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68章

作者:小鰉魚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朝憂重

俞珩道宮深處,驀地響起一道清脆靈動的少女聲線,宛若夏日山澗冰泉濺玉,叮咚婉轉,輕輕拂過他心湖,令他神魂倏然一振,靈臺清明。

他在心底無聲地笑了一下,面上卻依舊從容淡然,不露半分異樣。

左手輕牽着紫霞溫潤纖柔的玉手,暖意絲絲相纏;右臂悄然環住覺有情綿軟細腰,將人溫柔攏在身側。

三人並肩行在古華皇都白玉長街上,步履悠然,緩步徐行。

俞珩抬手,朝着路旁一輛雕樑繪彩、裝潢華貴的雲輦馬車招手示意,同時以神念暗自傳音,向道宮少女輕聲問道:

“何謂原始真解?”

道宮中的少女明顯愣了一下。

再開口時,聲音裏染上幾分幽幽悵然,帶着少女獨有的軟糯嘀咕:

“倒也是……你們這世間太過真切,倒叫我險些忘了,於我而言,這裏原不過是一場浮生幻夢罷了。”

一瞬之後,不好情緒被她迅速抖落。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抬高几分,帶着幾分傲嬌自得:

“咳咳,你且仔細聽好!此乃世間不傳之祕,萬千修士只知其名,難悟其理。本仙子……”

話音一頓,似是覺得這般自稱不夠氣派,當即改口,端起一副高人姿態:

“不,本尊今日便破例,無償說與你知曉!”

語氣裏滿是博學矜傲,語速快如落珠連玉:

“所謂原始真解,乃是一篇古樸無華的天地至理道章。它並非具體修行功法,而是以世間最本源質樸的原始符文,剖解大道奧義。

天下萬法,溯本追源,皆能尋到它的根跡。它是大道底層呋恚侨f法立身之基,更是天地初開便烙印世間的本源道韻。

世間任何一道符文,層層拆解,褪盡浮華,直至無可再分,餘下那一點本源真諦,便是原始真解所載之道。”

俞珩聞言,順勢扶着紫霞纖腕,柔聲引着她緩步登輦;又伸手輕攬覺有情,將她穩穩牽入車廂。

待兩位仙子安然坐定,他才從容落座於二人中間,身側佳人香氣氤氳,氛圍溫柔曖昧。

他悠悠定神,以神念不緊不慢反問:

“原來竟是這般無上至寶?那諸位仙王大能,爲何不將原始真解盡數收攏,禁絕世間流傳?

這般通天法理,若是人人皆可參悟修習,豈不亂了天地修行格局?”

墨墨聽得這話,語氣裏當即透出毫不掩飾的幾分鄙夷與傲然:

“你也太小看仙王胸襟格局了!

每一尊仙王登臨絕頂,皆歷經萬千劫數,眼界心境早已超脫凡俗,豈是尋常修士所能揣度?

他們各守己道,自成一方乾坤天地,怎會拘泥於一部原始真解?

此道再是玄妙,也只能解析萬法本源,不能憑空賜予無上修爲。能從中悟得幾分道韻、幾分造化,全憑個人根性機緣。

仙王早已立身雲霄之上,俯瞰紅塵萬道,何須費心禁絕流傳?”

俞珩擺出一副虛心聆教、謙和受教的模樣,溫聲應道:

“是我格局溋耍苑菜字拇Ф认赏跣刿郑艑崻M隘。”

隨即話鋒微轉,語氣染上幾分惑意,故作不解問道:

“可依仙子所言,原始真解玄妙至此,但凡能悟透幾分,登臨仙位該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我粗溣^覽片刻,卻全然覺不出這般誇張,反倒平平無奇,這又是何故?”

道宮內,墨墨仙子的嗓音頓時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你如今修爲境界纔到哪一步?所見所觸,不過是皮毛裏的微末皮毛,連原始真解的門檻都未曾踏過,充其量只瞥見一絲虛影罷了。

可即便只是這樣,就讓你萬法不侵了,你就偷着樂吧!”

俞珩脣角悄然彎起一抹湹σ猓Z氣越發恭謹諔�

“原來還有這般深意。我修行路上積了滿心困惑,輾轉思索始終難解。

仙子身爲仙王血脈,家學淵源,定然能洞徹其中玄機。

可否稍稍指點一二,爲我撥開迷津?”

