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找不到獵物的數百頭低階狼人轉頭撲向受傷同類,獠牙咬進頸部動脈吞嚥黑血。
“嗷——”
混亂的狼人在閘門外擠成一團。
這時,一頭體型達到普通狼人兩倍,身上流淌着稀薄王血,巔峯三階赤鬃狼衛踩着屍體站起,試圖接管殘局。
“砰!”
兩頭正在搶食的低階狼人頭骨碎開,黑血濺在閘門前。
赤鬃狼衛發出一聲長嚎:“嗷嗚——!”
稀薄王血壓住周圍披甲狼兵的混亂,互相撕咬的狼羣短暫停住,帶血的牙齒從同類脖頸裏拔出。
埃德溫沒有理會狼羣的反應,通過迴響臺下令:
“標定高階目標,前方衝鋒道投放碎甲霰裂彈,後方退路投放燃蝕焰雨彈。”
生鐵火炮底座齒輪轉動,炮口調整仰角。
數發炮彈帶着尖嘯砸入狼羣陣列。
“轟!”
密集鋸齒鐵片呈扇形切開周圍披甲狼兵的軀幹。
狼嚎炸開,幾十頭狼人撲倒在地,腹腔被鐵片撕開,內臟潑在凍土上。
後方裝滿鍊金火油的石桶炸裂,粘稠油脂被點燃,一道冒着聖水白煙的高溫火牆截斷赤鬃狼衛退路。
那隻赤鬃狼衛後肢繃緊,踩碎腳下屍體借力躍起,試圖從半空越過前方燃燒帶。
而四根成人手臂粗的精鋼重矢脫離生鐵導軌,在半空中分別貫入赤鬃狼衛的身體各部分。
重矢帶着它半噸重的軀體向後倒飛,將它釘在後方殘破巖壁上,碎骨黑血噴向下方亂石堆。
殘存狼羣則在輕型連弩的交叉直射下後退,爪墊踩中湆觾鐾料侣裨O的聖銀鳴線。
“嗡——”
大片狼羣失去重心,順着斜坡滑入兩側的酸泥溝。
腐蝕泥漿漫過皮毛,黃綠色毒煙從溝底升起。
狼人的慘叫被毒煙和炮聲壓住,只剩一片混亂的嘶吼。
…………
半月凹地底部,屍體堆了數米高。
血月光芒照着戰場,斷裂的狼爪還在泥水裏抽動,破損的臟器表面擠出暗紅肉芽。
一頭右腿骨折的三階齧影狼人伏在一具巨型同類的胸骨腔內。
它把酸泥和同伴黑血塗在灰黑色毛皮上,貼在泥水裏,等待人類的前來。
半個時辰過去,沒有任何人類鐵靴踩進這片凹地。
埃德溫在戰場上看上去沒幾隻活狼時,向傳令兵下令:“執行二次殘骸清理。”
火炮陣地重新裝填基礎穿爆彈,瞄準凹地內堆積最高的屍山開火。
“轟!”
