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18章

作者:小鰉魚

廣寒深處,太陰殿孤高靜穆,常年徽衷诔脸猎氯A清輝之下,是清玄真人潛修靜養,獨處理事的居所。

伊輕舞立在殿外,心底發虛。

太陰殿私密無擾,最適合師徒獨處問話。

師尊忽然傳喚,必然是心中存疑,想要細究北海之事。

她元陰不再,哪裏敢入內,與師尊獨處。

稍一遲疑,她調轉方向,去了議事大廳。

殿內無人值守,清輝寂寂,玉柱肅立,安靜得落針可聞。

伊輕舞尋了窗邊玉席靜靜坐下,窗外流雲漫卷,月華湝,映得她一身聖袍清透無瑕。

她手中捧着一盞清茶,眉眼低垂,斂去心緒,看似端雅沉靜,實則滿心都是紛亂思慮。

不知靜坐多久,一陣清風拂入殿中,帶着超然出塵的氣息。

清玄真人踏入議事大廳,目光一瞬便落在窗邊垂眉靜坐的弟子身上。

她無奈嘆了口氣:

“我傳訊讓你去太陰殿,本是有私事與你細說。

你倒乖巧,偏偏躲來這議事大廳,是何用意?”

伊輕舞連忙抬眸,揚起一張乖巧笑臉:

“議事廳清淨坦蕩,此刻四下無人,只有我們師徒二人,和太陰殿也沒什麼兩樣嘛。”

說罷,她連忙起身,動作殷勤,抬手執壺爲師尊沏上熱茶。

清玄真人默然走到她對面的玉席落座,身姿端嚴。

“太陰教主方纔親自傳訊於我。他態度強硬,言辭篤定,一口咬定太陰神子隕於北海之事,與你脫不了干係。”

她抬眸直視伊輕舞眼眸,洞徹人心:

“依依,你且跟我說實話。神子隕落一事,到底與你有無干系?”

伊輕舞垂下眼睫,心頭快速斟酌措辭:

“弟子的確曾與太陰神子在北海交手,只是二人各有損傷,並未拼死血戰。”

清玄真人眸光微凝,順勢追問:

“你與他素來無冤無仇,爲何忽然交手相爭?”

伊輕舞微微偏頭,語氣舒緩,娓娓道來:

“一切皆是爲了東珠王的本命大珠。

彼時東珠王正在北海閉關修行,似是修煉某種古法,需脫寶養氣,便將本命寶珠從體內祭出,懸於虛空之上。”

“那寶珠無瑕,懸空之時神霞萬道,流光溢彩,浩瀚靈氣席捲方圓萬里,引得北海靈機躁動匯聚。

我途經此地,見此寶異象天成,便視作自身機緣,上前欲爭奪取寶。

恰巧太陰神子也在,見狀便與我相爭,二人就此交手。”

她越說越順暢:

“交手之時,我略佔先機,神子喫了些許小虧,落了下風。

他見勢不能敵,便心生退意,想要抽身遁走。

我不曾追擊,只隨手送出一記廣寒仙光,傷其皮毛而已。”

“想來,他是帶傷遁走之後,於虛空途中偶遇閉關完畢的東珠王,二者再起紛爭,這才招致身死道消的劫難。”

言罷,伊輕舞悄悄抬眸,望着清玄真人,暗自捏了一把汗,不知這番說辭能否瞞過師尊慧眼。

清玄真人靜靜端坐,聽完她全程敘述,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清麗的臉龐之上,久久不語。

議事大廳死寂無聲,落針可聞,凝滯的氛圍壓得伊輕舞心頭愈發沉重,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漫長的沉默過後,清玄真人眉目舒展,

“原來是這般緣由。若當真如此,那便是太陰神子時卟粷性]定有此一劫,怪不得旁人。”

心頭巨石落地,伊輕舞暗自鬆了口氣。

清玄真人目光便細細掃過她的肌膚,似在探查她的修爲變化,輕聲追問:

“你二人爭奪的那枚東珠本命大珠,最後可是被你得手了?”

伊輕舞心神微定,不動聲色亮起廣寒靈光,掩去異樣,語氣坦然自若:

“我未曾直接留存寶珠本體,已然將其煉化爲無上丹藥,滋養自身。”

話音未落,她似忽然想起一般,伸手在衣袖中一探。

一枚通體瑩潤的丹藥靜靜臥在她的掌心,流光縈繞表層,藥香醇厚,氤氳散開,品相絕佳,靈氣逼人。

“此番煉化,共得三枚寶丹。”伊輕舞眉眼帶笑,將丹藥遞至清玄真人面前,

“這一枚,弟子特意孝敬師傅。”

清玄真人垂眸看向她掌心神丹,藥香沁骨,一眼便知是無上駐顏奇珍。

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早已心境澄明,何須刻意駐顏。一把年紀了,便不浪費這好物了。”

話音未落,伊輕舞已然上前半步,不由分說地將丹藥徑直塞進她掌心,語氣軟糯:

“師傅半點也不老!您仙姿絕塵,風華無雙,若是再用了這駐顏神丹,氣韻更勝往昔。

走出去說是我的師姐,世人也定然深信不疑!”

