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4章

作者:小鰉魚

俞珩目光掃過滿堂弟子:

“古族血脈神異,天生強大,可以說得天獨厚,萬族差之遠矣,完全可以凌駕它族,爲何還要遵循‘各守其界,不破天然’呢?”

白嘯嶂臉上的得意消失,他從未想過這類問題,

“各守其界,不破天然......”他重複每天誦讀的話,非常不解,

“是啊......爲何呢?”

牛清晏逮住轉瞬即逝的良機,猛地站起來,大聲道:

“黑潮終至,無分愚賢;萬類悲鳴,劫火當前;始知猩闶菈m煙!

答案就在《萬靈頌》中!他斜睨一眼白嘯嶂,

“白嘯嶂還自誇每日研習,知識根本沒掌握牢固!”

白嘯嶂轉頭怒視牛清晏,然後低頭對俞珩羞愧道:

“弟子學識未固,輒生矜傲之心.......讓老師失望了......”

俞珩輕撫他的肩膀,目含期許:

“無妨,少年人恃才而驕,本是常事,今後將浮氣收斂,勤加溫故,必能大有進益。”

“是......”

俞珩抬手虛按,示意面紅耳赤的白嘯嶂落座,轉而看向牛清晏:

“清晏能在考校中旁徵博引,可見對《萬靈頌》下過苦功,望你日後戒驕戒躁,更上層樓。”

之後,又點了幾名弟子考校課業,便要去看看早餐準備的怎麼樣。

這時,忽然聽見角落傳來呢喃:

“黑潮終至,無分愚賢,‘黑潮’究竟是什麼呢?成羣的青鱗獸?遮蔽天空的烈風?是什麼呢......”

俞珩回頭一看,只見一名額頭長有青鱗的女孩單手託下巴,看向窗外紅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他記得這名女孩名爲青綃。

俞珩慢慢走近,溫聲道:

“綃綃可有疑惑?”

青綃一驚,急忙正襟危坐,

“老師......”

俞珩輕笑,示意她不必在意,

“爲師聽你方纔琢磨黑潮的含義,可是想到了什麼?”

青綃點點頭,

“是,”她遲疑道:

“按照老師所言,黑潮之下,血肉與靈魂共同歸於星天,萬族猩瑳]有誰可以倖免,綃綃推測,‘黑潮’會是一陣能將村子上所有人捲走的大風……”

她忽然抬頭,

“真的會有這麼一場浩劫嗎?”

“綃綃從經文中生髮出這般聯想,足見心思通透。”俞珩屈指叩了叩她案頭的《萬靈圖卷》,

“你可以把‘黑潮’當做一場具體的風,它會席捲宇宙萬族,也可以當做虛幻的生老病死,誰都無法抗拒,不過……”

他忽然笑着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要好久好久了,當下我們該操心的——”他指了指膳堂方向,晨霧中飄來香氣,

“是趁熱喝一碗加了蜜漬漿果的粥,再把《萬靈賦》第三段背熟。”

“哦......”青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晨霧未散,膳堂的石桌上擺開熱氣騰騰的餐食。

經常有村民給俞珩送禮物,他一個人也喫不完,乾脆讓村長紫獾在石室不遠處建了一處膳堂,與學生同食。

俞珩慣用的陶碗裏,蜜漬漿果在粥面浮成豔麗的雲,鐵角牛肉燉得酥爛,琥珀色的湯汁裏土黃色的菌子顫巍巍抖着。

平日裏這張桌子只有他和牛清晏,今天他特意讓膳堂多添了兩副碗筷。

白嘯嶂和青綃拘謹地坐在他兩側,望着案上比尋常弟子多出的鮮果盤和酒壺,攥着骨筷猶豫不決。

“傻愣着做什麼?”

俞珩夾起一塊燉得透亮的牛肉放進青綃碗裏,又給白嘯嶂添了勺漿果粥。

“後山摘的新野棘莓,你們替爲師嚐嚐甜否?”

不待三人說什麼,徑自將果盤分成四份,發給他們。

“多謝老師!”

牛清晏習以爲常,端起果盤,囫圇兩下嚼進肚子。

兩人見狀,也有樣學樣喫了起來。

俞珩咂瘗i魔金輝,流螢落在三人頭頂。

青綃忽覺眉心發燙。

俞珩點在她額間青鱗,提醒道:

“放鬆些綃綃,順着血脈裏的清涼感應走。”

青綃覺得兩側肩胛骨處傳來酥癢,只見青鱗覆蓋的手臂正從皮膚下生長出來。

“老師......”她有些慌亂地望向俞珩。

俞珩輕撫她新長出的鱗臂,用金輝將尖銳的鱗片磨得圓潤,

“試着用意念控制它。”

青綃斂神靜氣,將意識沉入鱗臂。

隨着呼吸起伏,腕間微光明滅,臂膊慢慢縮入皮肉之下。

另一側,白嘯嶂周身騰起刺目金光,庚金之氣如千刀攢射,從肌理間迸發而出。

俞珩輕叩桌面,金輝將四溢的庚金之氣混度咧畠取�

“嘯嶂天賦卓絕,血脈非凡,異日或可成爲村中砥柱,但用早膳時須收斂些,莫叫清晏搶了你的牛肉。”