沉悶爆炸將交疊屍塊炸散。
上方的蒸汽連弩手轉動絞盤,把準星對準泥沼中還在蠕動或抽搐的肉塊,逐一射擊。
後勤輔兵將一桶桶成袋聖銀廢粉搬上拋石機,連同配重塊一起拋入底部燃燒的血肉泥沼。
聖銀粉末受熱後順着齧影狼人破開的傷口滲入肌肉紋理,皮肉在聖銀灼燒下發黑潰爛,冒出刺鼻白煙。
齧影狼人再也無法潛伏,用前爪推開身上的肋骨,頂着燒焦的皮毛從屍堆裏竄出。
它剛脫離掩體,上方待命的連弩釋放氣閥,兩根精鋼弩箭貫穿脊背,將它釘在燃燒的泥地裏。
一小部分狼人試圖向舊谷和外圍林地逃竄。
它們很快發現,沒有狼王指揮,希恩提前佈置的遲滯區足夠把它們一層層剝掉。
黑夜林地裏,爆炸聲與慘叫聲不斷響起。
狂奔的狼人踩中毒火地雷,被聖銀絆索切斷腳踝,或被藏在雪地下的冰刺軌貫穿小腹。
法比恩帶領的黑松騎士只在預設殺傷區邊緣遊走,用短弩封鎖路線,將逃竄的狼人趕進雷區。
偶爾有高階狼人強行突破軍道,試圖逃回灰霧,高地的火炮便會開火補殺。
期間戰後清掃持續了數個小時。
長夜的寒風吹散硝煙後,整條防線只剩成片殘骸。
半月凹地已經找不到完整屍體,底部積着數尺深的酸泥、焦骨和肉糜。
…………
戰爭結束後,灰燼領外,一車又一車破銅爛鐵與低階屍體被呋貎缺ぁ�
這裏殺敵,也回收材料。
大量破損重甲、黑鐵撞錘、粗製鎖鏈被扔進熔爐,重新化成鐵水。
數以萬計的低階狼人屍體被投入巨型煉化爐。
脂肪可被熬煮成防凍潤滑油,用來保養蒸汽機件,可燃屍油與毒火彈配方混合,成爲下一批燃燒彈的燃料。
狼人軍團活着時是攻城的怪物,死後被拆成油脂、骨料、皮毛、血液和鐵料,分送到黑松領的工坊,成爲下一批武器的原料。
連最廉價的皮毛也被剝下來,墊進戰壕防寒。
而最重要的戰利品,則被包裹在一隻聖銀鉛匣送進入石室。
鉛匣打開一線,拳頭大小的深暗紅晶塊躺在軟鉛墊上,內部殘留着血月的規則碎片。
看得幾名參旨紫卵骷涌欤i側血管微微凸起。
它是特別的污染源,但只要利用得當,足夠支撐黑松工坊做一整套高階領域武器。
希恩在羊皮紙上批註:“原樣封存,連夜押送黑松,交由工坊司接管。”
長桌另一側,十七節被打碎的赤色脊骨按順序擺開。
破王彈彈片還嵌在骨縫裏,斷面處殘留的四階骨髓發出微弱震鳴。
希恩看着那些骨髓,王骨裏還殘着血脈共鳴,拆出頻率,或許就能反推狼羣號令的咦鞣绞健!�
還有許多來着四階狼王身上的物件,都被拆成了一件件軍工試驗的材料,比如幾塊厚重角質外甲被搬上石桌,他們切片後就是最好的靶材,可以說全身都是寶。
另一邊戰後清算也已經完成,長桌上擺着兩疊厚厚的羊皮紙賬冊。
左邊是物資損耗,右邊是人員陣亡名單。
書記官站在桌前,按照條例逐一彙報賬目:
“放血區佈置基本塌陷報廢,彈藥方面,破王型聚能鑽裂彈兩枚,灰燼領三代符文重矢折損七成,燃蝕焰雨彈與祝聖霧降彈耗盡庫存,聖火膏脂儲備下降十三桶……”
希恩靠在高背椅上,視線沒有在物資賬冊上停留太久,直接下令道:“地形塌陷區迅速填平,派快馬回黑松領工坊,按消耗清單連夜往灰燼領補齊彈藥。”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用資源和時間就能重新填滿,重點依然是人員的消耗。
書記官翻開右邊那本人員賬冊,念出第一組數字:
“普通守軍依託防線掩體和火力壓制,陣亡三十四人,其餘多爲高強度作業導致脫力昏迷或輕度燒傷,沒有建制崩潰。”
這個數字放在往年的血月季,已經低得不正常,更別說他們面對的是一隻狼王,這簡直就是永夜長城的奇蹟。
幾天前擁有完整城防的鴉骨領,在狼王面前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就被全軍抹平。
七領聯防體系保住了大批普通士兵的命。
書記官翻到最後一頁時,喉結動了動:“誘導騎兵小隊……陣亡九十七人,全爲三階以上精銳。”
指揮所內安靜下來,在黑松體系裏,三階騎士不是能隨意填補的耗材。
他們能在血月壓制下頂住恐慌執行任務,是整個領地的核心戰力。
希恩直起身,伸手將那份人員賬冊拉到自己面前。
他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頂端劃掉了誘導騎兵與消耗這幾個字。
“狼王並非死在那兩發破王彈,而是這近百條命一步一步殺死,沒有他們,我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裏。
把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寫上去。姓名、出身、騎士職階、所屬小隊,以及陣亡的具體座標,一條都不準漏。”
書記官抽出新的羊皮紙,用筆重新畫出單獨表格。
“給這些騎士在內陸王國的家人,開具最高規格撫卹證明,條件不夠的用我們自己的份額補上去。
加上教會的榮譽火漆文書,在血月季過後交給總督府,務必按期送到他們家裏。”
旁邊的書記灌低頭記錄,隨後開口請示:“大人,戰場被火炮洗過,很多人的遺體已經……找不全了,後葬怎麼處理?”
