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80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那些以技藝聞名的工匠逐漸認可了他的能力,後來越來越多的大師主動邀請他參與討論。

  涉及戰場裝備設計時,希恩負責提出方向與需求,洛倫茨則帶領工坊將構想變成能夠實現的結構。

  很多時候,兩人會站在同一張圖紙前,在不同位置留下批註。

  再後來洛倫茨親自帶頭,與幾位工匠大師共同向總督府遞交舉薦。

  舉薦書內容十分務實,裏面詳細記錄着希恩參與過的項目,以及對應的驗證成果,每一項內容都能在軍械司和重建院的記錄中找到依據。

  總督府與軍械司完成審閱以後,希恩正式進入淚騎城工匠大師名錄,成爲淚騎城最年輕的工匠大師。

  馬倫想到這裏時,厚重木門從裏面打開,一股帶着金屬氣息的熱浪順着門縫湧出來。

  幾位白髮大師已經提前到場,只是比起往日,這些大師們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同。

  有人眼下掛着濃重黑影,有人鬍鬚都沒來得及仔細打理,桌邊還堆着喝空的提神藥劑瓶和冷掉的苦茶壺。

  只看這些痕跡,便知道大師工坊已經連續忙碌了許多個夜晚。

  自從希恩提出這套構想以後,大師工坊便一直圍繞它展開研究。

  最初只是幾張來自希恩手中的設計草圖。

  後來草圖逐漸變成完整圖紙。每一次驗證結束以後,工坊都會重新修改結構。

  圖紙改了一版又一版,墨跡層層疊疊。

  因爲他們很清楚,這個是前所未有且十分偉大的設計。

  見希恩進來,洛倫茨朝側面讓開一步,將長桌中央的位置留出來:“希恩大師。”

  過去幾十年,大師工坊一直由內部工匠主持,能夠站到核心圖紙前參與判斷的人,始終屬於極少數。

  長桌上鋪着三層大型圖紙,最上層展示整體結構,中層展示蒸汽骨架與源爐傳動,底層展示符文護甲與武器聯動。

  圖紙邊緣寫滿修訂痕跡,許多位置經過多次修改,留下層層疊疊的筆跡。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不同顏色的墨跡覆蓋在一起,旁邊寫着計算結果和測試記錄。

  馬倫順着圖紙往下看,目光停在中央那具鋼鐵構裝上。

  最先進入視線的是聖鋼裝甲。

  裝甲下方安裝着寬厚履帶,前方伸出一門短距符文炮,兩側留有射擊孔,可以讓裏面的士兵使用連弩攻擊敵人。

  鋼鐵外殼內部則規劃出能夠容納數名士兵的操作艙。

  馬倫看着這些結構,腦海裏很快浮現出它在戰場上的樣子。

  厚重的鋼鐵身軀碾過荒野,履帶捲起泥土與碎石,發出低沉轟鳴,像一頭披着鋼甲的巨獸緩緩向前推進。

  前方短距符文炮負責轟開敵羣,兩側連弩持續射擊,裏面的士兵則躲在厚厚裝甲後面操控整臺機器。

  它能夠離開城牆向前推進,也能夠帶着士兵深入交戰區域。

  現在的戰法基本兩個,士兵依託城牆展開防禦,騎士離開城門向外衝鋒。

  兩者之間橫貫着廣闊戰場,眼前這件兵器,則能夠帶着防護與火力進入那片區域。

  某種意義上,它像是一段會移動的城牆。

  洛倫茨展開最上層圖紙,整張羊皮紙鋪滿長桌,那具重型鋼鐵構裝從多個角度呈現在腥嗣媲啊�

  “目前暫稱推進式符文構裝,外層採用聖鋼甲板和符文護甲作爲主要防護,內部採用蒸汽骨架與鍊金源爐。

  履帶負責移動,前方安裝短距符文炮,兩側設置連弩射口,這裏是操作艙,三名士兵能夠在內部完成戰鬥工作。”