她言辭懇切,眉眼彎彎,滿是孺慕。

清玄真人看着徒弟一片赤眨瑹o奈失笑,也不再執意推辭,將神丹收入袖中。

她靜坐沉吟片刻,開口吩咐:

“近日金烏族專程遞來請柬,十大太子將舉行演武大典,宴請紫薇各大宗門前去觀禮赴會。

我廣寒位列古聖地,需派人前往捧場。

此番,便由你走一趟吧。”

伊輕舞心底湧上幾分不情願。

她滿心都是元君殿潛心修煉的俞珩,半點也不想遠赴金烏族參加繁雜典儀,應酬各方修士。

她垂下眼眸,斂去情緒,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爲難:

“師傅,弟子近來修行卡在突破關隘,恐怕分不開身。

此番大典,能否稍稍推遲,或是另擇他人前往?”

清玄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頷首應允:

“既然正值突破緊要關頭,修行爲重,那我便另派宮中長老代爲赴會便是。”

聞言,伊輕舞心頭一鬆,眉眼明亮幾分,輕快藏都藏不住。

她聲音愈發清脆:

“師傅若是沒有別的吩咐,那弟子便先行告退,回去靜修了?”

“去吧。”清玄真人隨意擺了擺手,神色淡淡。

伊輕舞微微躬身行禮,轉身快步朝着議事大廳門外走去。

今日她未着規整肅穆的聖袍,只穿了一身輕盈雅緻的粉白長裙,腰間束着一縷纖細銀色絲絛,襯得腰身愈發窈窕,身姿綽約。

心結盡解,伊仙子渾身輕鬆,步履帶上了幾分不自覺的輕快。

腰肢隨步伐扭動,娉婷婉轉,遠遠望去,如一枝隨風拂動的嫩柳,輕柔搖曳,楚楚動人。

裙襬輕掃玉階,貼合曼妙身段,將臀間飽滿圓潤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起一落,線條便隨步伐輕輕左右輕晃,柔韌飽滿,韻律動人,宛若枝頭熟透的水蜜桃,微風一過,便輕輕顫蕩,自帶渾然天成的旖旎媚態。

端坐原位的清玄真人,目光落在她走動的身姿之上,眉頭深深蹙起。

那股不經意間流露的柔媚氣韻,全然不似往日的清冷自持。

輕浮旖旎,格外扎眼!

清玄真人的心一點點沉落下來,眸光幽深,心底疑竇叢生。

自家弟子素來守道自持,身姿儀態常年肅穆端嚴,從不露半分女兒媚態。

不過半年不見,便氣韻大變,行步之間藏着這般難以遮掩的柔媚。

清玄真人靜坐良久,心底沉沉發問:

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的依依,究竟遭遇了什麼,纔會生出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五百四十一章 撞破私情

自那日議事廳一別,清玄真人心中疑慮便再難平息。

一連數日,她總藉着各樣由頭,頻頻將伊輕舞喚至身前。

有時是問詢修行心得,細論太陰道法奧義;有時是覈查境界進度,指點突破關隘訣竅;

更多時候是閒散靜坐,隨口拉扯幾句家常閒話。

看似隨意閒談,目光始終若有若無落在弟子身上,寸寸細細打量,不放過眉眼儀態、舉手投足間的細微變化。

伊輕舞心知師尊已然起疑,連日來愈發謹慎。

立在師尊面前時,始終端得端莊莊重,神色認真恭謹,師尊問什麼便答什麼,全然是往日那個清心守道,恪守規矩的廣寒聖女。

可清玄看着伊輕舞自小長大,見證她從懵懂稚童蛻變爲一代聖女,分毫心緒起伏皆逃不過她悉心觀察。

她清晰察覺,如今的伊輕舞早已不復往日全然澄澈無垢的心境。

閒談論道之間,她會偶爾失神,目光無意識飄向殿外雲海,似在遙望某處惦念之地。

垂眸靜坐之時,會不自覺傻笑,那絕非靜心之人該有的神色。

疑心一旦生根,便如一粒微塵落入心湖,縱使細微至極,也能層層盪開漣漪,久久不散。

自此,清玄眼底所見的一切,似乎都在默默印證心底的猜測。

弟子眼底儀態藏了兒女柔態,心境再無往日純粹,處處是破綻。

這一日,清玄真人特意傳召伊輕舞至聖地丹房,藉口爲她淬鍊資質,要取幾株世間罕見的悟道靈藥,臨時增幅悟性,助她突破境界。

伊輕舞如約而至。

藥香清醇,靜謐無聲。

清玄真人背對着她,立於層層藥架之前,看似抬手翻看靈藥,心神卻盡數凝在身後弟子身上,不動聲色地細細審視。

伊輕舞不知想起了何事,雙腿收緊,雙膝併攏,身姿透着一絲不自知的拘謹。

淡淡緋色攀上細膩臉頰,暈開一片朦朧粉潤,洗盡了聖女的清冷。

眉眼之間,更是縈繞一層壓之不盡的慵懶,瞳光水潤朦朧,脣瓣微張,呼吸輕湣�

整個人透着一股綿軟無骨的慵懶氣韻。

清玄真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轟然碎裂。

她閱人無數,傳道一生,怎會不識女子動情之後的餘韻情態?

身前弟子眼底的迷醉、身姿的柔軟、氣韻的嫵媚,無一不在昭示着,她早已破了身子,沾染了情愛糾葛。

剎那之間,清玄道韻一滯,森寒氣息蔓延開來,氛圍驟沉,溫潤的藥香被肅殺取代。

但轉瞬即逝。

她心智沉穩,終究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怒,不露聲色。

如今尚未拿到實據,她不願當薪掖频玫茏与y堪,壞了師徒情分。

可伊輕舞何其敏銳,轉瞬即逝的一絲寒意被她精準捕捉。

她心頭猛地一驚,望向師尊孤寂冷肅的背影,心頭隱隱發緊,試探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