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她現在只是一個弱女子,太多錢財在身反而是個禍事。
這些銀錢,他隔一段時間給她送一次,就算是林長福從漠北寄來的。
又到牙行去給她買了個丫鬟。
這次到她家,沈硯看到飯桌上已經出現肉食,比之前好上許多。
韓凝霜眉目間透着些憂傷,沈硯看在眼裏,卻沒有道破。
只是囑咐道,如果遇到難事可以去尋他。
離開她那。
沈硯輕嘆一口氣,暗想道。
“掌櫃的,我可是仁至義盡了,也不枉你給我送的機緣。”
沈硯有恩必報、有仇必償。林長福對他有恩,如今林長福僅剩這一血脈在世,沈硯自會多加關照
汴京畢竟是天子腳下,治安民風都還算不錯。
韓凝霜看着也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應當也遇不上什麼麻煩。
第二天,沈硯來到天牢當差。
天牢的過道,昏暗不已,泛黃的油燈忽明忽暗。
時不時響起犯人們的呻吟和慘叫聲。
只是今天的聲音在沈硯聽來,有幾分不正常。
少了下注的呼喊,和賭徒們的狂歡。
到了公事房,看到獄卒們全都老實的坐着,手上拿着書。
沈硯十分不解。
“這些獄卒斗大字不識一籮筐,現在還看起書來了?”
特別是那孫富貴連書都拿倒了。
看到角落裏的八仙桌,空空蕩蕩的,不見任何賭具。
沈硯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肯定出事了,這天牢要是聽不到賭錢的聲音,也鬧得慌。”
他將陳小栓喚到角落,開始詢問天牢發生了什麼事。
“沈頭,你找我?”
“今天這天牢怎麼了,氣氛這麼詭異?”
“嗨,都是他們鬧的,甲號牢有個刑部的犯官,前兩日出獄,昨個兒刑部就下文書整頓天牢。肯定是這些日子,他們明爭暗鬥,弄得這些官老爺沒伺候好,現在挨掛落了。”
“都有誰出事了?”
“那官員就是陳松管的,他們班頭和獄卒全都受廷杖二十,就連徐司都受到責罰。現在讓全天牢的獄卒識字,才能懂理。”
“五個人都沒挺過去,這官老爺就是想要他們死。那行刑的人看着輕,下手老狠了,二十杖都沒打完就死光了。”
沈硯聽後有些震驚,不知道這官員受什麼委屈了,要殺五個人,果然這當官的就沒好東西,心都是黑的。
身爲獄卒自然更能共情陳松,這些當官的真是不把獄卒的命當命,好在前幾日叮囑下屬安心當差。
沈硯心中不禁有些慶幸。
不過經過這樣一遭,天牢也算平靜一些,比起前幾日的明爭暗鬥,好了許多。
犯官們也不再怨聲載道,天牢氛圍逐漸恢復正常。
只是這獄吏一職,徐紹功卻還沒定下來。
沈硯不禁感嘆,這徐紹功是真心黑啊,據他所知,那些有意晉升的獄卒,都花費了不少錢財。
這段時間從犯人身上榨取的錢財,都進了徐獄司的腰包。
連天牢的公賬都未記錄,其膽大妄爲,可謂至極。
第20章 空降獄吏,生辰綱被劫
沒過兩天,這甲號牢獄吏的位置定了。
出乎沈硯意料的是,這人選他完全沒印象。
完全是徐紹功空降下來的,並不是原先天牢的人。
沈硯傻眼了,心中也感嘆姓徐的好手段,錢是一分沒少撈。
合着這天牢明爭暗鬥,爭了個寂寞,只是這樣做事。徐紹功的信用也就耗盡了,看來他是不打算在天牢長待了。
馬大年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也慶幸,還好沒去爭甲號牢獄吏這個位置。
最受打擊的就是甲號牢的幾個班頭,除了死了的那個,另外三人無不恨極徐紹功。
“當官的都心黑啊!這還只是個獄司,果然不能太相信這個當官的嘴裏說出的話。”
新獄吏到任了,名叫徐紹年,看着三十歲左右,一張國字臉,相貌平平。
沈硯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就在嘀咕。
“這不會是徐紹功的親戚吧!”