他話音未落,墨墨的聲音當即心虛起來,由方纔的洋洋自得、侃侃而談,轉瞬變得支支吾吾,語氣閃躲:

“那、那是自然沒問題……但是我要告訴你……法不可輕傳!

你莫要好高蜻h!你傳承駁雜,還沒融會貫通呢!

光是一門太陰仙法就博大精深,足夠你參悟一輩子了!連我都廢了很大心力才領會全部真意……”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清脆的嗓音驟然拔高,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的破防,

“哎呀!算了!我跟你說那麼多幹嘛呀!反正你只是夢中人而已!我說再多你記住了也沒用!醒來就沒了!”

俞珩心底暗自失笑,慵懶倚在馬車柔軟鍓|之上。左肩輕輕偎着紫霞溫軟肩頭,右臂悠然環住覺有情纖細腰肢,心中泛起淡淡的感慨。

他迴歸之後,曾思索過,要不要與墨墨仙子陳明現實。

這棲身於他道宮之內的太陰仙王之女,平日裏故作老成,自詡前輩高人,心性卻天真爛漫,帶着幾分嬌憨傻氣,全然不諳世事人心。

他終究還是決定不說。

上百歲的小姑娘,心智卻像是個未曾涉世的小少女,想來是太陰仙王將她護得極好,隔絕了世間所有風雨滄桑。

她以爲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這片天地都是她夢境中的幻影。

可真實世事何其殘忍?

她沉沉一睡,便是萬古歲月流轉,紀元更迭,滄海成桑田。

昔日庇護她的仙王父尊,早已湮沒在歲月長河盡頭,世間茫茫萬里,只剩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於這般純淨懵懂的小姑娘而言,夢境是溫柔的避風港灣。

而冰冷現實,卻是一把淬着寒鋒的利刃,一旦剖開幻夢,便只剩滿目悲涼。

俞珩怎能忍心親手將這把刀遞到她面前?

太陰仙王恩澤相授,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這份守護的擔子,便該由他接續下來,將這天真懵懂的小姑娘護着。

許她永遠沉溺在這場溫柔大夢裏,無憂無愁。

俞珩心中暗忖,護她童真歸護,可該提前打的預防針,卻半點也不能少。

這小丫頭總自認身在夢外、超然物外,以清醒者自居。

這般念頭眼下看似無礙,可若長久沉溺其中,他日一旦真相被驟然戳破,心神定然遭受重創,難以承受。

他需徐徐引導,讓她慢慢融入此間紅塵,在這場她以爲的大夢裏,生出真切牽絆與參與之感。

俞珩慵懶斜倚馬車窗邊,眸色閒閒望着窗外沿街流轉的繁華盛景,神念微動,換上幾分戲謔調侃的語氣,暗暗傳音道宮:

“哦,這般說來,我倒是明白了。我現在相信仙子曾經有一個大大的後宮了。”

“那、那是自然!”墨墨想也不想,立刻拔高嗓音,理直氣壯應下。

她只當此事關乎自己仙王之女的顏面威嚴,半點不肯示弱露怯。

可話音剛落,才後知後覺心生狐疑,語聲添了幾分警惕:

“好端端說這個,跟我是不是在做夢,又有什麼干係?”

俞珩的語氣越發真眨�

“我與兩位仙子恩愛纏綿,其中俯仰屈伸,推拿點按,百般婉轉,千般揉捻……種種細節,栩栩如生,分毫畢現。

仙子在我道宮中看得清楚,我每有妙招迭出,仙子便看得目不轉睛,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低呼。

我想,這等活色生香的畫面,非久經情場之人想象不出來。

這一定是墨墨仙子經驗豐富,是此中老手,才讓我能在夢中描繪得如此逼真。”

道宮中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一聲幾乎要掀翻道宮穹頂的尖叫炸響。

“啊——!!!”

墨墨高分貝的驚呼化作無形音浪,震得俞珩道宮靈光隆隆震顫,五色道華翻湧激盪,動盪不休。

“你胡說八道什麼!簡直是登徒色魔!無端污我清白!我、我要撞死你!!!”

