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要麼連我一起殺了。老人沒有猶豫,當着我的面……”
這裏他停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苦澀的東西咽回去,才重新開口:
“仇家倒也算講信用,當真沒有爲難我。後來我便一個人到處流浪,聽說哪裏有機緣便往哪裏去。
有時候找到一兩件殘破的法器,有時候撿到半卷缺頁的功法,東拼西湊地練着,一直到現在。”
他說到此處,眼角餘光瞥向伊輕舞,發現她竟聽得出了神。
廣寒仙子的眸子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兩人之間被爐火映亮的空處,像是在自己腦海中描畫某個少年在潮汐與逃亡中長大的畫面。
她端坐着,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光柔和,下頜也不像方纔那樣繃緊。
顯然是信了。
伊輕舞輕輕籲出一口氣,聲音不知不覺變得柔軟:
“你也是個苦命的……那般年紀,喫了不少苦罷。”
俞珩垂着眼,沒有接話。
伊輕舞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今年多大了?”
“二十又五。”俞珩答。
伊輕舞的眉頭陡然一挑,眸子裏掠過驚異。
她飛快地在心裏算了一下,十一歲開始修煉,至今不過十四年。十四年便能達到化龍境的修爲......
仙子目光銳利起來,上下打量他,
“你可莫要騙我。”
俞珩迎着她的目光,笑容坦然:
“弟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如鐵一般真。仙子若不信,大可測我骨齡。”
伊輕舞遲疑一瞬,然後伸出了手。
素白的指尖探向俞珩衣領,輕輕撥開他外袍的領口,沿着鎖骨的方向滑進去,手掌貼上了他左胸的皮膚。
她閉上眼,指尖下的觸感堅實而溫熱,骨骼的輪廓分明,經脈走向有力......
俞珩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閉目的面容上,暗道:
‘測骨齡摸手腕不就行了,你伸進衣服裏做什麼?’
俞珩心中升起荒謬之感,直直望着前方,
‘不對啊,神女爐還在預熱呢!’
伊輕舞足足探了七八息,才把指尖抽出來。
她坐回玉榻,動手解開了面紗的繫帶,目光奇異地看着他:
“以你的天資,入紫薇任何一家大勢力,都會欣喜若狂地爭着要你。
你卻蹉跎了這些年,仍舊是個散修……可見是我廣寒與你有緣,合該你走到這裏來。”
俞珩望着廣寒仙子瑩潤的嘴脣輕輕張合,豆沙色胭脂染就飽滿豐盈,叫人無端滋生渿L的念想。
他說出了今日最真的一句話:
“仙子所言極是,我也這般覺得!”
這時,神女爐突兀起效。
爐蓋連續不斷地鼓動,幾縷粉色霞光透出。
一道道朦朧的仙影,身披輕紗,赤足踏空,腰肢款款擺盪,長袖翻飛似流雲。
她們的眼波橫斜,含着三分嫵媚七分縹緲,繞着爐身翩翩起舞,舉手投足間散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香氣。
俞珩暗呼不妙,神女爐驟然躁動,引動的異象已然太過扎眼。
正要開口解釋,伊輕舞已經上前一步,素手按在爐蓋上。
她眉頭微蹙,細感受下方傳來的熱力:
“炎芝性燥,火氣未馴,會使人雜念叢生,引動心神。
一個不好,這爐丹便毀了。”
俞珩話到嘴邊頓住了。
卻見伊輕舞背對着自己,手指搭在腰間的繫帶上,輕輕一扯。
冰藍外裙順從地從她肩頭滑落,堆疊在腳邊。
她穿着一件藍白中衣,薄薄的料子把她富有、豐腴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雪膩的肩膀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脊背線條從後頸沿着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走,在腰際收束,又在臀部重新鋪開。
山巒半露。俞珩只能看見側面,飽滿而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託着。
大腿的豐腴與小腿的纖細形成近乎完美的過渡,曲線曲折處盡是從容,豐腴處含着彈潤,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那溫度與觸感。
伊輕舞邁出一步,回頭看了俞珩一眼,像蜻蜓點過水麪。
她抬手攏了攏散落的髮絲,腰脊上滲着微微的汗意,
“我以月影歸寧舞爲你撫平心中雜念,你專心煉丹便是。”
俞珩壓下心中燥意,低聲道:
“好。”
第五百二十八章 你擒我縱
月影歸寧舞。名字起得這樣清冷,聽着便讓人想到雪、霜、冰、一切涼薄的事物。
可俞珩看着,卻只覺得渾身燥熱。
伊輕舞的舞姿很是曼妙。
