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這些人裏,還真有不少大人物,甲十五號牢房裏關的就是曾相爺的孫子曾懷瑾。”
“庶出的孫子?”
孫富貴搖了搖頭。
“沈哥,這人可不一樣,他可是嫡孫。他娘是長平郡主,是平西王的女兒,地位尊貴,非曾凌塵可比。”
沈硯點了點頭,平西王是宣武帝的三弟,與宣武帝是一母同胞,是太子李承德的親叔叔。
二人關係親密,李承德當上太子,平西王可沒少出力。
不過平西王早在十幾年前就過世了。
沈硯繼續問道:“還有嗎?”
“甲二十一號的犯人嚴雲,聽說是嚴相爺的庶出孫子。”
“聽說?!這是怎麼回事?”
孫富貴笑道:
“嗨,這還不是因爲嚴世安家有悍妻,大人可能不知,嚴大人家裏可是連個小妾都沒有,平日裏連春風樓都不敢去。”
沈硯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難怪要偷偷地養外室。
這在大周朝還真是少見。
他心裏暗想:“這楊萬里剛當上刑部尚書,就這般大的動作,這是把文官得罪個遍啊!日子不過了嗎?”
沈硯不知道楊萬里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但抓的這些人肯定是沒有冤枉的。
他太瞭解這些公子哥,手上沒點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說並不是所有的官員後代都會這般,但所佔比例肯定不小。
在大周這個階級分明的社會,人命有時候並不值錢。
很快陳小栓,馬大年和呂有財又一起到班房來找他。
他們一同前來,肯定是沒好事。
沈硯開口問道:
“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事了?不會楊大人又抓了一批人吧?”
這時陳小栓出聲回應道:
“大人,是關於這些新進天牢的犯人,到現在依舊無人來打點。”
沈硯眉頭緊鎖。
“半日過去,竟然無一人的家屬前來,這般不識相?!”
他沒想到,曾懷瑾和嚴雲無人來知會就算了,怎麼連家丁和管事的家屬也不見來。
“大人,那該怎麼辦?”
沈硯冷笑道:
“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今天一過還沒人來打點,全都往刑房裏一送。這裏是天牢,我管你姓嚴,姓曾,只要進了這個門,就得給我交錢。”
呂有財小心問道:“大人,要派人去府上通知嗎?”
“不用!這天牢就是個篩子,哪哪都漏風,他們還能不知?”
他心裏明白這些人肯定是有意爲之,楊萬里上門抓人,曾、嚴府上不可能沒怨氣。
這般輕易被抓了人,又上趕着送錢,其他人該怎麼看。
天牢?
他們哪會看在眼裏,刑部只有一個楊萬里他們還能多看兩眼。
不過,沈硯竟然當了天牢的獄司,那自然不能讓人看輕。
刻苦地修煉,突破境界,爲的不就是擁有隨心所欲的底氣嗎?
沈硯忽然想到:
“甲號牢的兩位公子,就丟到丙號牢,先喫喫苦。”
聽到沈硯的這句話,三人一同鬆了口氣。
讓他們去對曾懷瑾和嚴雲動手,確實沒那個膽子。
第88章 說客馮修!沈硯動刑!
刑部衙門。
楊萬里剛將曾懷瑾等人抓進天牢,正準備出門去抓其他人時。
有人找上門來了。
來人正是上任刑部尚書馮修,他並不屬於哪個派系,一生都在刑部。
楊萬里見到他到來,臉色微變,心中明白,馮修定是來做說客的。
馮修到來後並未直接提及正事,而是天南地北地回憶往昔。
終於,他話鋒一轉,楊萬里明白這是要提正事了。
“萬里聽說你這兩天抓了很多人?”
“沒錯,我翻閱卷宗,發現有些陳年舊案,判的有失偏頗,想要從頭審過。”
馮修嘆了口氣,開始說道:
“聽我一句勸,大周官場人情世故錯綜複雜,有些事該追,有些事就不能追查到底。該爭的爭,該忍的時候也得忍啊!”
