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4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那些血線如同他的神經,又像無數根觸鬚,將前線的一切不斷送回他的感知之中。

  聖火燃燒的溫度,屍體腐爛的氣味,騎士臨死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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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地下污染脈絡每一次細微的流動,都順着那些血線傳回他的意識。

  他能清晰感受到三座聖火臺的位置。

  三團頑固的白金火焰,正懸浮在他的感知深處。

  灰紅細線從地底一點點繞過去,貼近聖火外環,只差最後一截,整座戰場都會化作獻祭祭臺。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儀式閉合之後該說什麼臺詞。

  他會告訴那位總督:“從今日起,聖母垂淚照過的土地,都將成爲我永恆國度的一部分。”

  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最先傳來異常的是主聖火方向。

  那條已經貼近外環的灰紅細線慢了下來,線身扭曲,像被什麼東西黏住。

  接着另外兩處聖火周圍的細線也開始遲滯,在距離外環極近的位置停下,細細抽動,無法繼續向前。

  血族貴胄微微皺眉。

  順着那些血線傳回來的感知裏,粘在細脈上的東西渾濁厚重,帶着聖灰、冷凝鹽、低純聖銀礦渣和鍊金膠質混在一起的氣味。

  粗糙,廉價,難看。

  血族貴胄預想過很多種阻礙。

  聖城古老聖器的鎮壓,亞索爾聖域的爆發,聖騎的拼死衝鋒……

  這些都在他的預想之內,那至少證明對手擁有與他對弈的資格。

  可拖住儀式的,卻是泥水裏的工兵,是低角度炮擊,是幾桶灰白漿體,是低純聖銀礦渣和鍊金膠質。

  那感覺就像一場爲王者準備的盛宴,被一羣滿身泥污的苦役闖進來。

  這些畫面不斷順着血線傳回,讓他直皺眉。

  當然血族貴胄還有很多辦法。

  他可以繼續派出四階巔峯傀儡拖住亞索爾,也可以讓灰血骸柱繼續拔高,用數量和污染衝向黑松三領。

  但那意味着等待,意味着他必須容忍這些低賤的泥漿繼續存在,容忍一羣凡人繼續用這種粗陋可笑的方式阻礙自己的藝術。

  他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磨掉。

  血族貴胄緩緩站起身。

  黑紅根脈在他腳下彎成階梯,灰血高座隨之降低一截。

  那些被縫在母脊上的臉睜開眼,開始不斷的顫抖,它們從主人的沉默裏感受到了情緒。

  “既然你們執意擋在路上。”血族聲音沿着灰血主脈傳遍整片污染區,“那麼,就由我來親手結束這一切。”

  白牙舊污染區深處的灰霧向兩側退開,黑紅根脈一層層展開,鋪向戰場方向。

  血族貴胄整理了一下袖口,脣邊浮起一絲冰冷而輕蔑的笑意:“踏平它們。”

  灰血深處,無數人臉同時張口,發出低低的應聲。

  他沿着根脈階梯走向戰場。

  …………

  血族踏入戰場時,最先察覺不對的是卡斯提安,胸前聖印開始發燙,隨後傳來刺痛。

  片刻後,白牙舊污染區深處的灰霧向兩側退開。

  那些還在撕咬、衝撞、縫合的灰血怪物停下動作,低下頭顱。

  它們不像接到命令,更像本能畏懼更高階的主人。

  血族從灰霧裏走出來,金髮被紅月照亮,黑色禮裝上嵌着細碎聖銀。

  那些聖銀本該屬於人類的聖器和甲冑,此刻成了他衣料上的裝飾。

  卡斯提安感受着聖印的反應,聖火在警告他,眼前這個血族不是單純的高階強者。

  他身上帶着完整的褻瀆儀式,走到哪裏,哪裏就會被改成祭場。

  戰場上剛恢復的秩序被迅速崩壞。

  聖歌節奏變沉,聖火邊緣搖晃,已經淨化過的屍骨殘灰開始顫動。

  連那些被聖銀釘住的灰血殘肢,也重新抽搐起來。

  卡斯提安看向白牙舊污染區深處,確認幕後者已經現身。

  …………

  亞索爾判斷出血族纔是儀式核心。

  他向血族所在方向邁步,哀憫聖域在腳下展開,淡金淚光壓過凍土,把戰場上試圖重新爬起的屍骨按住。

  他站在灰霧裂口前,看着亞索爾一劍劍斬開灰血傀儡,脣角抬起,眼底帶着戲謔。

  亞索爾越強,斬碎的東西越多,血祭能抓住的空隙就越大。

  可以摧毀一整個防區的魔物,此時卻被撕成一團團帶着意識殘響的血肉障礙,將亞索爾團團圍住。

  亞索爾一劍斬開,第二層補上,第三層升起。

  可被斬斷的骨架重新長出灰紅骨刺,被轟碎的血肉團塊彼此吞噬,剛倒下的怪物屍體也被拖入祭線,轉化成新的傀儡。

  它們在適應聖域,適應聖火,適應亞索爾的斬擊。

  最開始只是普通灰血傀儡,隨後出現披覆骨甲的變種,再往後甚至有畸變體頂着淚光繼續往前爬。

  像是整條防線積累數十年的屍骸、怪物殘軀、未完全淨化的污染遺骨,都被加強了投入祭線。

  遠征軍能看見血族就在前方,黑松炮火也能鎖定他的方向。

  可炮彈還沒落到血族身前,地下便抬起殘骸堆成的灰血屏障。

  炮火炸碎屏障,卻轟不到血族本人,重霧沉降彈灌入裂縫,又被他腳下的血祭區域排開。

  血族低聲吐出幾個古老音節:“血月祝福我……”