希恩看着沙盤上殘留的血跡。
“能拼出全屍的,用聖水清洗淨化,呋睾谒晒炷箞@,找不到屍體的,去泥漿裏刨,把他們的武器放進木棺,做衣冠葬。”
指揮所內安靜下來,只有筆在粗糙羊皮紙上摩擦,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埃德溫看向那本被重新整理的陣亡名冊。
在永夜長城舊有規矩裏,這些爲了牽制高階魔物而死的戰力,通常只會被歸入損耗材。
因爲他們很多人是戴罪立功的騎士,死後能留下編號,已經算是邭狻�
埃德溫按在重劍上的手微微收緊。
作爲資深教會騎士,他知道衣冠葬和最高撫卹對前線人意味着什麼。
金錢會送到家裏,榮譽火漆會進入教會和王國卷宗,石碑會留下名字。
對很多死這篇在廢土上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最高規格的歸處。
希恩腦內的【恩義聖典】再次翻頁。
一行行深紫色數值從視界邊緣跳出。
恩澤值+620,恩澤值+540,恩澤值+340……
指揮所內的人們,尤其是那些騎士頭頂的光暈,正在向更深的紫色沉下去。
第155章 執棋者的算計
淚騎總督府深層聖戰廳內,黑岩石柱撐起穹頂,擋住了外界寒風。
大廳中央橫臥着一張巨大的淚騎防線聖圖沙盤。
沙盤表面鋪着一層細密聖銀粉,用來模擬淚騎防線的地貌。
數千聖銀絲線在沙盤上方縱橫交錯,拉出精準座標。
沙盤上,兩百十三枚白金色火晶釘微微顫動,每一枚釘子底部都連接着微型傳導陣列,實時感應各領地聖火狀態,那些熄滅聖火的領地,釘子便會轉爲黯淡的黑色。
還有十幾條被紅蠟封死的隔離帶在沙盤上蜿蜒。
那是被判定爲不可進入的灰血污染區,冷卻後的紅蠟呈暗紫色。
源爐監察使身着厚重袍服,站在沙盤一側,覈對各領地傳回的聖火損耗數據,而聖輝軍務主教正在覈對最新一組機動聖騎調動指令……
而在沙盤正前方的生鐵高座上,淚騎總督亞索爾坐着,面覆哀憫之面。
他的呼吸從面具的縫隙裏透出,在聖戰廳冰冷的空氣裏凝成一層細白霜。
斷罪主教踏着沉重皮靴走上臺階,將一卷卷由鍊金信鳥投遞的戰報鋪在亞索爾面前。
亞索爾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依次拆開紅蠟封印。
“本輪血月衝擊,失守領地十七處,較去年同期下降一成。”
一位聖圖樞機參議指向幾處亮着火晶釘的座標點,向亞索爾彙報:
“主防線整體沒有因提前來到獸潮崩斷,關鍵領地聖火亮度維持在九成以上,側翼三條重點補給通道仍在可控範圍內。”
源爐監察使則補充彙報:“聖火膏脂整體消耗比去年同期高出百分之十五,主要原因是前線頻繁動用聖火陣列進行大面積清場。
但總督府下屬三個戰略庫房,聖火膏脂儲量尚未觸及紅色警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