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40章

作者:小鰉魚

三眼族天驕的手臂從小臂處齊齊折斷,斷裂的骨頭茬子從肩膀後面刺穿皮肉,白森森地支棱在外面,血霧從創口炸開。

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沿臂骨一路傳導,他的肩胛骨、鎖骨同時碎裂,上半身像是被一座山從正面撞上。

巨大的痛苦在一瞬間傳遍全身,他的喉嚨裏湧上一聲慘叫,嘴脣剛張開,視線中便出現了一隻瑩然生輝的九彩手掌,從他頭上蓋了下來。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他的意識便連同顱骨一起,被那隻手捏碎了。

俞珩一掌捏碎三眼族初代的頭顱,指縫間鮮血碎骨滑落,輕輕一拈,將對方眉心金色的眼珠取了下來。

他反手將眼珠收起,身形已在同一刻轉了方向,五指併攏,力貫掌緣。

他以手爲刀,對着迎面殺來的六臂初代一劃。

截天一線。

一切都在一劃之下縮爲了一條線,一方天地被裁剪開,空間與空間之間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縫隙中蘊含一整條天塹的璀璨光芒。

骨刀、銅錘、鐵戟、短矛、鏈枷、重斧,由祕法鍛造的殺伐之兵,在截天之術面前不比紙片更結實。

緊接着是他的六條手臂,然後是軀幹,然後是他的全部。

六臂初代的身體沿着那條線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分開時內臟都還保持原有的形狀,直到落地之後才散開。

聖羽族的初代就在這時殺到了。

他振翅而來的速度是最快的,星空畫卷加持之下,他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銀河匹練。

可他撞進俞珩周身灰濛濛的領域時,身上披覆的畫卷星光便開始崩解。

這片領域中的時間流速彷彿與外界不同,他能看見俞珩緩緩轉過頭來,那隻手抬起來,每一根手指都在慢悠悠地張開。

可他自己的動作卻快不起來,像是陷入了沼澤,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俞珩一把扣住了他的面門,五指從額頭扣到下巴,將他整個臉罩在了掌中。

另一隻手繞到他背後,攥住他雙翅的根部用力一扯。

兩片神翅被活生生拔了下來,翅根處連帶着大片血肉斷骨,白色的羽毛上濺滿了主人的鮮血。

聖羽族初代發出慘叫,俞珩扣住他面門的五指收攏。

咔嚓!

顱骨在指縫間碎裂的聲音像被踩爛的雞蛋,他連人帶畫一起被捏爆。

三眼族天驕的屍體從石柱上滑落,頭沒了,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在身後,血從肩頭的骨茬口子汩汩往外冒。

六臂初代左右兩半身體分別落在兩片落葉上,六條手臂散了一地,像是被拆散的昆蟲標本。

聖羽族初代跪在石柱上,背上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腦子已經沒了,只剩一具無頭軀幹。

一個照面,死了三個初代。

剩下的初代意識到不對了。

俞珩的身形從灰濛濛的光暈中顯露出來,九彩神焰在他身上燃得正烈,俊朗無儔的面容配上渾身浴血的畫面,映在諸多初代收縮的瞳孔中。

炎族女子看清了他的臉,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失聲尖叫:

“不好!!他是那個骨魔!他故意遮掩了身形,引我們上鉤!”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一縷細如髮絲的赤紅火苗,往虛空中一鑽便要遁走。

這是炎族的火遁祕術,以身化火,無孔不入,尋常禁制根本攔不住。

木族天驕的青色面龐都嚇白了。

他看着炎族女子的火苗消失在虛空中,卻沒有跟着逃,反而咬牙站在原地,語氣裏帶着決絕:

“他擅長詛咒之術,獸牙命符都跳脫不得,逃是逃不掉的!必須背水一戰!”