她腰肢先動,像一條蛇在白霧中甦醒,緩緩直起身子,從尾椎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上擰。
然後她身影開始分化。
先是一個影子從她左肩分離出來,接着右邊又生出一個,腰肢扭動弧度與本體一致,在視線裏明明滅滅地晃。
漸漸地,殿中到處都是她的肢體橫陳。
一隻手臂從斜後方伸過來,指尖在俞珩下巴擦過。
一條腿從側面抬起,膝蓋恰好在他餘光所及處,豐腴的大腿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的腰肢在四面八方擺動,蛇一樣柔軟,蛇一樣靈活。
身姿流轉之間,似有一層無形的氣韻層層漾開,把他裹進一個柔軟溫熱的繭裏。
她的身體是豐腴的、有重量的、像熟透的果實微微下墜。
她脖頸的線條很長,鎖骨下方肌膚微微泛紅,像有人在白瓷上呵了一口氣,留下淡淡的潮潤。
這時,一尊神女從神女爐中踏出,她步履款款,繞着俞珩走,金屑從她腳底飄落,化作暖融融的香。
香氣嫋嫋地升起來,若有若無,讓人沉淪於虛妄幻景之中。
伊輕舞與神女漸漸重疊。
白霧瀰漫之間,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也分不清媚眼是誰拋出的,她們繞着他轉,一個一個眼波斜斜地橫過來。
俞珩已經分不清聖女與神女了。
只覺得到處都是柔軟、溫暖、繚繞的線條,像掉進了一張雪白的網裏,越掙扎越緊,越沉越深。
丹爐裏的霞光撲撲地跳着,斑斕光暈滾滾,燻得人迷迷瞪瞪。
他憑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探向最近的身影,穿過交疊的光影與飄曳的紗幔,他的掌心碰上一片溫熱柔軟的肌膚。
俞珩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伊輕舞的肩頭,下意識捏了捏。
指尖陷入飽滿的軟肉之中,傳來的觸感像是一團飽滿的棉絮。
“你在幹什麼?”伊輕舞的聲音清泠泠地落下來,剔透微涼。
像一柄被冰水浸透的薄刃,將他腦海裏暈開的光影一刀劈開了。
俞珩回過神來,雪白圓潤的肩頭在他掌心裏被捏得泛紅,五指嵌入的痕跡清晰可見,指縫間溢出的軟肉飽滿溫燙。
伊輕舞面容偏過來,神色平靜,不見慌亂羞惱,也無半分笑意。
她眸光沉沉落在俞珩身上。
“專注煉丹。”
俞珩凝神打量仙子的神情,對方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直接將他的手揮開,實在叫人猜不透她到底何意。
不過沒有明確拒絕,他就沒有把手收回。
他試探性地又捏了捏,飽滿的軟肉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溫溫熱熱的。
他稍稍用了點力,皮肉隨着他的動作變形,肌理回應着他。
“看看丹藥成色如何。”她忽然說。
俞珩看了一眼丹爐,藥力已趨於中和。
他又側過頭來看她,她的表情平淡,眼睫低垂,視線落在爐火躍動的焰心上。
“已經差不多了。”他說。
“嗯。”她點頭。
俞珩沒有鬆手。
他的手掌緩慢地揉動,順着她肩頭的弧度,一圈一圈地。
肌膚下的肌理細密而溫軟,柔韌得近乎順從。
她依然沒有反應,靜靜地看着丹爐,像一尊玉像。
他的膽子便更大了些。
手掌沿着她肩胛向後滑,落在脊背上。
觸感比肩頭更細膩,像凝脂,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覺到她脊柱的輪廓。
她還是沒動,丹爐上彷彿有什麼值得她耗盡一生專注的東西。
沒有抗拒,沒有回應,卻也沒有拒絕。
俞珩沿着脊背往下摸,指尖探到她腰側中衣。
一根帶子鬆鬆地繫着,只消輕輕一勾,便會像早春的柳枝一樣順從地散開。
“丹成了。”伊輕舞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站直身子面向他,
“開爐吧。”
俞珩頓了一下,搭上神女爐的爐蓋。
爐蓋掀開,清冽澄澈的丹香湧出來,將繚繞在室內的曖昧香氣一下衝散了。
爐底臥着數枚丹藥,表面有一層如同霜花般的細紋。
伊輕舞俯身看了看,素手一揮,將丹藥全都收入了袖中。
她朝俞珩微微頷首,聲音客氣:
“有勞俞丹師了。今日便先到這裏,你出去歇息吧。”
俞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臉。
沒有絲毫方纔一番曖昧的蛛絲馬跡,嗔怒、羞怯、陰沉......都沒有,她也沒有任何想要解釋或掩飾什麼的意思。
“俞丹師還有何事?”她微微蹙眉。
“……弟子告退。”
簾幕將俞珩與冰藍色的車廂隔絕成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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