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8章

作者:小鰉魚

她猛地撲騰起來,在道宮裏轉了個圈,一探查俞珩的苦海。

苦海之中,神力潮汐般起伏,她在浪花裏飛快翻找,急得團團轉,在哪裏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啊!找到了!”

一枚玉瓶被她從苦海命泉裏攝出來。

玉瓶通體瑩潤,刻着細密的道紋,即使隔着瓶身,也能感受到裏面那股磅礴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生命氣息。

墨墨仙子顧不上多想,心念一動,將那玉瓶從俞珩體內攝出,直直送到覺有情面前。

玉瓶懸在半空,瓶蓋“啵”地一聲自行彈開,一滴璀璨神陽般的液體從瓶中緩緩浮起。

彷彿凝聚了整片天地的光芒,它懸在半空,燦燦生輝,將仙洞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液滴之中,一條栩栩如生的真龍虛影在緩緩遊曳,龍首昂揚,龍尾輕擺,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擴散開來,帶着難以言喻的道韻。

馥郁的芳香瀰漫開來,凝聚了天地間最本源生命精氣的香,吸入一口便覺四肢百骸都在歡呼。

墨墨仙子在道宮裏大叫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龍不死藥液!包治百病!這下你沒法裝聾作啞行噬人之事了吧!”

覺有情緩緩睜開眼睛,她凝視那滴懸在半空的黃金藥液,看着幾乎要化作生命洪流的神物。

她的目光平靜,輕聲道:

“你也在自救麼?”

聖潔的面上浮現出擔憂,眉心微微蹙起。

“可是……”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觸那滴藥液,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轉,溫暖的,柔和的,帶着天地間最純粹的生命力。

她垂下眼眸,聲音變得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此藥如此之烈,直接服用,有情如何放心的下?”

她輕輕搖了搖頭,藥液被她引到一旁,懸在俞珩胸口上方,金色的光芒如絲如縷,垂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臉映得一片溫暖。

她低頭看着他,目光溫柔,

“讓有情來救你吧……”

她俯下身,脣瓣輕輕含住懸在半空的藥液,金色的光芒在她脣間流轉,真龍虛影沒入她口中,化作一團蘊藏着無盡生命力的洪流。

磅礴的力量在她舌尖流轉,讓她自己的身體先承受那份剛烈霸道的力量。

然後,她低頭,趨近。

她含着的藥液在脣間流轉,金色的光芒從她脣縫間滲出,將她的臉映得聖潔而溫柔。

她輕柔地覆上他乾裂的脣,將所有說不出口的情意,緩緩渡入他口中。

她的睫毛在顫,她的呼吸在顫,她的心在顫。

道宮裏,墨墨仙子發出一聲尖叫。

“啊——!”

她簡直要魂飛天外,拼命撲騰翅膀,在道宮中亂轉,卻發現自己無處可逃。

“我要睡了!”

她尖聲喊着,聲音裏滿是慌亂羞臊,太陰之力從她體內湧出,將她層層包裹。

她化作一枚黑色的繭,通體幽暗,靜靜地懸浮在道宮中央。

繭殼合攏的瞬間,她切斷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讓她心慌意亂、面紅耳赤的一切,都被隔絕在繭殼之外。

覺有情俯身趨近,含着藥汁,輕柔地覆上他乾裂的脣,將藥緩緩渡入。

他脣瓣微涼,她卻帶着灼人的暖意,溫柔地引他嚥下,一點點送盡。他被動承受,喉間輕動,似在吞嚥。

她只是微頓片刻,便覺他氣息乾澀,帶着一絲淡淡的血氣,獨屬於他的味道。

直到他喉結輕滾,藥已入腹,她才慢慢直起身。

她伏在他身前,隔着薄衣與他相貼,清晰地聽見他沉穩緩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古寺晨鐘,悠遠安寧。

她閉上眼,將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輕蹭,呼吸漸漸沉緩。

“覺有情……願與你一同,共赴苦海。”

