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今晚春風樓,我做東請大家聚聚。”
還沒等他開心多久,陳小栓跑了進來。
“沈頭,刑部來人了。”
他將獄卒們遣散,讓他們各自忙活去,帶了陳小栓幾人來到天牢門口。
爲首的刑部官員,沈硯並不認識。
陳小栓似乎看出沈硯對這些官員不熟,輕聲在耳邊說道。
“沈頭,那個身穿青色官服的就是右侍郎丁大人,左右兩邊分別是齊明軒和方景行兩位郎中大人。”
沈硯輕輕點頭。
徐紹功早就迎了出來,點頭哈腰的站在丁安之身邊。
沈硯看到丁安之他們身後的囚車,眉頭微皺。
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些人不是白蓮教的頭目嗎?怎麼拉倒天牢來了,該不會想關在天牢吧?”
按照慣例這種址创笞锏姆溉耍际顷P押在逡滦l的詔獄。
畢竟逡滦l中高手卸啵佬l力量不是天牢能比的。
就像上次中三品武者帶頭劫天牢一樣,若是同樣的人馬去劫詔獄。
那隻能是詔獄中多上幾個囚犯。
果然,害怕什麼就來什麼。
丁安之將囚車中的犯人,交給了徐紹功。
“紹功,這三名犯人可是白蓮教的四大天王,除佛母以外身份最高的人。你可要好生看管,別出什麼岔子。”
“可是本官耗費好大力氣,才從逡滦l手上搶到的人,這次差事辦好定然少不了你的功勞。”
沈硯聽到丁安之的話,差點眼前一黑。
他見徐紹功面色難看,卻咬牙接下了。
“是大人,一定保證他們萬無一失。”
說完刑部的官員們便離開了。
馬大年,呂有財和沈硯三人,連忙上前。
三人都知道這白蓮教的人就是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想接手。
這差事既沒有油水,又揹負重任,可謂兩頭不討好。
最終徐紹功還是將這三個犯人丟到甲號牢,無他,只因甲號牢的環境好。
畢竟那裏關押的都是犯官,和乙丙號監牢自然不一樣。
沈硯一聽,頓時急了。
“徐獄司,這三個可是白蓮教的天王,咱們天牢幹嘛要接這差事。天牢可擋不住那些白蓮妖人,劫獄的事情可還沒過去多久。”
徐紹功豈能不明白這道理,不過刑部的上官爲了爭來的犯人,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只能安慰沈硯道。
“放心,刑部的大人們自然有考量,已經找了中三品高手來鎮守天牢。你好生伺候這些人,別讓他們死了,陛下要將他們凌遲處死,要來警示天下。”
沈硯心中暗想。
“這麼快提拔我做獄吏,該不會他早就知道有這事了吧?”
不怪沈硯瞎想,實在是太過巧合。
在他看來,這徐紹功就是想升官,想昏頭了。
這三人進天牢,不知會有多少麻煩事。
無奈,他也只能將三人收進監牢。
眼前這三人,其中兩個看着三四十歲,雖然面色蒼白,卻也剛猛。
和沈硯想象中的天王形象到還算符合。
可另一人卻完全看不出來,他的臉龐幹皺、黝黑,活像是終日在田地裏刨食的莊稼漢。
如果不是卷宗中寫明,他是統領十幾萬叛軍的將軍。
沈硯如何也無法想象出來,他竟然會是叛軍首領之一。
這人名叫秦鐵衣,原先是個退伍的邊軍,一直在家務農。
前半生算得上爲大周流過血,流過汗。
前些年北方大旱,地裏顆粒無收,官員們又將賑災的糧食貪污,經由商人之手高價賣出。
或是用糧食來兼併土地,原本良田一畝可換五十石糧食。
在這大災之年,三五石就可以將農民手上的田地買到手。
原本的賑災糧就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和田地。
至於百姓的死活,卻是不在官老爺們的考慮中。
第二年百姓既無田地,又無糧食,一時間餓殍遍野,民幸鬃酉嗍场�
白蓮教趁此機會,藉機起事,一下就席捲北方三省。
那些貪官和姦商一個也沒能逃脫,全都被亂民殺了。
秦鐵衣爲了一家老小活命,只能加入叛軍。
他在一次次戰爭中脫穎而出,最後成爲天王,統領十幾萬叛軍。
也是唯一一個,非白蓮教信徒的天王。
若不是他的存在,沈墨玄早就將白蓮教剿滅。
算得上是將才,可惜貪官不仁,皇帝又無心朝政。
第36章 秦鐵衣
沈硯對秦鐵衣頗爲敬重。
雖然卷宗上將他刻畫的十惡不赦,可又是誰將他變成這副模樣。
如果不是那些爲官者不仁,或許秦鐵衣現在還是個在家務農的莊稼漢子。