楊萬里明白馮修的意思,知道如他所言,纔會是最好的結果。
可他心中有氣,若是不出,如何能得心境通明。
“馮大人,我現在做的事,就是我認爲該爭之事!”
馮修搖了搖頭。
他沒指望三言兩語就能勸說成功,不過馮修並不看好楊萬里能將這些事情翻過來。
這些案件,都是經過他的批覆,是多方妥協後的結果。
豈能這般簡單就翻過來。
倒不是害怕翻案對他名聲的損害,而是馮修也有些欣賞楊萬里這個年輕人,不想他這樣夭折。
“事可從輕,亦可從權,這些道理你應該明白。世家把持朝堂,你出生世家,應當知道世家的力量。你面對的不是曾家,也不是嚴家,而是整個大周。”
楊萬里淡淡道:“縱使面對整個大周,我亦無懼,哪怕身死,我也無悔!”
馮修面色越加欣賞,大周缺的就是楊萬里這種較真的人。
可較真的人,在官場大多活不久,官場上許多時候還是要和光同塵的。
他從袖口裏掏出一封摺子,交給楊萬里。
楊萬里看後,面色大變。
“他們竟敢如此!”
他沒想到,自己剛當上刑部尚書,他們竟然就想着要罷免自己。
上面還羅列出他許多失德,失職之處。
馮修道:“你現在還算不得真正的刑部尚書,他們現在罷免你,大概率是能成的。”
楊萬里怎麼會不明白,雖說內閣已經批紅,宣武帝也允了。
可畢竟還未公告天下,那他就算不得真正的刑部尚書。
只不過馮修見這都是遲早的事,也就早幾個月退下,讓楊萬里先掌權。
楊萬里攥緊摺子,面色陰沉,他不想就這樣放棄。
許久。
他頹然坐下,輕吐一口氣。
“曾懷瑾和嚴雲可以不死,但需在天牢呆滿一個月,其餘人都得死。”
馮修點了點頭,楊萬里隱忍這麼多年,不給點交代是不可能罷休的。
小懲大誡,死些幫兇,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知道這是楊萬里最後的底線,也不再說什麼。
左右不過是下人的命,都算不得人命。
馮修離開。
葉舟走了進來。
“大人,人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何時動身。”
楊萬里擺了擺手:“不去了,散了吧!”
天牢裏。
沈硯將曾懷瑾帶到刑房,正準備給他松筋骨。
“你找死!你可知我是誰?”
曾懷瑾臉色漲紅,憤怒不已。
在汴京,他不管出入什麼地方,都是全場焦點,阿諛奉承,討好之人,應接不暇。
何時有人敢這樣對他。
沈硯笑道:“那你可知我是誰?”
曾懷瑾眉峯緊鎖,不停在腦海中回憶,自己何時招惹過這樣一號人。
可任憑他如何想,卻也沒有印象。
他心中暗道:“沒有絲毫印象,此人應該是無名小卒纔是。”
“你是何人?我們可有仇怨?”他厲聲問道。
“不知道我是誰?那不是正好嗎?”
沈硯甩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我們無仇無怨,只不過你不守天牢規矩,我來教教你。”
曾懷瑾慘叫一聲。
“什麼規矩,我從未聽說,天牢還有規矩?”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沈硯嘴巴上回着話,手上動作卻未停歇。
原本沈硯並不想動用刑房的,可沒辦法,楊萬里派人傳話。
讓天牢要好好招待曾懷瑾,和嚴雲。
獄卒們沒這個膽子,莫說抽一鞭子,就算掉根汗毛,獄卒怕是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無奈之下,沈硯只好親自動手。
曾懷瑾慘叫連連,開始求饒,言語也不像此前那般兇狠。
他看出來,沈硯是真敢動手啊!
雖然不知沈硯哪來的膽子,可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讓你們不守天牢規矩!”
沈硯邊打邊罵道,見過太多世家子弟欺男霸女,對他們本就沒什麼好感。
“這位大人,你快告訴我天牢的規矩爲何?我定會好好守規矩的。”
“嗯?!我沒告訴你嗎?”
曾懷瑾見到沈硯的面色,嘴邊的‘沒’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大人,你說過,只是我記性不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