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當千百年後的子孫凝視這片重新燃起白金光芒的大地時,他們會指着永夜長城的每一座城牆。
啊,那是文明的火種,是在那個最令人絕望的年代,由我們的先輩用脊骨撐住的一線希望。”
風從高地上吹過,火光照在一枚枚銘牌上。
希恩面向卡斯提安主教的遺骸,右手按在胸前:“願聖火永照,長夜不屈。”
高地上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名白焰聖騎將右拳按在胸甲上:“願聖火永照,長夜不屈!”
淚騎騎士隊列裏傳來回應:“願聖火永照,長夜不屈!”
越來越多的人跟着開口:“願聖火永照,長夜不屈!”
聖火旗在風中展開,火光落在希恩身上,也落在高地下方的人羣中。
第183章 總督問策,希恩執掌大權
米洛站在人羣中,自寒水領大撤退後,他輾轉加入草鷹領部隊,又接連參加了數場戰役,表現出色,因此被作爲草鷹軍代表之一來到這場祈秲x式。
此刻他嘴脣動了動,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他想起寒水領那段斷橋。
他想起北沼炮位最後一輪齊射,想起託德按着傷口的樣子,想起哈克舉盾擋住腐蝕寒霧的身影。
也想起那些沒來得及記住名字的工匠、書記官、低階神官和咻旉犦o兵。
米洛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旁邊一名同樣來自寒水的戰士低着頭,另一人摘下頭盔,把額頭抵在鐵邊上。
灰燼領炮位倖存者隊列裏,一名裝填手看着空蕩蕩的左袖,抬起右手按在胸前。
身旁的炮手低聲念出一個名字,聲音被風吹散。
草鷹驛騎隊列裏,有人把犧牲戰友的徽章從懷裏拿出來放在掌心,用拇指慢慢擦着。
黑松工坊學徒站在後方,幾個年紀不大的學徒第一次參加這種陡妫麄儼涯切⿻円冠s工打磨出來的零件,與祭臺上的名字聯繫到一起。
希恩的悼詞從祭臺上傳開,高地下方漸漸安靜下來。
無論是黑松士兵、淚騎殘軍,還是聖城援軍與諸國騎士,都在聽着。
彷彿他把那些死去的人重新帶回腥搜矍啊�
那些倒在戰壕裏的同袍,倒在斷橋上的戰友,倒在聖火臺前再也沒有回來的身影。
風吹過高地,回應聲陸續響起:“願聖火永照,長夜不屈!”
…………
儀式結束後,淨化高地上的人羣開始散去。
聖火旗立在祭臺旁,白金火光落在卡斯提安主教的遺骸上,也落在尚未收起的銘牌上。
神官整理段模瑴Q化營士兵將遺物重新封存。
高地後方,亞索爾總督坐在座椅上,面朝祭臺。
風吹過外袍,也吹動不遠處的聖火旗。
受膏者站在他側後方,金色面甲已經抬起,露出英俊模樣,目光停在祭臺上。
受膏者開口道:“他說得很好,記住過去,承擔現在,將火種交給未來。
許多人會講述勝利,但能讓活着的人記住爲何而戰的人並不多。”
亞索爾點頭:“看來你很欣賞他。”
受膏者將右手按在胸前聖痕上:“我看見了一些東西,剛纔他站在祭臺上的時候,我看見許多火光向他匯聚。”
亞索爾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受膏者看着遠處的希恩:“那些火光不屬於他,那是死者的遺願、倖存者的期待、士兵的信任和工匠的希望,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種景象,我在聖城見過。”
“教皇冕下?”亞索爾很喫驚。
受膏者點頭:“教皇冕下主持聖火大典時,祈秴R聚於聖壇,也會出現類似迴響,不過兩者不能相比,希恩身上的願火還很湣!�
兩人安靜下來,人羣繼續退場。
許多人離開前都會回頭看一眼祭臺,也會看一眼正在處理事務的年輕領主。
亞索爾開口道:“我準備重點培養他,淚騎防線需要新的血液,他是我看中的人選之一。”
這次輪到受膏者很喫驚,看向他:“總督候選之一?”
