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姚璟和曾文遠以前哪處理過這些事情,平日裏乾的最多的就是參加詩會,和文人暢談國家大事。
點評朝中大臣,順帶貶低一番嚴黨和勳貴。
事情堆在他們身上,完全不知該從何下手。
姚璟只能去詢問馬大年,他知道馬大年性子軟,比較好拿捏。
可惜。
讓他失望了,馬大年一問三不知,滿嘴都是,以前都是獄司大人解決的,我們做下屬的幹好分內的事就好。
很快。
天牢就出事了,甲號牢有名犯官喝糙米湯,腸胃不適,上吐下瀉。
加上年事已高,差點沒死在天牢。
雖說曾文遠背景不小,能當官的就不可能沒點後臺。
加之他現在犯了信S多犯官的家屬,通過各種人傳話到刑部。
甚至已經到了馮修的耳朵裏,身爲刑部尚書,自然不可能關注到天牢。
喚來丁安之詢問,才知道最近天牢換了新獄司。
丁安之也不明事情原委,只能先應下,然後找到方景行。
方景行一臉迷茫道:
“這天牢能出什麼事,太傅大人早就出獄,天牢裏也沒什麼大人物。”
“你當真不知,聽說現在天牢烏煙瘴氣,話都傳到尚書大人耳中。”
方景行眉頭微皺道:
“天牢本就是烏煙瘴氣之地,應當不稀奇吧!新來的獄司還是丞相大人的遠親,治理個小小的天牢能出什麼事。”
丁安之擺手道:
“你去一趟,問問清楚,順帶將這個月的分潤收上來,年關將至,也不差那一兩天。”
方景行聽到丁安之這樣說,只能領命離開。
他心中暗道:“這丁大人是不是太敏感些,天牢都爛成那樣,還能更爛不成?”
第56章 曾文遠喫癟,不怕死的獄卒
方景行並未急着去天牢。
不過有人卻急着來找他了。
曾文遠被獄卒催着要錢,煩得不行,只能跑來刑部求援。
他與方景行雖然沒多大交情,不過二人同屬清流一派。
加上曾文遠還是丞相的遠親,方景行此前相見也會給幾分薄面。
曾文遠跑了進來,大聲道:“景行兄,救急啊!”
方景行眉頭微皺,心中不喜,四下都是刑部官員,曾文遠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爲二人很熟絡。
“什麼事?火急火燎的,當差的時候記得稱呼官職。”
曾文遠似乎沒看到方景行嫌棄的表情。
“誒!景行兄天牢的獄卒和犯人都要斷炊了,我來問問刑部什麼時候能撥銀子下來。”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官員全都聽見。
一時間刑部衙門變得十分安靜,天牢獄司來刑部要錢。
這事他們已經不知多少年沒見過,一直都是天牢補貼刑部。
方景行有些驚訝:
“錢?!什麼錢?!天牢還能沒錢?你怎麼當的獄司。”
曾文遠繼續道:“這當差不得發餉嗎?總不能讓獄卒餓着肚子當差吧?”
“文遠兄,刑部哪有餘錢撥給天牢,要錢自己想辦法去。天牢犯人那麼多,你出一點,我出一點,餉錢不就來了?”
曾文遠在刑部軟磨硬泡半天,方景行卻依舊沒有鬆口。
方景行心中也十分無奈,這曾文遠他是打不得,也不敢罵。
誰讓人家有個好堂叔,如果是徐紹功這樣做,早幾百年就被他轟出去了。
……
……
天牢。
宋明理今天釋放出獄,他倒是沒像其他犯官一樣喝糙米湯。
沈硯交代過獄卒,伙食雖說比不上外面,至少入得了口。
他打開牢門,看着裏面淡然的宋明理,搖頭道:
“宋兄,下次相見還是選個好地方吧!這天牢可不是敘舊的地方。”
宋明理笑道:“能與沈兄相見,不管何處都是好地方。”
將宋明理送出天牢,來接他的是沈榮。
他在天牢的這段日子,沈硯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宋明理會得到國公府這樣的重視。
原來宋明理竟然是沈墨玄二夫人的侄子,同屬於餘姚宋家。
是一個在江南經營千年的世家。
沈硯看着手上的賬本有些頭疼。
曾文遠不讓獄卒打錢,他這賬本就變成燙手的山芋,丟不得,又無人接收。
就在這時。
呂有財從外面跑了進來。
“沈頭,曾獄司去刑部要錢了,都去了半天,也沒個信,不會真給他要到了吧?”