坐在對面的牛清晏聞言,悻悻然鬆開正往白嘯嶂盤中探去的手。

白嘯嶂怒目圓睜,抄起牛清晏的粥碗猛灌一口,兩人頓時你來我往地爭搶起來。

俞珩含笑道:

“你等血脈之力正值勃發之際,難以收放自如,爲師明日讓膳堂烤制逐風鹿肉,爲你等滋補。”

檐上的風鈴突然撞出一串沒章法的脆響。

俞珩聞聲轉頭,正見風凰隨意披着如今成了灰袍的霓裳羽衣,晃晃悠悠走進來。

她打着哈欠,眼皮半睜不睜,腳步虛浮,衝擺着果盤的石桌撲來,驚得牛清晏慌忙起身讓座。

“師母!”

牛清晏頭急忙扯了扯白嘯嶂的獸皮衣領,又朝青綃使眼色。

三個孩子齊刷刷蹦起來,躬身行禮,一臉侷促。

風凰眼皮懶洋洋掀起條縫,鼻腔裏哼出個含混的尾音,權當回應。

接着便癱在俞珩身側的骨椅裏,腦袋往他肩上歪。

俞珩扶住她的脊背,伸手替她捋開擋住眼睛的碎髮,對孩子們說道:

“明日這個時間再來吧。”

“是!老師!”三人齊聲應道,偷偷看了眼靠在俞珩肩頭的風凰,轉身離去。

俞珩順手將擺着棘莓的陶盤拉過來,對她低聲道:

“昨夜新摘的,嚐嚐。”

風凰拿起骨筷戳了戳果子,音調懶洋洋的,

“餵我。”

俞珩只是垂眸輕笑,靜靜看着她。

風凰等了半晌沒動靜,自討沒趣地坐直,抓起骨筷刺中果子,喂進嘴裏。

伴隨牙齒咬碎果核的脆響,果肉迸出的汁水濺在她脣角,她用力嚼着果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含混不清的嘟囔着:

“薄情道士、負心漢、竊香�......”

等風凰嚼完棘莓,俞珩已將溫熱的蜜漬漿果粥盛好推至她面前。

她接過俞珩遞來的木勺,小口小口喝粥,餘光裏,又瞥見俞珩正握起骨刀,精準將青鱗獸肉切成透光的薄片。

望着他垂眸時緊抿的嘴角,嘴角不受控地揚起甜絲絲的笑意,卻又在意識到的瞬間慌忙斂起,裝作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第五十六章 異獸

晨光在石桌上投下的光斑移位,風凰將一片青鱗獸肉送入口中。

齒間傳來焦香不及心中愉悅,她喫的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十下以上,試圖榨乾其中的每一絲營養。

喫得半飽,她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卻見俞珩已將骨刀收入袖中。

“該出去看看了。”俞珩聲音似清泉。

風凰握着骨勺的手收緊,她若無其事道:

“你傷好了?”

在這村子裏生活了大半年,他的肉體強度漸至瓶頸,遂決定動一動,朝風凰微笑道:

“痊癒得差不多了。”

風凰抬頭,鳳目撞進他眼底沉靜的星河,晨光爲他勾勒出的輪廓明明與往日無異,可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卻讓她莫名心慌,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我不準備帶你。”俞珩的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卻比三九天的寒霜更刺骨。

風凰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喉間泛起鐵鏽味。

她死死盯着他脣角揚起的弧度,等着那句“玩笑而已”破脣而出,然而石屋內只有風鈴空洞的迴響。

她左手拇指無意識掐住少商穴,感覺不到刺痛,掌心被掐出四個滲血的月牙,面頰浮着不正常的桃紅,眸中倒映俞珩身影漸漸失焦,化作模糊的墨暈。

她眉眼低垂,鼻翼三度輕翕,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

俞珩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終是沒有再打趣,溫聲道:

“小道還會折返的。”

風凰懵懂迷茫地抬頭,正撞進他盛滿笑意的眼眸。

俞珩抬手替她擦去即將墜落的淚珠,指尖的金輝暖意順着臉頰蔓延:

“仙子珍珠露水一般的人兒,若被荒野異獸傷了叫小道怎麼辦?”

她仍是一副呆愣愣的神態,他衝她眨眨眼,柔聲道:

“小道與仙子心意相通、命數相連,豈會忍心棄仙子而去?

待小道先行探路,定回來接仙子,攜手共赴前路,可好?”

所有委屈在這一刻決堤,風凰猛地撲進俞珩懷中,霎時泣不成聲,淚水如雨點。

她攥着他的衣襟又捶又打,嗚咽聲斷斷續續:

“嗚嗚……你個臭牛鼻子!就知道欺負我!

我恨你!恨你一輩子!”

俞指腹摩挲過她腰間因豐足膳食而柔軟豐盈的曲線,半年來豐厚油水養出的溫香軟玉,此刻正因委屈微微發顫。

“小道今夜啓程,明日早間便回。”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嗅着她髮絲間混着棘莓果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