“是,但如果有一天我必須把這片防線交給後來者,候選名單裏應該有他的名字。”亞索爾平靜道。
受膏者點頭,低聲誦唸对~:“願聖火照見其路,若他真是被選中的火種,願他燃燒時照亮長夜,也願他不被長夜吞沒。”
…………
陡鎯x式結束後,希恩被請入黑松主堡內層的一間靜室,幾名淚騎軍務書記官守在門外。
亞索爾一個人坐在靠內側的高背椅上,雙眼依舊纏着白布。
希恩走到桌前,低頭行禮問候。
亞索爾抬了抬手,門外書記官送進一封封蠟信件,信封已經拆開。
那是卡斯提安主教留下的遺書。
書記官低聲念出其中一段:
“希恩·格雷伍德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聖徒,也不是完美無缺的騎士。但他能讓永夜長城少死一些人。”
“若我戰死,請總督閣下不要只把他當作黑松領的勝利者。讓他承擔更大的責任。”
靜室裏安靜下來。
希恩看着桌面,他知道卡斯提安欣賞自己,卻沒有想到,那位白焰主教會在遺書裏留下這樣的託付。
亞索爾道:“卡斯提安這一生,很少主動舉薦別人,尤其是在遺書裏,所以今天請你來,不只爲了封賞,我想聽你的想法。”
希恩抬起頭,腦海卻已經開始咿D。
他知道真正的機會來了,而這恰恰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過去在黑松推行預警體系、統一調度、物資儲備和人口撤離時,他早已無數次思考過類似問題。
許多方案、推演和還沒來得及實施的構想,一直都存放在他的腦海裏。
亞索爾道:“說說你對淚騎防線未來的想法。”
接着他向希恩說明當前局勢,受膏者會在淚騎防線停留至少一年,聖城援軍也將協助清剿高階魔物。
未來幾年內,大概率不會再出現灰血骸柱這種級別的災變,不過紅月依舊會升起,獸潮依舊會出現,血族與狼人也不會消失。
但整條防線將獲得一段難得的喘息時間。
說到這裏,亞索爾忽然問道:“你覺得之前的防線有哪些錯誤的地方?如果由你負責重建,你會把淚騎防線建成什麼樣?”
希恩緩緩答道:“屬下不敢妄言過去的防線有什麼錯誤。”
他看向桌上的戰圖。
“事實上,淚騎防線能夠屹立至今,本身就已經證明了它的價值。
無論是各領守軍、教會體系,還是歷代總督與騎士團留下的制度,都曾在無數次獸潮與血月中保護過這裏的人們。
若沒有這些積累,屬下也不可能守住黑松。”
他斟酌着詞句,語氣始終謙遜。
“面對普通獸潮時,各領分守、彼此策應的體系已經足夠有效。
只是當災難跨越多個領地同時擴散時,原本建立在領地基礎上的咿D方式,便會承受比以往更大的壓力。
信息傳遞可能變慢,支援調度可能滯後,補給與撤離也會面臨更多困難。
許多損失未必來自正面戰場,而是來自這些環節之間的銜接。
“所以屬下認爲,重建也不該只是修復城牆,城牆當然重要,但真正決定防線韌性的,還有整條體系如何咿D。
信息如何傳遞,物資如何調配,人口如何撤離,軍隊如何支援,聖火節點如何協同。
若能把這些環節連接得更緊密一些,那麼下一次災變來臨時,我們或許就能保住更多人。”
亞索爾靜靜聽着,沒有立刻開口。
希恩解釋時幾乎沒有停頓去組織語言,像是對每一個問題都已經反覆思考過許多次後的流暢。
許多細節之間銜接自然,前一個問題往往會引出後一個問題,像是早已形成一套完整框架。
眼前這個年輕人平日裏思考的,從來不只是黑松領的事務,而是整條防線如何咿D。