他用餘光瞥向身側,還想拉幾個戰友一起拼命,可看見的只有倉皇逃竄的背影。

符族少年雙手十指翻飛,在身前一口氣刻下了一百八十道符文,連成一對光翼貼在他的背上,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後暴退。

甲族的壯漢悶聲不響地將自己縮成了一顆鐵球,轟隆隆地滾向石林深處,所過之處撞碎了沿途的毒蟲。

一個渾身佈滿鱗片的鱗族天驕直接化出本相,一條三丈長的黑蛟騰空而起,在石柱間瘋狂穿梭。

名叫骨魔的存在,好挖初代骨頭,喜歡扮豬喫虎,一旦出手從不留活口,這些傳聞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了他們的心頭。

遠處的地面上,小胖子圓滾滾的腦袋從落葉下探出來,九彩神焰映在他瞪得溜圓的眼睛裏。

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原來是這個煞星!”

他二話不說,腦袋一縮,一個猛子就往土裏扎。

他胖乎乎的身子入土,兩條腿在空中蹬了好幾下,像一隻拼命往泥裏鑽的泥鰍。

然後便是乒乒乓乓的動靜,伴隨着他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哎呦!疼死我了!”

土層之下,一條條鋒銳的金色龍氣遊曳。

這些龍氣是俞珩結合古今,用道紋與符文結合佈下的尋龍古禁,此刻被激活,一條條金龍在土層中首尾相銜地遊動,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封禁陣法。

龍鱗片片豎起,鋒利如絕世刀鋒,只是稍稍觸碰到便感覺肌體被切開般的刺痛。

小胖子在土裏滾了好幾圈,龍氣無處不在,他的道袍被割得稀爛,渾身上下全是血口子,臉上也掛了彩,鼓鼓的蘋果臉上多了三道血痕,血珠子順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衣襟上。

他狼狽地從土裏爬出來,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吸冷氣一邊揉了揉被割得生疼的屁股。

可他看見金龍流轉的紋路時,眼神卻又忍不住被吸引了過去,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也不肯閉眼,湊近了去看。

“怪不得先前傳送陣失效,原來早早被人封了!”

他盯着金龍身上流動的紋路看了兩息,這些符文每一小段都蘊含萬般至理,如波濤般綿延生動,生生不息。

他越看越入迷,又越看越無力,最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一根石柱,仰天長嘆:

“看不懂啊看不懂……這種流動的紋路,寸縷之間便蘊藏天地萬法,如滄海煙波,生生不息,意韻無窮。

小爺我自詡天資卓絕,竟連個頭緒都摸不着!”他兩手往地上一攤,閉上眼睛,

“果然天道難測,天妒英才。小爺我的萬壽無疆之夢,就此到頭了!”

不遠處的虛空一陣震顫。

一縷赤紅的火苗從虛空中被彈了出來,火苗落地化作了炎族女子的身形。

鋒銳的龍氣在她身上切割出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從肩頭到腰側,從小腿到手臂,七八道傷口同時綻開,將她火紅的衣裙染成了暗紅。

她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捂住肩頭傷口,抬頭望向天空。

金龍封禁,連她的火遁祕術都鑽不出去,她的嘴脣抖了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將最後一點法力凝聚在掌心。

俞珩眸光寒淡如霜,身形驟然縱掠,自長空俯衝而下。

天上地下,萬千銳金龍影同時震天長嘯,龍吼裂徹四野,殺伐浩蕩,懾得人心神俱顫,肝膽欲裂。

他一身凜冽殺勢盡數鋪開,獨身一人,悍然劍指全場諸修,殺意沉沉,徽中生!

“殺——!!!”

一谐醮祢溚藷o可退,剎那間盡皆勃然發難,道威暴漲,殺伐之氣沖天而起,聯袂逆殺而上,直撲俞珩!

......

翠綠色的鮮血順着石柱的棱角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汪,映着天空中尚未散盡的九彩神曦,泛起一層詭異的磷光。

是木族天驕的血,他跪在地上,胸口被一拳貫穿,青色的血液從窟窿裏汩汩湧出。

他的嘴脣還在翕動,想說什麼,可喉嚨裏只湧出一串血沫。

俞珩抽回拳頭,順手摘下他眉心一塊樹心狀的青翠骨片,反手收入玉匣。

動作熟練,行雲流水。

這是第十一個。

符族少年的屍體掛在三十丈外一根石柱的頂端。

他背上天生的符文還在閃爍,人已經沒了氣息,他是被俞珩從虛空中硬生生拽出來的。

他的先天符文仙光在萬法不侵面前形同虛設,俞珩的手探入虛空,像是從水缸裏撈一條魚,掐着他的後頸將他拖回現實。

然後一掌,符族少年的胸膛便塌了下去,符文炸裂。

甲族的壯漢倒在不遠處,他引以爲傲的重甲被俞珩徒手撕開,從他胸骨正中取走了一枚拳頭大的玄鐵心核。

鱗族的蛟龍本相斷成了三截,龍頭掛在石柱上,蛟目圓睜,死不瞑目;