道宮中,黑色蝴蝶瘋了似的振翅亂撞,一下又一下地撞在道宮四壁上,撞得整座道宮嗡嗡震顫。

俞珩神念在道宮中肆意大笑,滿心促狹。

片刻過後,黑蝶終於撞得乏力,斂了翅停在道宮一隅,蝶翼軟軟垂落,沒了半分力氣。

緊接着,墨墨帶着幾分茫然懵懂的呢喃輕聲響起,似自語般喃喃低語:

“不對哦……我明明只在古籍孤本里瞥過隻言片語,連插畫都羞得不敢細看,怎麼夢裏會生出這般不堪入目的畫面……”

語聲越壓越低,細若蚊蚋,帶着少女羞赧無措的嬌怯:

“這、這難道就是小姐妹們說的春夢麼……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俞珩靜靜感知道宮中小少女的羞惱與茫然,心底漾起一片溫軟。

讓小少女慢慢想吧,總有一天,她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俞珩……俞珩?”

覺有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着幾分不滿。

俞珩被這一喚才猛然回過神來。

他循聲望去,只見覺有情正微微側着頭,手上拈着一支銀珠金簪。

簪頭以極細的銀絲掐成一朵半開的優曇婆羅花,花心嵌着一顆圓潤的金色珍珠,珠光溫潤內斂。

她已將金簪簪在瞭如雲的墨髮間,正微微側着頭等他看。

俞珩連忙正了正神色,神色端雅溫柔,一腔溢美之辭如山泉汩汩奔湧而出:

“有情仙子鬢間這支銀珠金簪,當真是爲你量身而鑄!

素簪輕綰如雲秀髮,金紋蘊潤,銀珠凝月,簪上流光映着你眉眼溫柔,襯得玉膚瑩潤勝羊脂美玉。

你整個人霞光流轉、風采照人,一身禪韻清寧裏纏了脈脈柔情,聖潔仙氣中又裹着幾分婉媚,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半點也移不開目光。”

他微微傾身,深邃眸光直直望進覺有情澄澈心底,語聲低柔:

“這般絕色立於眼前,試問誰能不癡了心、失了神呢?”

覺有情被他這般直白又熾熱的誇讚撩得面頰緋霞暗生,脣角不自覺彎起一抹羞怯的弧度。

她輕垂長睫,纖手緩緩取下銀珠金簪,輕輕放回鋪着墨色絨宓挠癖P之中,蓮步輕移,行至另一側櫃前,俯身端詳一排溫潤玉鐲。

這時,紫霞也走了過來。

她玉指纖柔,各拈一枚蓮葉造型的耳墜,分懸耳畔,微微偏首佇立在俞珩身前,身姿娉婷,露出一截修長瑩白的鵝頸,清雅絕塵。

左首那枚以琉璃精雕而成,剔透如冰魄凝霜,在鋪內柔光裏漾開泠泠青輝,清冽出塵;

右首那枚取自暖玉琢就,肌理瑩白溫潤,玉質細膩無紋,葉脈以細金絲嵌綴,內斂雅緻,含蓄風華。

她默然佇立,不言不語,唯有一雙秋水明眸靜靜凝着他,眼波里分明藏着湝問詢:

哪一枚更好?

俞珩目光在兩枚耳墜間緩緩流連,又落定在紫霞清冷絕俗的容顏上,稍作沉吟,柔聲緩語道來:

“左側琉璃耳墜,清瑩通透,自帶泠泠仙韻,最襯你與生俱來的孤高清冷、絕塵出塵之姿。

右側暖玉耳墜,溫潤內斂,玉骨無瑕,恰好契合你心性高潔、端雅自持的風骨。”

他稍作停頓,眸光深情落進她眼底,語氣愈發真摯懇切:

“兩枚皆是珍奇佳品,各有風韻,委實難分伯仲。

只是說到底,聖女本就天姿絕色,仙骨天成。

尋常飾物於旁人不過是迳咸砘ǎ陕湓谀闵砩希吹菇枇四愕娘L華氣韻,因你而生色,因你而生輝。”

紫霞聽罷,眸底漾開一抹湝笑意,溫婉了素來清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