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3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炮手卸下發燙的炮尾,用溼麻布裹住內襯,旁邊書記官跪在木板前,記錄剩餘彈藥和損壞件數。

  草鷹領開始從瀕死狀態退下來,它像一個傷兵,傷口還在流血,手腳已經開始聽令。

  卡斯提安站在內堡門廊下,看着這一切。

  他從黑松一路趕到草鷹,看見的東西太多。

  戰前,希恩把白焰聖騎拆進黑松序列,連雷蒙這種聖騎團長都被按進固定位置。

  戰中,他用旗令、迴響臺和黑松騎士之間那種近乎提前半拍的配合,把屍潮一點點磨滅。

  而白焰聖騎最強的一刀被留到供血脈管暴露時才落下。

  戰後,他沒有沉在歡呼和感謝里,第一句話就是開始安排戰後工作。

  卡斯提安把自己放到希恩的位置上想了一遍。

  如果由他親自下場,以四階熾陽境的力量,或許能更快擊碎那團供血血瘤,也能讓白焰聖騎打出更大的殺傷。

  但也不一定做的比他好。

  卡斯提安看向遠處那個銀髮少年。

  十五歲,按世俗貴族的標準,這個年紀本該在城堡裏學禮儀、學劍術、學怎麼在宴會上說漂亮話。

  可希恩站在血月下,已經能把幾個長夜串聯起來成爲一個堅固的防線。

  卡斯提安終於開口:“希恩。”

  希恩回過頭,以及周圍幾人都看了過來。

  卡斯提安沒有做多餘鋪墊,只用戰場上最簡單的語氣說道:“從現在起,我帶來的白焰聖騎團、隨軍騎士、戰鬥牧師和淨化神官,全部臨時併入灰霧防區戰時序列,有你來指揮。”

  雷蒙和幾位白焰騎士隊長抬頭看向他。

  卡斯提安繼續道:“在灰霧防區內,希恩·格雷伍德的戰場命令,等同於我的命令,白焰聖騎團執行,不得拖延,不得另行請示。”

  周圍安靜了一下。

  雷蒙沒有反駁,畢竟剛剛親眼看過希恩的指揮能力,自然心服口服。

  他翻身下馬,向希恩低頭行禮:“白焰聖騎團,聽候調度。”

  幾名白焰騎士跟着行禮,隨軍牧師也按住胸前聖徽,向希恩低頭。

  希恩只是點了點頭,活下去的可能,比剛纔又多了一分。

  但紅月還在頭頂,血月季還沒結束。

  草鷹領收尾完成後,希恩沒有久留,留下兩百騎士作爲補償戰力,帶着卡斯提安、白焰騎士團和黑松機動騎立刻返回黑松主堡。

  …………

  紅月徽衷诨异F上方,黑松內堡的指揮室裏,十幾盞油燈燒得發暗。

  草鷹、灰燼、黑松三領戰圖重新鋪開,白牙領舊污染區被黑線圈住,旁邊釘着幾枚黑色標記。

  卡斯提安脫下沾血的白焰披風,站在戰圖前,先把亞索爾那邊的情況說清楚:

  “總督已經從東線開始拔除灰霧脈牀。”他說,“遠征軍從東往西推進,已經處理掉兩處外露牀脈。白牙領舊污染區所在的這條脈牀,處在最西側,也最接近你們現在的灰霧防區。”

  希恩看着圖,沒有插話。

  卡斯提安繼續道:“也就是說,遠征軍越往西,隊伍越疲憊,聖銀、聖火膏脂、淨化藥劑都會繼續消耗,等他們推進到這裏,灰霧防區很可能就是最後的主戰場。”

  雷蒙站在一旁,臉色也沉了下來,將拳頭緊握。

  卡斯提安的手指按在白牙領舊污染區上:“而且,到現在爲止,幕後操控灰血脈牀的東西還沒有露面,它放出來的屍潮、供血團、灰血鉤脈,都像是在試探,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頭

  黑松、草鷹、灰燼若提前崩掉,遠征軍趕到時,面對的就不是一條被限制住的牀脈,而是一整片被灰血喫空的戰場。”

  指揮室裏安靜了一陣。

  希恩拿起炭筆,在黑松、草鷹、灰燼三點之間劃了一條短線:“我們解決不了整條灰血牀脈。至少現在不行。”

  他語氣很平,沒有掩飾缺口。

  “所以接下來的目標只有一個。在亞索爾總督抵達前,核心三領聖火不滅。”

  卡斯提安看向他。

  希恩把戰圖往左推:“黑松必須保持中樞、工坊和武器補給能力,只要黑松主聖火還穩,工坊、淨化調度、彈藥修補就能繼續咿D。

  而草鷹和灰燼負責作爲黑松前線消磨牽引屍潮,按住大型拼接體和骸柱承重點。”

  卡斯提安點了下頭:“白焰聖騎怎麼用?”