農閒時,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
沈硯也只能暗罵一句狗日的世道。
宣武帝自以爲深居皇宮不理朝政,靠着權術平衡就能治理天下。
也不知這世道是否如他所想。
這三名犯人重要性不言而喻,沈硯不敢有絲毫大意。
若是出了紕漏,怕是小命難保。
他們的飯菜,沈硯全都親自過問並送去。
除去秦鐵衣外,另外兩名白蓮教天王,都是教中資深人物。
一人名爲劉之協,另一人名爲韓山童。
原本都是上三品高手,不過丹田氣海和全身經脈已經被廢除。
一身實力盡失。
二人是這次址吹闹饕宋铮苡羞@般大的規模,他們功不可沒。
沈硯來到劉之協的牢房外,將飯菜送入牢房。
牢房中燈光昏暗,看不太清劉之協的面容。
只見他低着頭,口中不停喃喃自語。
沈硯開口說道:“喫飯了。”
劉之協聽到他的聲音抬起頭來,忽然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像是見鬼一樣的看着沈硯。
“渾然一體,道體天成,你過來一下!”
沈硯聽到他的話,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小心走了過去。
想弄明白他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劉之協的手猛然從牢房的柵欄間隙中伸出來,抓緊沈硯的手,開始摸索。
嚇得沈硯連忙後退幾步,還以爲他要劫持自己,逃脫天牢。
劉之協忽然原地大笑,神色癲狂。
沈硯眉頭緊鎖。“這人不會是神經病了吧?搞這些神神叨叨東西的人,腦子就是容易出問題。”
沒等他多想,牢房裏的劉之協開口說道。
“小子,我有一卷功法要傳你,你跪下來磕三個頭,拜我爲師如何?”
“嗯!?”
誰的聲音,沈硯沒見劉之協開口,卻有聲音傳入腦海中,讓他心驚不已。
“這上三品武者果然手段非凡,下次還是要離他們遠一點。”
沈硯搖頭拒絕了,無名古卷已經很好,他並不打算去學白蓮教的功法,誰知道學了以後會不會和他一樣。
“小子,你可知道,你錯過了多大的機緣!若非你頗有幾分天人合一的先天道體之資,像你這麼大年紀還沒入品的武者,哪能入得了我眼?”
聽到劉之協的話,沈硯心中巨震。
“先天道體!?他竟然看不出我是八品武者?”
他十分意外,越發篤定了古卷功法的不凡,劉之協可是曾經的上三品武者。
眼光肯定非同一般,連他都看不出來,這功法屬實有些霸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劉之協的丹田氣海和經脈被廢。
從他剛纔的動作來看,哪怕經脈盡廢,也不似徐紹功說的那樣變成普通人。
至少身爲八品武者的自己,沒辦法躲過劉之協的出手。
看來刑部派來的中三品高手,也未必有多管用。
沈硯將這件事告知徐紹功,徐紹功不以爲然,他自己也是九品武者。
只當是沈硯初入九品,實力不濟。
“沈硯,你練武不久,又是練得外功,不明白經脈對於內功武者的重要性。看來你回去還要苦練纔是,竟然會被經脈盡廢的劉之協抓住,下次小心些。”
沈硯聽到徐紹功的話,心裏直罵娘。
“這他孃的是在說我功夫練得不到家?”
不敢表明真實境界的沈硯,也只能就此作罷,心中暗自小心。
來到秦鐵衣的牢房,見他牢房門口的飯菜絲毫未動。
沈硯心中暗道。
“這可不行,這樣下去是要餓死的。”
如果秦鐵衣餓死在天牢,他這個甲號獄吏可就要倒大黴了。
“秦鐵衣,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聽到沈硯的話,他才緩緩轉過身來,眉頭緊鎖,愁苦在他幹皺的臉上難以化開。
“小哥說笑了,這有肉有菜還有白米飯,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豐盛的飯菜。”
“不可能吧!你不是白蓮教四大天王,什麼樣的喫食沒見過。”
秦鐵衣心中似乎有許多話說,恰巧被沈硯打開話匣子,一下就停不住了。
“小哥你可知道,隨我一同造反的都是些什麼人?他們都是糧地皆失的普通百姓,若不是世道不讓人活,我們又何苦走上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