希恩並不知道亞索爾德所思所想,只是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出:“如果要重建,第一步必須先通耳目。
屬下認爲,聖火迴響臺應該成爲未來整條防線的神經。
現在的淚騎防線更像一個身體強壯卻反應遲鈍的巨人,前線被撕開一道傷口,後方可能幾天後才知道。”
“建立迴響臺前,灰霧防區其他領地用最快的鍊金飛鴿傳奇報給黑松領最快也要半天的時間。
遇到暴雪和獸潮,甚至需要一天以上,而建立迴響臺後,消息傳遞只需要幾分鐘。”
希恩抬手指向戰圖:“目前黑松採用三級體系。
最基層是前哨迴響點,只負責發送固定短碼,例如發現獸潮、發現污染、請求支援、開始撤離。
第二層是區域迴響站,負責彙總,第三層是總控迴響塔,直接連接領主府或總督府,這樣即便識字不多的士兵也能準確傳達信息,真正重要的不是複雜,而是簡單。
未來若覆蓋整條淚騎防線,迴響體系能讓總督府在許多事情惡化之前就開始調度,它能夠改變整條防線的咿D方式。”
亞索爾點了點頭在這次戰役中已經意識到,那東西看起來只是傳訊工具,但它最終連接的,將會是整條防線的神經。
希恩停頓片刻,目光不着痕跡地落在亞索爾臉上,見總督並未露出反感,他繼續道:“第二,是建立戰略儲備體系。
這次戰爭暴露出的許多問題,並不在戰場,而在後勤,總督府必須清楚整條防線究竟擁有多少資源,並逐步建立直屬戰略儲備。
知道資源在哪裏,比直接擁有資源更重要,當災難來臨時,總督府就知道該向誰調撥,之後再逐步建立統一儲備倉庫。”
見亞索爾沒有打斷,希恩繼續道:“第三,是重建分層防禦體系,屬下認爲,不同區域應該承擔不同職責。
核心聖火堡壘負責決戰,戰略節點負責儲備與轉撸鸱N堡負責人口安置。
緩衝防區負責消耗敵人,污染隔離區負責阻斷擴散,這樣即便某個區域失守,整條體系也不會立刻崩潰。
整條防線不該是一堆彼此獨立的領地,更應該是一個能夠協同咿D的整體。”
他翻過一頁戰圖。
“第四,是建立統一軍備體系,黑松用過不少其他領地的裝備,結果發現許多東西根本無法通用。
平時問題不明顯,一旦進入大規模協同作戰,這些差異都會被放大。
“未來必須制定統一標準,讓不同領地生產的裝備能夠互換,讓工匠拿到圖紙就能維修,讓補給車抵達任何堡壘都能直接投入使用。
第五,是建立戰時責任體系,只有這樣,整條防線才能真正形成穩定而高效的咿D體系。”
希恩說完之後,靜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火盆裏的木柴發出輕微爆裂聲,很久沒有人開口。
亞索爾問道:“這些改革,會觸碰很多人的利益。”
希恩點頭:“所以不能一開始就全部鋪開,屬下認爲可以先做最容易見效的部分。迴響臺、戰略儲備、傷兵轉唧w系,這三項能直接減少傷亡。
等所有人看見成果,後續調整會順利許多。”
“先讓他們看見改變帶來的好處,再動更深的東西。”
亞索爾停了片刻,緩緩道:“很好,這些改革很全面。”
希恩低頭,沒有接話。
亞索爾直接問道:“如果我讓你進入淚騎城,參與防線重建,你願意嗎?”
希恩安靜下來,思索總督的話語。
黑松剛經歷大戰,百廢待興,那裏是他的根基,長期離開,許多事務都會受影響。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處境,年齡太輕,資歷太湥M入淚騎城後,各方審視與質疑都會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