大家心中都是這樣想的,卻也沒人敢吱聲。
新官上任,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就要懂事點上供了。
沈硯已經和幾個班頭通過氣,出五十兩就好。
幾個班頭聯合做東,在春風樓設宴,爲他接風。
和這甲號牢獄吏一同來的,還有個沈硯的熟人之後。
胡有田的兒子也被叫到天牢當值了,和沈硯開始時一樣,被安排在了丙號牢。
沈硯對此並沒有過多關注,仇已經報了,只要對方不來招惹他就行。
汴京,皇城,西苑。
大殿金碧輝煌,雕飾精美,做工考究,木柱全是金絲楠木。
龍椅上坐着一名老者,一身道袍,鶴髮童顏,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人正是大周朝的掌權者宣武帝,已經在位五十餘年。
他已有三十年不曾早朝,有事就喚高官到西苑。
內有寵臣右丞相嚴帆爲他斂財,收集天下奇珍,供他煉丹修煉。
清流領袖左丞相曾世宏幫他治理官員,處理大小事務。
又設內閣審查,行批紅之權。
逡滦l充當耳目,讓宣武帝就算深居皇宮,也能做到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皆知。
外有四王爺和勳貴集團抵禦外敵,開疆擴土。四海八荒,萬國朝貢,威勢無人能比。
就這樣一位將權術平衡玩到極致的帝王,此刻憤怒得像一隻雄獅。
“朕,在位五十餘載,頭一回見生辰綱被劫。你們逡滦l,難道都是喫乾飯的?就這樣如何充當朕的耳目,鄭鈞你太讓我失望了!”
“被劫十餘日消息才傳回汴京。監察天下?呵!可笑至極。”
逡滦l指揮使鄭鈞匍匐跪地,眼睛都不敢抬起。
上三品高手在宣武帝這名乾瘦老人面前惶恐不已,渾身顫抖。
“臣知罪,一定儘快查明真相,追回江南地區上貢的生辰綱。”
江南世家和官員爲討宣武帝歡心,一同上貢了百萬兩白銀,還有傳說中的頂級功法《長生訣》。
宣武帝后半生都在追尋長生的路上,耗巨資建立了萬壽宮,平日裏就在裏面修行煉丹。
傳聞《長生訣》分陰陽兩篇,世人只能習得一篇,若是兩篇同修,輕則進度緩慢,重則走火入魔。
只是一篇就能令人突破先天,壽數如龜,可活數千載。
比一般先天宗師三百年的壽數,不知長多少。
宣武帝對於《長生訣》的渴望,自然不必多言。
他手上有陽篇,可十幾年來卻沒能入門,讓他產生懷疑,是否陰篇更適合自己。
於是他私下命人尋覓《長生訣》的陰篇,不負所望,十年尋覓,終於在江南地區尋到。
隨生辰綱一同入京,沒想到幾百名士兵押撸钟猩先犯呤肿o衛。
竟然還能讓偃私偃ィ@如何讓宣武帝不生氣。
他已經六十多歲,哪怕長時間服用道家丹藥,也沒幾年可活。
《長生訣》能夠練精化氣,以氣駐顏,進而長壽如龜。
它不似一般內功心法,需從後天逆反先天,而是直接修煉出先天真氣。
這就是宣武帝最想要的,先天真氣就是先天宗師們壽數悠長的關鍵。
有了先天真氣滋養,他再活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使什麼手段,殺多少人,限你一個月內,必須查明真相。否則這逡滦l指揮使的位置,你也別幹了,大周沒有這般廢柴的指揮使。”
“是陛下,臣領命,定不負陛下所託。”
“如此就好,下去吧!”
宣武帝於西苑大怒,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出劫走生辰綱之人。
逡滦l全體出動,只爲找尋生辰綱的下落。
大周馬上就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
……
汴京,太子府。
明月高懸,烏雲輕掩,夜幕之上只有幾顆星星閃着黯淡的光。
李承德正和清流一派的官員在府中共飲,場上諸人歡聲笑語不絕。
袁青史也在列中,與他同行的還有新納的侍妾花弄月。
李承德擔任太子已經快四十年,從十歲開始就是太子,如今五十歲了,依舊是太子。
李承德太想進步了,做夢也想登上那個宣武帝三十年不曾光顧過的金鑾殿。
看着下方的官員排成兩列,飲酒作樂。
他幻想着這裏就是金鑾寶殿,羣臣們不是在作樂,而是在議事。
李承德每月都要聚集麾下官員來府,起初還不敢這般明目張膽,聚會的人數不過三五人。
見宣武帝沒有責問後,便大膽了起來。
每次都會邀上二三十名官員,人數不亞於此前的早朝,只是官職要小上不少。
六部首腦無人赴宴,讓他覺得有些遺憾。
這時一名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打斷了他的幻想。
令他十分不喜,這節骨眼,打擾他的興致。
不過在官員面前,他也只能裝出一副仁善的表情。
“什麼事,沒見我和形淮笕苏谡務搰掖笫聠幔俊�
小廝正想附耳上前,輕聲彙報。
他眉頭一皺。
“在座的各位,皆是我大周朝的肱股重臣,沒什麼不能說給他們聽的。”
“殿下寬仁厚德。”
“太子殿下胸懷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