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但只要他稍有異動,那隻手掌便會毫不留情地吐勁力,將他整個頭顱拍成爛西瓜。
李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把你知道的東西告訴我,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李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
李湛感受到頭頂上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但終究沒有掙扎。
片刻後,李湛慘然一笑,聲音沙啞:“呵,早知道如此……我就該……”
他的話沒有說完,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
……
……
而此刻,在客棧前院的混亂中,柳孃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羣中穿梭。
每掠過一人,她的手掌便輕輕按在那人的胸膛上,暗黑色的勁力如毒蛇般鑽入對方體內,將那名武師的氣血、精元連同殘餘的勁力盡數抽離。
那些被她觸碰過的武師,原本還在奮力揮刀格擋,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她行走的速度極快,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乾脆,彷彿只是在採摘路邊的野果。
那些被吸乾精血的武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面容扭曲,姿態各異,在塵土與血泊之中顯得格外恐怖。
咚!!
一聲沉悶的震響從客棧後院傳來,連帶着整個木樓都微微顫了一下,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柳孃的動作微微一頓,偏頭朝後院的方向瞥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血爪還沒解決那兩個?”
但她很快便收回目光,繼續在那些驚恐失措的人羣中游走。
與此同時,客棧外面,場面也已經完全失控。
魯橫和耿樂菱兩人身上有着不小的傷勢。
魯橫的左臂被耿樂菱的血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沿着肘部滴落,在黃土上洇開一片暗紅。
而耿樂菱的面色也不好看,她的嘴角掛着一縷血跡,似乎是硬接了魯橫數拳厚土罡勁後內腑受了震盪。
鍾平被姜天朔纏住,兩人在旁邊的矮坡上一來一回,土黃色的厚土勁與灼熱的烈陽罡勁不斷碰撞,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又一個溈印�
鍾平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起來,額角滲着細密的汗珠,他的實力本就不如姜天朔,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盡了全力。
而就在這時,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從落星道另一頭急速掠來,腳踩在黃土上激起一串細碎塵埃,正是小血尊黃敬堯。
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顯然在蒼梧山嶺受的傷尚未痊癒,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
不多時,耿樂菱餘光瞥見黃敬堯的身影,面色頓時大喜,厲聲喝道:
“聯手斬殺他!地元石心在他身上!”
一邊說,她一邊猛地將血刀橫劈而出,刀鋒帶起一道暗紅色的血光,直取魯橫的腰肋。
這一刀完全不顧自身防禦,顯然是拼命的打法。
魯橫不得不回掌格擋,厚土罡勁在掌前凝成一面土黃色的光盾,將那道血光硬生生擋住。
但與此同時,魯橫的另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拍向她的胸口。
嘭!
耿樂菱被魯橫一掌拍中肩頭,口吐鮮血,踉蹡着向後倒退了數步,整條右臂都垂了下來。
但就在耿樂菱被打退的同時,黃敬堯的身形已經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魯橫身後。
他手中的飲血刀在暮色中驟然亮起一道暗沉的寒芒,刀鋒撕裂空氣,發出短促而尖銳的嘯聲,朝着魯橫的後背狠狠劈去。
魯橫剛剛震退耿樂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倉促間只能勉強扭轉身形,將厚土罡勁凝聚在左臂上迎向那道刀光。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黃敬堯的刀鋒破開了魯橫的護體勁力,狠狠切進了他的左肩胛骨深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在黃土上濺開一蓬暗紅。
“啊!”
魯橫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整個人踉蹌着向前撲出數步,左手再也抬不起來。
若不是他修煉的《厚土訣》對肉身有所加成,這一刀恐怕就能將他整條手臂齊肩劈斷。
另一邊的鐘平見狀,面色驟然大變,嘶聲喊道:
“魯師兄!”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拼盡全力一掌逼退姜天朔,身形急轉,幾個起落便掠到了魯橫身邊,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此時的戰局隨着黃敬堯的加入,開始急劇變化。
原本勢均力敵的平衡被打破,血刀門一方開始佔據上風。
魯橫強忍着肩頭的劇痛,咬着牙低聲對鍾平道:
“把東西……交出去吧……命要緊……”
他雖然心有不甘,但眼下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再硬撐下去,他和鍾平都得交代在這裏。
鍾平雖然面色鐵青,卻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攥緊了懷中的冊子。
姜天朔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場中幾人,心中也在快速盤算。
魯橫和鍾平是土門的人,耿樂菱和黃敬堯是一夥的,他夾在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此時的他,反而不能幫血刀門了,爲了保證平衡,他需要站在土門這一邊。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客棧的方向,內心不免有些急躁:
“李原怎麼還沒出來?”
