爾語氣平靜。

  希恩在長桌的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着聖火燈,火光落在桌面,映着文件上的文字。

  亞索爾開口問道:“灰霧防區的試點算是成功嗎?”

  這個問題十分的直接,並沒有任何的鋪墊。

  希恩抬眼看向這位失明的總督,說道:“若只是看灰血防區,它已經證明了方向是正確的,但是放到整條防線的話,還需要進一步的計劃與實施。不過第一步已經成功了,我會把灰霧寫成樣板,用來說明方法。”

  亞索爾問道:“這有什麼區別?”

  “改革樣板用於展示路徑以及步驟,便於各防區來結合自身的情況展開。”

  希恩打開文件夾,取出灰霧防區試點的成果,念道:“雖然灰霧防區的環境較爲複雜,且大部分位置淪爲廢墟,使得變數比較少。真正需要細微處理的是那些結構比較完整的防區。

  在廢墟之上,可以直接排列建築以及人羣,成熟的領地之中的改革,卻有很多變數。

  因此,灰霧經驗可以作爲參考,而各防區需要結合自身的條件來各自改革。統一路徑需要建立在實際的基礎之上,暫時才能保持連貫。”

  “那你準備從哪裏開始?”

  “軍工武器與建立整體框架同時推進。”希恩不假思索地回答。

  “爲什麼?”

  “軍工武器其他部門配合的程度比較低。同時淚騎防線當前需要的是整體連接,建立整體的框架。

  許多資源已經存在,只是沒有被很好地利用起來,需要納入整體框架中統一調配。”

  希恩見總督沒有疑問,便繼續說道:“我建議第一步是重新繪製十二防區的總圖,不只是像之前一樣,只記錄模糊的領地地圖。

  而是詳細地繪製地形、道路以及相關的資源,還有可能的魔物巢穴,全部都要標註清楚。

  比如說霜戟防區具備大量成熟穩定的道路,以及地形較優,可以作爲中繼節點。精水防區有着大量的水道,可以擴展吆拥缆分惖幕A設施等等……”

  希恩一一舉例,而亞索爾也耐心聽完,手指輕輕點着桌面:“你知道這樣推進會涉及到哪些層面嗎?”

  亞索爾沒等希恩回答,直接說道:“會涉及長夜領主的倉儲、大軍團的調度、神官聖火的記錄以及工坊的體系,這些內容與防線緊密相連,其中一項出現問題,後果就是不堪設想。”

  希恩點頭回應:“我明白。”

  “若有一天,整條淚騎防線按照你的改革出現問題,你會準備怎麼承擔?”亞索爾直截了當的問道。

  希恩看着桌上的文件,他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如果體系咝谐霈F偏差,我會先追溯每一項決策的來源,所有調整必須有記錄有依據,也必須能被複核,錯誤不會歸於執行者,而會回到至源頭。”

  希恩抬起頭,目光沒有任何迴避:“若判斷失誤導致防線受損,我會承擔全部責任。包括撤回方案、重建流程,以及向總督府提交完整覆盤。”

  他停了一息,繼續說道:“必要時,我會主動退出這套體系的主導位置,讓更合適的人接手,並且願意接受我應有的懲罰,無論是什麼。

  但在此之前,我會確保每一步都有備選路徑,每一項關鍵節點都有冗餘方案,錯誤可以發生,但不能讓防線失去應對能力。”

  亞索爾失明的雙眼落在希恩的臉上。

  這個少年所展現出來的,不只是方法上的成熟,更是對於責任的清醒認知。

  他清醒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看得到其中的風險,知道會觸及的既得利益,以及引出的連鎖反應,但依然願意爲此負擔責任與代價。

  正因如此,這種在行動之前就選擇承擔一切後果的態度,反而讓一切變得更加的可信。

  亞索爾心中的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

  果然如此,若有人能在現有的繁瑣體系內推動改革,那便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念頭落地之後,亞索爾沒有將談話再推進到下一步,他伸手探向長桌右側的抽屜內抽出一份文件。

  亞索爾將文書推到希恩面前:“打開它。”

  希恩小心接過,解開封繩,第一頁標題落入眼中。

  “淚騎防線,重建院特使兼重建主教特權令。”

  希恩快速翻看,抓住幾個關鍵點:可以調閱十二防區的舊資料、進行跨區複評,還有臨時調度建議權。

  雖然不能直接下令,但各防區必須回應他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