  馬倫低頭看着圖紙上的艙室標記,這套結構與傳統騎士裝備形成鮮明差異。

  傳統騎士裝備圍繞個人展開,戰馬與武器服務於單個騎士。

  這種新的推進式符文構裝需要多人共同達成,而且離不開後方工坊的持續支持,是一種新的概念。

  洛倫茨介紹完結構以後,幾位大師開始低聲討論,圍繞戰場定位交換意見,目光在圖紙與樣件之間來回移動。

  討論持續一段時間,腥说哪抗饴涞较6魃砩希却鸥鼫蚀_的定義。

  希恩走到圖紙前:“騎士負責快速突擊和關鍵目標打擊,城牆負責固定防禦。

  而這推進式符文構裝負責向前推進,它能夠把火力和防護一起帶到城牆外面,它的定位是低中階戰場移動火力平臺。”

  幾位大師一起看向圖紙,重新將整體結構圖拉到面前,審視兩者之間的關係。

  洛倫茨思考片刻,緩緩點頭:“移動火力平臺,這個定位更合適。”

  希恩把手伸向第二層圖紙,指向履帶轉向結構,隨後移向鍊金源爐散熱區域:

  “關鍵問題在這裏,項目當前需要重點解決持續機動的問題,還要確認源爐能否長期穩定咝小�

  當然戰場上的維修方式也必須提前考慮,出現故障以後如何撤離同樣需要驗證。”

  洛倫茨認真聽完,在圖紙邊緣寫下新的標記:“希恩大師,我有幾個問題。

  泥沼影響履帶咝袝r,脫困能力如何保證?重甲魔物從側面撞擊時,內部士兵如何保持操作效率?源爐受損以後,內部人員如何獲得充分保護?”

  工坊裏安靜下來,腥藢⒛抗馔A粼趫D紙上,等待希恩給出方案。

  希恩思考一會兒,開口說道:“先做試驗,泥地和骨渣區測試完成以後,再完善脫困方案。

  源爐增加安全結構,再推進極限輸出測試,側甲撞擊測試保留艙門開啓記錄,撤離路線按照最壞情況設計。

  第一臺樣機的任務是驗證方向,同時確認整套方案是否具備繼續推進的價值。”

  幾位大師聽完以後,神情輕鬆許多,他們重新低頭查看圖紙,對項目目標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第一臺樣機承擔着探索任務,它可以不完美,但必須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希恩開始安排任務:“大師工坊負責核心結構和符文護甲。

  機械組負責蒸汽骨架和履帶驗證,所有關鍵結構送大師工坊複覈,參與使用的戰士也要加入設計過程。”

  幾位大師交流幾句,點頭回應:“接受。”

  希恩低頭思考,說道:“內部需要臨時代號,壁行者一號怎麼樣?”

  洛倫茨回答:“這個名字合適。”

  希恩說道:“內部記錄使用,對外暫稱重型機動防護構裝。”

  “是。”馬倫繼續填寫項目內容。

  就這樣,壁行者一號正式成爲重建院軍械體系中的獨立項目。

  工坊裏的討論聲漸漸多起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這套新方案上,興奮感正在一點點蔓延。