她輕聲呢喃,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話音剛落,她輕輕一帶,兩人便一同側身滾入溫熱的泉池之中。

水面浮着一層薄薄的熱氣,裹住她裸露的肩背,把兩個人包圍進一團白茫茫的霧裏。

水花濺起來,打溼了她散落的長髮,他額前的碎髮,還有池邊幾株的白蓮。

她在水裏把他接住,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水漫到她胸口,把那件本就半褪的裹衣徹底泡透了,溼漉漉地貼着她的肌膚,什麼都遮不住。

她低頭看他,人還在昏着,眉間的皺褶卻似被水汽潤開了幾分。

她的手指從他後頸繞過去,指尖沒入汗溼的髮根,輕輕托起他的頭。

俞珩被她勾住,無意識地纏了一下,又鬆開。一來一往,便像纏了線的風箏,越繞越緊,縛骨難休。

咫尺之間,氣息交融流轉,綿密而溫潤。

水面薄霧嫋嫋升起,縈繞在頰邊,蛔畔嘤|的脣瓣,化作一片朦朧白紗。

她的手動了,從他髮際線開始,沿着眉骨慢慢描,順着顴骨滑到他耳後,像是在描一幅畫,不急不緩,一筆一筆。

她便在這輕紗之中,繼續吻他的脣角、他的下頜……每一次輕觸,都伴着一縷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又被微風輕輕帶回,織成更濃的霧。

她溫熱的呼吸拂在他面上,帶着經年誦經沉澱下的檀香,清和綿長,早已沁入骨血。

一呼一吸間,那香氣與他的氣息緩緩織在一處,纏纏繞繞,分不清是誰的。

氤氳之氣在二人之間漸濃,溼熱繾綣,像一層薄繭,將兩人裹在一處。

先是脣貼着脣,湝含住,試探般地停了一息——水泡得久了,那層乾澀已褪,只餘一點淡淡血氣,微微發鹹。

而後沿着他的脣線,緩緩地,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描了一個圓滿的圓,像是畫完了什麼久未落筆的句號。

大約是這池溫熱一寸寸滲進肌理,將他繃緊的身子慢慢捂軟了。

她的指腹在那裏停了停,輕輕揉了一下。然後往下,脖子,鎖骨,胸口。她摸到他胸骨正中那道凹陷,指尖在那裏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皮肉傳上來,還是慢,但比方纔有力了些。

她的手往下,輪廓在水下若隱若現,她用手指一道一道地數着線條,第四道時,他的腹部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抬頭看他的臉——還昏着,大約是本能反應。

她又摸了一遍,掌心貼着他,那裏皮膚很燙,和她手掌一樣燙。

兩團燙貼在一起,像是要融成一團。

她開始感到燥熱,那股熱意從骨頭縫裏滲出來,帶着酥酥麻麻的感覺。

身上的薄衣不知何時已然鬆散,衣襟微敞,溫軟肌理在泉水中若隱若現,隨水波輕輕起伏,偶爾輕觸他的臂膀,便似觸電般微縮,又忍不住悄然貼近。

溼衣貼身,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碎的觸碰,令她輕顫不止。

她如玉般溫軟的身軀緊緊擁着他,肌膚相貼,暖意交融,一片溫潤濡溼。

她修長的腿自水中抬起,輕輕環上他的腰,腳踝在後腰交疊,將他緩緩擁向自己。

她終是不再壓抑,肩頭溼軟的衣料緩緩滑落,在水面輕輕一蕩,便沉入水中。

他的心跳隔着層層暖意傳來,比先前急促了幾分。

她的腿很長,此刻那條長腿從水裏抬起來,纏上他的腰,腳踝交疊在他後腰,把他往自己這邊勾。

水從她腿面上滑下去,留下一路溼痕。

她大腿內側的肌膚嫩得過分,貼着他腰側時,能感覺到他皮膚下肌肉的紋理,一道一道,像經文裏的字。

她的手繞到他背後,指尖順着他脊樑骨一節一節往下摸,摸到尾椎,再往下是水的深處,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觸覺。