  源血細線一根根繃直,刺入腳下灰血主脈。

  “咚。”

  白牙舊污染區深處傳來悶響,所有被灰血污染過的怪物和屍體同時抽搐。

  那些灰血怪物停止衝鋒,身體從內部裂開。

  灰血絲繃緊,無數遺骸血肉化成灰紅血霧,向戰場中央聚去。

  被淨化到一半的殘骸也有了反應。

  聖灰圈邊緣浮出血色紋路,封存鐵匣裏傳出敲擊聲,尚未焚盡的魔物骨塊滲出黑紅漿液。

  那些早該失去作用的屍體,被血族重新拖回祭線。

  更遠處,幾頭還沒死透的高階灰血怪物發瘋一樣衝向亞索爾。

  它們不再保持陣形,且胸腔裂開,污血從裏面噴出,濺在凍土和盾牆上,腐蝕出一片黑紅痕跡。

  聖銀重矢扎進它們身體,它們拖着箭桿繼續往前爬。

  火炮掀開肉殼,裏面的灰血絲反而撐開傷口,把更多污血噴向戰線。

  一頭披着舊甲的灰血屍騎衝到淚騎盾牆前,半邊身體已經被霰裂彈打碎,卻仍用殘餘馬骨撞上盾面。

  “砰”的一聲,前排騎士被震退半步。

  它的胸口炸開,污血潑在盾牌和聖銀槍尖上,白煙升起。

  “砰!砰!砰!砰!”

  更多怪物跟着爆開。

  污血像一層黑紅雨霧,從白牙舊污染區一路鋪向戰線。

  壕溝邊緣的聖灰被染黑,淨化坑裏的火光被壓低,幾處剛修好的拒馬被灰血絲纏住,向外拖動。

  更可怕的是這些爆開的血肉殘骸,立馬又重新修復成爲新的怪物。

  戰線開始晃動,聖火臺外環再次浮現灰紅紋路。

  高黏附惰化斷吸漿仍在地下起效,拖住最底層的灰血脈絡,重霧沉降彈在裂縫和舊溝裏炸開,擋住普通灰血細線接近聖火臺。

  血族已經不需要灰血脈絡了。

  他站在戰場中央,抬起雙手,血珠懸在他掌心,拉成細線繞過手腕,低聲念出古老咒語:“死者歸血,殘骨歸席,萬事萬物皆歸於吾宴。”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過了炮聲、聖歌和灰血怪物的嘶叫。

  每一個音節落下,灰霧裏都會亮起一截血色紋路,那些破碎的屍塊,全都開始回應。

  他享受這一刻,血族慢慢張開五指,像站在劇場最中央,等待最後一幕落下。

  “以血爲橋,以名爲鎖,以淚者之契,獻於紅月。”

  咒語落下,血族雙手高舉。

  灰血怪物開始失控,血霧從地面升起。

  三座聖火同時搖晃,白金火焰邊緣浮出灰紅薄膜,火舌向外翻卷,像被一隻手從內部扯住。

  污血和血霧鋪過整片戰場,戰場上的那些人類戰士不斷倒下,戰線岌岌可危。

  一切都因空中血族而起,他慢慢收攏五指。

  灰霧防區所有死亡被壓成一條血色橋樑,三座聖火臺被拖成反儀式錨點,亞索爾被推向祭壇中心。

  只要魔法的咒語完成,三座聖火臺將被引爆,亞索爾身上的聖母垂淚契約就會被鎖定。

  他要借整片戰場的血祭,把亞索爾拖入眷屬化過程。

  …………

  希恩站在黑松主堡高臺上,手指按在戰圖邊緣。

  三座聖火臺的光點在腦內沙盤裏同時晃了一下,原本穩定的白金光芒被灰紅色霧膜壓住,像有人正把整片灰霧防區往地獄裏拖拽。

  他看見血霧從白牙舊污染區升起,看見前線盾牆被污血不斷逼退,看見淨化坑裏的殘骸重新抽動。

  夠了。

  希恩的聲音通過靈魂錨定同時傳向三座聖火臺:“啓動黑松略式,最高級別預案。”

  地下工坊裏,維克托猛地抬頭,獨眼中閃過一絲震動,他明白最高級別的預案是什麼東西。

  但下一秒,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將手按在總控銅盤上。

  “執行命令!”

  灰燼內堡中,草鷹舊塔下,技術騎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道道聖銀導軌被迅速激活,沉寂已久的管線重新亮起光芒,無數符文接連甦醒,低沉的轟鳴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高臺上,希恩靜靜注視着遠方翻湧的血霧。

  血族已經把整片灰霧防區當成祭壇。

  那他就把三座聖火臺變成引線,點燃一場覆蓋戰場的煙火。

第179章 終局,卡斯提安之死

  血族的血祭已經徽至苏异F防區。

  卡斯提安在最前線衝鋒,看見三座聖火臺被血色絲線牽引,以及那些不斷地化作肉泥,又接着重組的爛泥遺骸。

  普通的手段已經失去意義。

  淨化術只能燒掉地表殘污,碰不到血族親自架起的血魔法橋,聖歌也只能穩住人心,卻壓不住戰場上的獻祭吟唱。

  騎士衝鋒無法靠近血族,灰血主脈不斷抬起屍骨屏障,亞索爾被獻祭傀儡層層拖住。

  卡斯提安已經找不到解法了,但他仍然義無反顧地往血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