而就在幾人僵持、各自防備之際,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客棧側面急掠而來,快速走到姜天朔身邊。
此人正是蘇青竹,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呼吸微促,不過眼神中依舊帶着一絲驚異之色。
“姜師兄,快走!”
蘇青竹迅速說道,話語中帶着一股急切之意。
姜天朔聞言,頓時眉頭一皺:“寶物還沒到手,李湛呢?李原師弟拿下了?”
蘇青竹連忙搖頭,語速極快:
“中計了!裏面有魔門的埋伏,血爪和柳娘都在!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從客棧方向傳來,整座同福客棧的木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撐裂。
樑柱斷裂、磚瓦飛濺,煙塵升騰而起,灰白色的塵土瞬間徽至舜蟀肫盏亍�
緊接着,一道身影從廢墟中緩緩飄出,周身纏繞着濃烈得近乎實質的黑霧。
那些黑霧在她身周緩緩流淌翻湧,邊緣處還帶着絲絲縷縷的暗綠色光澤,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正是柳娘。
柳孃的身形懸浮在煙塵之中,黑霧繚繞。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幾人,最後落在重傷的魯橫和鍾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光芒。
旋即她身形一動,腥松形纯辞逅膭幼鳎还蓾饬业暮陟F已經席捲而至。
魯橫和鍾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柳孃的兩隻手便如鬼魅般按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上。
“啊!!”
兩道短促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人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皮膚迅速乾癟下去,氣血和勁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柳娘吸入體內。
不過兩個呼吸之間,兩名活生生的練髒武師便化作了兩具灰敗的乾屍,軟軟地倒在塵埃裏。
隨着兩人的身死,一顆泛着土黃色溫潤光澤的珠子和一本泛黃的冊子從他們的懷中掉落,在黃土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柳孃的腳邊。
在場腥嗣嫔E然大變。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散修以及姜天朔等人,此刻哪裏還顧得上什麼寶物不寶物的?
當瞧見柳娘瞬息間滅殺兩名練髒武師的手段時,他們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於是紛紛轉身,連兵器都顧不上撿,腳下生風,朝着落星道兩側的荒野疾奔而去。
人心惶惶,誰都不想成爲下一具被吸乾的乾屍。
柳娘站在廢墟邊緣,偏頭看了看朝南逃竄的血刀門一行,又看了看朝北疾奔的姜天朔和蘇青竹。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低聲自語道:“今天可真是我的大吉日子啊……”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煙,朝着精血更加強悍的血刀門二人逃離的方向,疾追而去。
黃敬堯正在全力奔逃,忽然感覺到身後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迅速逼近。
那股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加速都無法甩脫。
他面色驚怒交加,猛地回身,飲血刀橫斬而出,刀鋒上暗紅色的血芒驟然暴漲,厲聲喝道:
“滾開!”
柳娘冷笑一聲,身形絲毫不避。
她右手探出,纏繞着濃烈黑霧的食指輕輕一指點出,恰好點在黃敬堯那道刀芒的薄弱處。
刀芒瞬間潰散,那股黑霧順着刀身湧入黃敬堯的右臂,他的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
整個手臂彎折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借力再度倒飛而出到遠處。
而另一邊的耿樂菱則沒有這麼幸吡恕�
柳孃的身形幾乎是在擊飛黃敬堯的同一瞬便出現在她面前,那隻纏繞着黑霧的手掌直接破開了她的護體罡勁,五指如鉤,插進了她的胸口。
耿樂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不過兩三息之間,便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屍,栽倒在地。
柳娘收回手,周身的黑霧瘋狂翻湧,暗綠色的光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一股股的陰寒氣息以她爲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她微微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
“還差一些……還差一些……”
她低聲喃喃道,目光轉向北面正在急速遠去的姜天朔和蘇青竹的方向,眼神變得愈發貪婪,
“再吸收一兩個練髒,回到陰窟,我就能……突破銘感了……”
然而就在她剛想動身追殺,忽然心有所感,腳步頓時頓住了。
“轟隆!!”
伴隨着又一陣沉悶的塌陷聲,客棧的廢墟徹底坍平,煙塵漫天揚起。
塵埃之中,一道身影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這老東西,把東西藏在地窖裏就算了,搞了一些霹靂火雷子又不標清楚,差點把我埋在裏頭……純害人……”
李原一邊拍打着衣袍上的灰土,一邊從廢墟中緩步走出。
他手上還提着幾件零散的物件,還有數疊被油布包好的金票等等……
柳娘臉上的陶醉之色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她微微眯起眼,仔細感應了一下週圍的氣息。
只是那股原本屬於血爪的,熟悉的魔氣,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血爪呢?!”
柳孃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
李原聞言,面色平靜地抬起眼,目光落在柳娘身上,淡淡開口道:
“他跟李湛做伴去了。”
“你……也想一起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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