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沈硯有些不信,叛軍在北方三省,可是殺了不少官商。
“抄了那麼多的商人和官員的家,不就有糧有錢了嗎?”
“確如你所言,我們殺了不少官商,可北方三省忍飢挨餓的人何止千萬,那些錢糧,全被我分給他們了。”
沈硯心中佩服,自問如果身處他的位置,做不到這般。
他從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敢爲天下先,爲萬民請命這種事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無力改變,就只能拼命地去適應。
沈硯輕嘆一口氣,開口問道:“你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秦鐵衣陷入沉思,隨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
“如今九族盡滅,僅剩我一人還活着,哪還有什麼心願?這要說的話,那就是恨我沒能改變這世道。”
沈硯搖了搖頭。“你改變不了。白蓮教起事看起來聲勢浩大,註定就是失敗的。你心中裝的是北方三省的百姓,白蓮教的那些人心裏可全都是自己。
據我所知,無生老母在北三省還沒站穩腳跟就開始修建宮殿,選佛子,你分給百姓的錢糧,也都被他們拿走了。
所以北方三省依舊餓殍遍野,骸骨鋪路。死的還是那些人,只不過發達的人變成了你們罷了。”
秦鐵衣臉上皺紋深陷,這些情況顯然他也是知道的。
“難道這世道就沒辦法改變了嗎?”
沈硯看了看他:“這世道不會一直這樣,終將會改變,不會因爲你,也不會是白蓮教。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不過可以在刑場上痛痛快快的罵上幾句,給天下的百姓聽。”
秦鐵衣似乎被沈硯的話刺激到,心結也打開了。
“你說得對,我應該在刑場上好好罵一下這狗日的世道,和昏庸的狗皇帝。”
說罷,他拿起飯碗狼吞虎嚥。
沈硯也鬆了口氣,這秦鐵衣要是餓死了,他可就倒黴了。
他對秦鐵衣說的話,也是實話,白蓮教造反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看似聲勢浩大,不過隊伍里人心不齊,各自心懷鬼胎。
如果是恰逢天下大亂,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可宣武帝在位期間,雖然稱不上太平盛世,卻也還兵強馬壯,怎麼會有機會。
第37章 沈墨玄重傷(感謝大家的月票和推薦票)
因爲白蓮教匪首進入天牢的事情,就連沈硯事先說好的春風樓也沒去成。
不過甲號牢的獄卒們,倒是很懂事,一個個都送上賀儀。
沈硯清點了一下,竟然也有千兩銀子,這買官的錢,一下就回來小半。
“難怪世人都說當官好,還沒張嘴,這錢財就進兜裏了。”
他已經有幾天沒回家,事情步入正軌,刑部派來的中三品高手也進入天牢。
沈硯終於有機會回家,上次沒見到沈墨玄,讓他有些好奇。
這得勝歸來,卻不見將軍,屬實有些奇怪。
剛好許久沒和齊夫子喝酒,他帶上酒和燒雞,到齊夫子家。
齊夫子見他到來,有些驚喜。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快進來吧!”
沈硯每次到來都會帶上好酒好菜,齊夫子在學堂教書,雖算不得清貧,卻也並不富裕。
這種大酒大肉也不是時常能喫上的,每次沈硯到來,都能改善伙食,自然歡迎。
沈硯到屋裏,放下燒雞和酒,直接就開口詢問道。
“老齊,我聽說國公不是大勝歸來,怎麼沒見到人。”
聽到沈硯的話,齊修臉色一緊,搖頭道。
“國公在和佛母大戰的時候,受了不輕的傷,現在正在家養傷呢!”
沈硯看見齊修面色不好,看來國公傷得不輕。
心頭忽然想到李建中醫術高超,本想着推薦一下,不過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以沈墨玄的地位,什麼樣的神醫會找不到。
“傷的重嗎?”
“老夫也不是練武之人,怎麼能知道到底傷的怎麼樣。再說我什麼身份,能知曉這樣的機密。只不過聽到學堂裏的孩童說起的三言兩語。你問這個幹嘛?”
齊夫子又補了一句:“不過看架勢應該傷的不輕,歸來時都是乘坐馬車回來的。”
沈硯輕輕點頭,以沈墨玄上三品的修爲,乘坐馬車歸來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國公又立下這般大的功勞,陛下的賞賜應該不少吧?”
齊夫子淡淡的笑了笑:“國公已經位極人臣,到了賞無可賞的地步。估計陛下也在爲賞賜頭痛。”
“倒是你,銀子撈了不少,就沒爲以後做些打算,真要在天牢呆一輩子?”