  希恩看向雷蒙,後者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只是點了點頭

  希恩道:“白焰聖騎取消獨立救火編組,拆成高階機動楔子。草鷹放三隊,灰燼放四隊,黑松保留主隊和預備隊。

  平時不動,只有灰血主脈、供血團、骸柱承重點暴露時,纔出擊。”

  雷蒙皺眉,卻沒有反駁,點頭答應了

  希恩接着道:“隨軍神官編入淨化營,黑松現在最缺的不是殺傷,是屍體處理、污染分級、聖銀封存和戰後淨化。

  神官負責判斷污染層級,淨化兵負責執行,書記官負責登記。所有屍體處理必須進賬冊。”

  卡斯提安轉頭看向隨軍神官。

  幾名神官互相看了一眼,很快低頭:“遵命。”

  希恩又指向卡斯提安帶來的物資清單,一樣分配

  卡斯提安看着希恩下令,眼底沉色更深。

  這些安排沒有一句多餘,白焰聖騎、隨軍神官、聖銀、膏脂、淨化藥劑,全都被拆開,填補進黑松原有的體系裏。

  每一樣東西都有去處,每一支隊伍都有使用時機。

  希恩將最後一張圖攤開。

  那是白牙領以及他周邊外圍圖,幾條灰血鉤脈從主脈牀邊緣伸出,正在向草鷹和灰燼之間的舊河道試探。

  “有了主教大人的援軍,我們可以做有限反擊。”

  卡斯提安看着他:“說。”

  希恩用炭筆點住其中一條細脈:“第一,切掉外圍小型灰血鉤脈,別讓它們繼續試探。

  第二,提前清理舊河道兩側屍坑,把灰血能用的材料燒掉。

  第三,在遠征軍抵達前,把白牙舊污染區外圍整理成可用戰場。”

  雷蒙有些沒聽明白,低聲道:“怎麼不守了?”

  “還是守。”希恩看着那條舊河道,“但不能只等它來,灰血脈牀會喫屍體,喫殘牆,喫車架,喫一切留在戰場上的東西。

  我們能提前燒掉一處屍坑,遠征軍到時就少面對一處供血點。”

  卡斯提安聽完,慢慢點頭:“可以。”

  他把白焰聖騎團的調令牌放在戰圖邊緣:“白焰聖騎、隨軍神官和我帶來的物資,從現在起按這套方案走,需要我親自出手時,你直接說。”

  草鷹戰後軍議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希恩把舊河道清理隊、隨軍神官編入淨化營規劃、三領物資重新配給等細節一一規劃,與腥四ズ狭小�

  書記官寫完最後一份調令,蓋上黑松火漆,帶着傳令員快步離開。

  雷蒙也領着白焰聖騎團的臨時編組令退出高塔,去外場重新拆分騎隊。

  而卡斯提安沒有離開,希恩讓所有人退下,並暗示他留下,應該還有一件不該放在公開場合說的事。

  而當所有人都退下時,希恩也沒有繞彎,從桌下取出一隻封蠟鐵筒,割開火漆,把裏面的羊皮紙鋪在長桌上。

  上面畫着黑松主聖火臺的剖面,外環、陣臺、源流管線、聖銀導軌、地下舊導流溝都被標出。

  旁邊還有卡斯提安看不懂的機械結構,幾層符文掛在聖火臺外環上,像臨時加裝的鎖釦。

  希恩抬手按住圖角:“黑松還有一個反擊手段,風險極高,代價也很重。”

  卡斯提安看向他,眼中有些好奇。

  希恩繼續道:“犧牲陣臺壽命,換一次精確切斷灰血主脈的機會。”