沈硯聽到曾文遠竟然真去刑部要錢,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佩。
“要到錢不好嗎?我在天牢當差這麼久,都還沒收到過朝廷給的俸銀。”
“誒!沈頭,那俸銀纔多少錢,犯人身上隨意摳出一點,都頂得上半年的俸祿。”
沈硯搖頭,心中暗道:“爲朝廷辦事反而拿不着俸祿,也算是大周朝的一大奇觀。”
他知道曾文遠十有八九是拿不到錢的,不止刑部衙門這樣,大週上下皆是這般。
沈硯倒是很希望曾文遠能拿到刑部撥款。
他早就派孫富貴打聽過,這曾文遠家底不是一般豐厚。
在汴京就有四五處宅子,全是上號地段,城郊還有千畝良田。
天牢這一年千把兩銀子的分潤,根本不放在眼裏。
能有這麼大的家業,全賴他有個好親戚。
沈硯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心中也一驚。
“說是清流,也未必清廉,只是拿錢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呂有財有些心急:“沈頭,刑部您不是熟悉嗎?不如去探探消息?”
沈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身份?還去刑部打探消息,你讓我走進去怕是不行,不過打進去倒是能試一下。”
呂有財訕訕道:“哪敢,我就說說,這不是等的心焦嗎?”
他知道沈硯功夫不錯,沒想到口氣這般大,害得呂有財都不敢接話。
“好好當你的差就是,要得到錢,也是好事,看好手下獄卒,別犯錯纔是真的。”
呂有財見沒辦法在沈硯這裏得到消息,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果然如沈硯所說,曾文遠沒能要到錢。
灰頭土臉的從刑部回來。
就在他到天牢外時。
忽然見到一名獄卒正和一名婦人交談些什麼?
曾文遠躲在樹後面,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片刻後。
婦人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交給獄卒,
獄卒張望片刻,就快步走回天牢。
曾文遠緊隨其後,在刑部受挫的他,見到眼前這番景象,頓時怒不可遏。
過往的獄卒見他面色不好,只以爲是在刑部喫癟。
只能小心問好,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回到班房後,他讓師爺姚璟通知沈硯三人,召集所有獄卒。
沈硯聽後有些意外,心中暗道:“難道他真有辦法要到錢?”
除此之外,沈硯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總不能是召集獄卒宣佈他沒能要到錢的事吧?
那可有點丟人,讀書人最好面子,他不相信曾文遠會這樣幹。
獄卒集結完畢。
曾文遠面色陰沉的看着獄卒,厲聲道:
“就在剛纔,我看見有人在天牢外公然收受犯人家屬賄賂!”
沈硯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他的目的。
心中也暗罵犯事的獄卒。“就不能忍幾天,肯定又是賭錢輸光了。”
曾文遠將刑部受到的委屈,通通撒在獄卒身上。
那名獄卒被他揪了出來。
是乙號牢的獄卒錢永寧。
呂有財臉色不好看,錢永寧是他親信,他這麼做未嘗沒有呂有財的默許。
曾文遠這次下了死手,錢永寧被罰廷杖十下。
大家心裏都清楚,這是曾文遠要殺人。
錢永寧不停求饒,想讓曾文遠繞他一命。
可惜。
曾文遠絲毫不爲所動,面色陰沉。
他又開始向呂有財求饒,想讓他幫忙求情。
沒等他喊幾句,就已經被拖走。
在外面慘叫幾聲後,就徹底沒了聲響。
曾文遠冷笑着說道:“這就是下場,幾隻燒雞敢賣一百兩銀子,可真有你們的。”
說完轉頭往班房走去。
沈硯也不禁咂舌,這獄卒可真敢收。
雖然天牢之前的東西沒有明碼標價,但是喫食一般也就貴上四五倍。
只有玩樂方面比較坑人,會漫天要價。
畢竟提出這種要求的犯人,壓根就不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