沈硯搖頭道:“一輩子不至於,但短時間是不想出來了,這天牢裏應有盡有,我待著比家裏還舒坦。”
齊夫子啞然:“真是個怪人,別人都是撈了錢拼命往上爬,你倒好,把天牢當家了。就是可惜了你的腦袋瓜,明明在外面能有更好的前程。”
沈硯知道齊夫子說的路,是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的,就像徐紹功和徐紹年一樣。
他倆都是拼了命的想要離開天牢,混個一官半職。
可沈硯現在缺的只是時間,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
到時別說功名利祿,就算是皇帝老兒的位子,他也能坐一坐。
只是這些無法對齊夫子說罷了。
離開齊夫子的小院,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大街上。
街邊的商鋪早已關門,只有屋檐下掛着的燈贿亮着微弱的燭光。
呼。
一陣冷風吹來,哪怕如沈硯這樣強健的體魄都感受到一絲寒冷。
沈硯隱約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
“竟然已經三更天了。”
他連忙加快腳步,沒想到和齊夫子閒聊,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十幾名身穿飛魚服,腰間掛着一柄繡春刀的逡滦l迎面向他跑來。
沈硯連忙躲開。
見此情景,他想起第一次見逡滦l時的場景,當時還感覺他們周身氣勢驚人。
哪怕與之對視,也會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再次相見,沈硯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已經沒有那種心驚的感覺。
“這些黑皮出動,哪家又要倒黴了!”
這幾日逡滦l出動的勤快許多,聽聞手下的獄卒說起。
詔獄已經快裝不下了。
主要和這段時間,汴京裏的流言有關。
臨近年關,卻不見片雪掉落,今年的天,確實有些反常。
民間自然流言四起,到處都是宣武帝德不配位,這是上天示警。
加上這些年大周朝也不太平,年年不是旱災就是水澇。
天災年年都有,逡滦l抓人都抓不過來了。
詔獄自然填得滿滿的。
沈硯回到家中,接着修煉古卷功法。
他感覺自己距離七品已經不遠了,金身訣也即將圓滿。
心中思量着,若是金身訣圓滿,還要繼續尋一門外練功法,強健體魄。
目標他都已經選好,就是汴京城中的鐵衣門的鐵布衫。
只需要百兩銀子,就可以得到行功之法。
這些外練功法雖說都需要湯藥配合,否則進度緩慢。
不過沈硯有道果,只需要入門功法就會自動修煉。
沒有湯藥也能夠進步飛快。
原本外功最大的命門在他這就不存在了。
次日,清晨。
沈硯來到天牢。
見孫大順跑了過來,他雖然升爲獄吏,卻還是覺得原先的手下順手。
將四人的待遇都提了一些,將他原本作爲班頭的福利分給四人。
“沈頭,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
孫大順在沈硯耳邊輕聲說道:“蘇凌風死了!”
沈硯聽後鬆了口氣,還好不是白蓮教的三名天王出事。
可是轉念一想,蘇凌風這樣輕易死了,應該是有人下手了。
否則這幾日,沈硯可沒有再帶他去刑房。
蘇凌風的死肯定有蹊蹺,不知道是誰指使的。
沈硯心中有些微怒。
“這纔剛當上獄吏,就有人欺上瞞下,給我上眼藥。”
這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你先去上報給徐獄司,然後再差人去沈榮府上通知一聲。”
沈硯發現自己和沈榮命中相剋,只要是他囑咐的事情,就沒有不出意外的。
回到獄吏班房,沈硯喚來陳小栓,想要問明蘇凌風的死因。
蘇凌風死了,陳小栓自然知道。
趁着沈硯還沒到天牢的功夫,他還私下收集了一些消息。
聽到沈硯喚自己,他心裏就已經知曉所爲何事。
“沈頭,蘇凌風死的蹊蹺,雖然看着像是因不適應天牢環境惡劣暴斃。可我詢問李醫師,他似乎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若是想查明,需要驗屍纔行。”
沈硯點了點頭,這個說法他並不意外,只不過是誰做的,他倒是沒有頭緒。
不過陳小栓卻附耳輕聲和他說了幾句。
沈硯面色有些難看,讓他通知所有甲號牢的獄卒們來班房。
第38章 內功九品,真氣離體
沈硯將甲號牢的所有獄卒召集過來。
目光掃過,被其凝視者皆低下頭顱。
許久。
沈硯纔開口說道:“蘇凌風的事是誰幹的,現在站出來,我可以放你一馬!”
班房內陷入沉默之中,無人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