  高塔內靜了一下。

  卡斯提安沒有立刻表態,他的視線從黑松主聖火臺移到地下舊導流溝,再落回那幾道逆向符文上。

  希恩繼續解釋:“黑松略式聖火發射器的作用,是讓聖火臺短時超頻,能量不向三面擴散,只沿預製聖銀導軌和地下舊導流溝灌入地層。”

  他用筆點住戰圖下方那條灰血主脈標記。

  “目標是灰血脈牀的能量輸送網絡,只要能在主脈上震出斷口,灰血骸柱、拼接怪物、供血團和脈牀之間的連接就會短暫失能,時間不會長,但足夠亞索爾總督切入。”

  卡斯提安終於抬頭,他沒有露出驚色,眼神卻變得很深。

  在教會體系裏,聖火臺是庇護核心,它維持光域,壓制紅月,保護領地和人口。

  聖城用無數規條封住聖火臺的使用邊界,就是爲了防止前線領主把庇護核心亂改,然後造出一些災難出來。

  把聖火臺超頻,再把聖火灌進地下,用來切斷灰血主脈……這個想法確實有些反教義,而且他是怎麼有這個想法?又是如何設計出來的?

  這讓卡斯提安切震驚,他在聖城樞議院見過很多高階聖火圖紙,也接觸過大型聖火陣臺,甚至近距離接觸過神火源爐,就連在聖城都沒有類似的東西

  若換成別的長夜領主,他灰質疑,然後直接進行審問。

  但眼前是希恩,這個少年在自己眼前創造過太多奇蹟,這讓他的內心不由得相信這個新的奇蹟。

  卡斯提安知道,希恩不會在這種時候拿荒唐想法冒充底牌:“你已經做出來了?”

  “就在幾日前做成的,已經做了兩次小規模試驗。”希恩答道,“兩次都成功。”

  卡斯提安盯着他:“能啓動幾次?”

  “按現在陣臺狀態,完整啓動只有一次,第二次不是完全不能試,但我不建議。到那時聖火臺的庇護外環會薄到無法接受。”

  卡斯提安繼續問:“那麼代價是什麼。”

  希恩把另一張結構圖推過去,解釋原理:“定向外環會封閉三面擴散通道,只留一條通向地下舊導流溝的路徑。

  短時同頻盤會強行讓聖火臺外環、預製聖銀導軌和地下舊導流溝進入同一震盪頻率。

  但反震分流環負責把地脈回彈衝擊導向廢棄凍湖閘門舊線和火溝閥門,避免聖火回捲炸爐。”

  他停了一下,語氣沒有起伏。

  “每一次啓動,都會燒陣臺壽命,庇護場會變薄,拼接導軌會被燒燬,反震分流環只能承受一次主衝擊。

  失敗的話,黑松不但失去切脈機會,還可能十七聖火臺庇護。”

  卡斯提安看着那幾道風險標記,反而慢慢信了。

  希恩沒有把它說成萬能武器,也沒有迴避代價。

  真正懂戰場的人都知道,越強的底牌,越有代價。

  希恩繼續介紹,他用筆劃出第一處:“它的主要功能是讓主脈暴露,亞索爾遠征軍抵達,需要從灰血脊線打開切入口。”

  卡斯提安低頭看着戰圖,這件東西的意義,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如果灰血主脈連成脊線,或者再次進化,普通騎士、火炮、聖銀只能削表層。

  黑松略式聖火若能在主脈上打出短暫斷口,灰血骸柱會失能,供血團會停滯,遠征軍就有機會把淚騎聖器壓進去。

  他很清楚這件東西的分量,也清楚風險。

  外環失衡,庇護場會塌,能量回卷,源爐會炸,地下導流偏半寸,切不到主脈,反而會燒壞黑松自己的地基,使得整個大戰役很可能因此失敗。

  卡斯提安把手按在戰圖邊緣,按住那條地下導流線。

  他沉聲道:“這東西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希恩點頭:“所以我只告訴您。”

  “不到決戰,不許動,一旦動,就必須打在灰血主脈上,不能爲了救局部戰線提前浪費。”

  希恩抬眼看他:“我也是這個意思。”

  卡斯提安看了希恩一會兒,他沒有責怪希恩。

  這件事危險,甚至踩在教會禁線邊緣。

  可若事事都聖城規條來,永夜長城早就覆滅了,所以所有長夜領主都會有一些越界行爲,只要守住領地一切都會無事發生。

  灰霧防區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這纔是卡斯提安沒有當場否定的原因,他甚至很是支持這種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