一個接一個,鱗族、蜃族、巖族、風族,十多個初代,他們曾反抗,各色攻擊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在俞珩身上,然後在那層灰濛濛的光暈中被一一分解成原始的符文,磨滅殆盡。

他們也求饒過,跪下過,許諾過,哀求過,但俞珩的手從沒有停過。

他像是菜市上挑骨頭的廚子,看中了哪塊便取哪塊,不帶絲毫情緒。

一個綠髮女子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她的面容清秀,此刻蒼白如紙,嘴脣微微發抖。

她沒有攻擊,沒有逃跑,也沒有捏碎獸牙命符,她知道那沒用。

她只是走到俞珩面前,緩緩屈身,態度溫順:

“我願意獻出至尊骨。然後直接用獸牙命符出去,只求一條活路。”

俞珩低頭看她,灰濛濛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將他的面容映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沒有立刻動手,靜靜看了她三息,然後開口:

“仙子天資所限,道途止於天神之境。此生終究難越藩籬,碌碌虛度,未免可惜。”他微微俯身,

“不如隨我同行。我自會引你踏無上大道,比肩古史先賢,風華永鑄,名垂萬古,千秋不朽。”

話音落定時,他的手掌間已繚繞起混沌氤氳。

截天術在他掌緣凝聚,璀璨的仙光與混沌氣交織成一道極細的線,對準了綠髮女子的脊骨要害。

綠髮女子的瞳孔收縮,她膝蓋一軟,花容失色,整個人幾乎伏在了地上。

頭顱深深低下,翠綠的髮絲散落在俞珩的腳邊,聲音又細又軟:

“公子手下留情!妾願傾心歸降!長伴君側,朝夕侍奉,此生榮辱,皆隨公子起落,絕無二心!”

俞珩的手沒有停。

截天術輕輕劃過,綠髮女子的嬌軀從脊骨開始寸寸消融,皮肉、經絡、神魂,盡數化作青煙消散在風中。

唯餘一截清翠瑩潤的脊骨靜靜懸浮在俞珩掌心,通體碧綠,宛若靈根凝結而成,骨面上流轉層層疊疊的生機紋路,觸手溫潤。

他將脊骨收入玉匣,合上蓋子,抬起眼看向剩下的七八個人。

那些人已經徹底放棄了。

反抗過了,求饒過了,萬般皆無用,如之奈何?

俞珩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他開口了,語氣裏帶着幾分遺憾:

“可惜了。爾等福緣湵。贿^倚仗血脈功法纔有幾分神異,根基浮湥y伴我共證無上大道。”

他抬手,對着這羣雞肋漫不經心地揮了一下:

“各留一門獨門寶術,便自行離去吧。”

沉默。

然後是一聲像是被噎住了喉嚨之後終於重新呼吸的抽氣聲。

一個灰頭土臉的青年抬起頭,目光從死灰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緊接着,七八個人的呼吸同時急促了起來。

大起大落,從死地到生天,從絕望到狂喜,柳暗花明,撿回一條命的激盪情緒幾乎讓人喜極而泣!

他們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過了一會兒,心情平復,一股悲哀就湧上來了。

他們是誰?他們是各自勢力傾盡資源栽培的年輕翹楚,是三千州這一代最頂尖的一批人。

他們進入元天祕境時,誰不是躊躇滿志,誰不是自忖能與天下英雄一爭短長?

可現在,他們因爲天資不足而活命,因爲這個人覺得他們身體沒有價值,不值得殺。

這對道心是多大的打擊?哪怕苟活下來,今日這一幕會像一根刺一樣永遠紮在道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