  馬倫握着筆,也跟着心潮澎湃。

  …………

  希恩離開大師工坊後,沿着軍械司內側長廊向外走去。

  馬倫抱着軍械新案冊跟在後面,腦子裏整理着剛剛記錄下來的試驗安排。

  兩人快要走出軍械司主樓時,前方的聲音漸漸收了起來。

  原本來回穿行的工匠、書記官和學徒停下動作,低下頭把朝長廊兩側讓開位置。

  馬倫抬頭望去,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從長廊另一端走來。

  他有一頭金髮,眼瞳呈現出接近純金的顏色,面容線條清晰,白金色長袍垂到腳踝位置,外層覆蓋着刻有聖紋的黃金甲片。

  甲片隨着步伐輕輕碰觸,發出細微聲響,聲音傳進長廊每個人耳中。

  他獨自向前走着,卻讓長廊裏的氣氛一點點肅靜下來。

  工匠停止交談,書記官合上冊頁,學徒自覺退到兩側,就連路過的騎士也放緩腳步,讓出中間道路。

  受膏者,聖火教會最高層成員之一,也是永夜長城各條防線共同敬奉,教會中僅僅次於教皇的人物。

  是對於許多人而言,這已經不僅僅是一位教會高層,他的畫像掛在許多教堂之中。

  長廊兩側的人紛紛低頭行禮,幾名淚騎騎士鄭重地將右手按在胸前,軍械司學徒也連忙彎下腰。

  馬倫同樣低下頭,神情比平時更加恭敬,雙臂收緊,把懷裏的軍械新案冊抱穩。

  希恩停下腳步,微微鞠躬,也向他行禮。

  當初在黑松領,兩人已經正式見過面。

  如今再次相見,對方依舊保持着一貫的裝束和姿態,而且沒有護衛,也沒有刻意彰顯身份的舉動,正因如此,反而讓人更加敬重。

  希恩向前走出一步,按照禮節微微低頭致意:“受膏者閣下。”

  受膏者停在他面前,金色眼瞳落在希恩身上,那目光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意味,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笑意:“格雷伍德領主。”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令人自然放鬆下來的親切感:“抱歉,佔用你一點時間,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談談。”

第202章 與受膏者的單獨談話

  受膏者停在他面前,金色眼瞳落在希恩身上,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意味,臉上反而帶着一絲溫和笑意。

  “格雷伍德領主。”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令人自然放鬆下來的親切感。

  “抱歉,佔用你一點時間,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談談。”

  希恩聞言立刻停下腳步,右手按在胸前,向受膏者鄭重行禮:“大人願意垂詢,是我的榮幸。”

  他說完,略微停頓,目光轉向馬倫手中的記錄冊。

  “只是重建院還有幾項事務需要交接,請大人稍候片刻,容我先將後續安排交代清楚。”

  受膏者微微頷首:“當然。”

  希恩隨即將手頭事務簡單交代下去,馬倫認真記下安排,一一應下。

  幾句過後,希恩才重新對受膏者微微欠身:“讓您久等了。”

  “職責所在,我能理解,閣下請。”受膏者輕輕點頭,轉身走向軍械司側廊。

  一路上,他沿着走廊緩步前行。

  許多工匠和書記官遠遠看見受膏者,紛紛停步行禮。

  一名年輕學徒抱着一箱零件快步經過,看到受膏者腳下一亂,險些摔倒,連忙跪地請罪。

  受膏者伸手扶穩木箱,溫聲說道:“慢一點。”

  學徒愣在原地許久,直到受膏者已經走遠,臉上依舊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

  希恩將這一幕收入眼底,默默記下來。

  兩人最終來到了軍械司側廊盡頭那間普通的小小聖火靜室裏。

  火光落在粗糙的石壁上,角落裏擺放着幾張舊木凳,上面留着長期使用形成的磨痕。

  靜室裏十分安靜,只有聖火燃燒時傳來的細微噼啪聲。

  受膏者站在火盆旁,目光停留在火焰上。

  希恩停在距離聖火一步的位置,既表達尊重,也爲交流留下從容空間,這是他下意識選擇的位置。

  受膏者看着他,溫和地笑了笑:“你似乎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希恩微微一怔,這句話聽起來像閒談,卻或許帶着更深的意味。

  受膏者將目光投向聖火:“這幾天,我看了很多關於淚騎的記錄,從糧倉到傷兵營,從工坊到重建院,還有那些重新恢復咿D的地方。

  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許多人談起淚騎重建時,都會提到你做過什麼,可當我翻閱記錄時,卻很少看見你的名字。”

  希恩沉默片刻後說道:“因爲事情本來就是許多人共同完成的。”

  “這是謙遜嗎?”

  “只是事實。”

  受膏者輕輕點頭:“這也是一種能力,很多人熱衷於製造混亂,卻很少有人擅長恢復秩序,尤其是在混亂之後。”

  靜室再次安靜下來,聖火映照着兩人的側臉。

  受膏者忽然問道:“希恩,你覺得戰爭是什麼?”

  希恩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畢竟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戰爭是困境,至少對於人類來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