她在那裏停了停,感覺到他也停了,然後她把他往自己身體裏引。

她仰起了頭,水花從她肩頭濺起來,落在她仰起的臉上,順着鼻樑往下淌,淌過嘴脣,淌過下巴,滴落在他的胸口。

她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細微破碎的氣音。

她的睫毛溼透了,分不清是泉水還是淚,一眨眼,便有水珠從眼角滾落,滾進鬢髮,滾進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裏。

她起初很慢,像佛前初綻的蓮,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往外翻,每翻一片都要停一停,喘一喘。

她的腰在水下款款擺動,她唸經時身子會不自覺地晃,師父說這是入定的表現,她信了很多年。

現在她才知道,那不是入定,是身子在等這一刻,等了不知多少年,等得每一寸骨節都記住了這個弧度。

她的手臂繞着他的頸,把他拉向自己。

她低頭,額頭抵着他的額頭,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她動得快了些。

水面開始起伏,小小的浪從她腰側漾開,一圈一圈,撞到池壁又蕩回來,和她新漾出的浪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波紋。

她的呼吸也碎了,碎成一聲一聲的喘息,從她微張的脣間溢出來,混進水面升騰的霧氣裏。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很遠處的梵唱,飄飄忽忽,恍惚間竟不似自身聲響。

她開始唸經,是她自己編的經文,聲息輕顫,伴着湝呼吸,在水汽中斷斷續續,綿長而沉靜。

“觀自在……啊……菩薩……”

周身暖意漸濃,自心口緩緩蔓延,淌過腰肢,漫過四肢,浸透泉水中的每一寸肌膚。

她只覺渾身綿軟,如殿前燭火,漸漸融作一汪溫軟。

依在他懷中,彷彿本就該如此貼合,似藤蔓纏枝,寸寸相依。

水波不再細碎輕漾,而是層層翻湧,自二人之間盪開,將水面薄霧緩緩吹散。

墨髮在水中如幽草舒捲,纏繞着他的臂彎與肩頭,將那一點空隙也密密地填滿了。

呼吸漸促,喉間溢出的聲響細碎如絲,微微顫着,像是被風撥動的弦。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麼。是疼?是歡喜?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的釋然?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

也許只是這具被佛法禁錮了太久的身子,終於尋着了一條可以奔流的河道,便不管不顧地,決堤一般,往外湧。

她的眼淚掉下來,掉在他臉上,一顆,兩顆,三四顆,砸在他緊閉的眼皮上,砸在他微微張開的脣上,砸在他胸口再度滲血的傷口上。

她低頭,把那些淚一顆一顆吻掉,鹹鹹的,澀澀的,是她的味道,也是他的味道。

她開始攀登。

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她在這條路上走了不知多少年,以爲自己在往佛國走,往淨土走,往西方極樂世界走。

走到今天才知道,這條路盡頭是蓮花座,是甘露門。

她的身子開始發抖。從腿根開始,那抖一路往上,漫過腰,漫過脊背,漫過她豐沛的胸口,最後從喉嚨裏衝出來,變成一聲長長的、顫巍巍的呻吟。

那聲音不像人發出的,像寺廟裏那口千年古鐘,被人用盡全力撞了一下,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很多東西,佛龕裏低眉的菩薩嘴角那抹笑忽然活了,山門外瓣瓣桃花飄了很久很久終於落地。

看見了自己在蒲團上唸了無數遍的經文從紙上飛起來,化成金色的光雨,紛紛揚揚落在她身上。

俞珩的傷口在癒合,四股肆虐的法則像被馴服的野獸,乖乖縮回他體內深處,不再作亂。

佛家仙子看見自己心裏那團燒了不知多少年的火,終於不再燒了。

它化成了水,溫熱的、澄澈的、能照見人影的水,從她心口漫出來,漫過他,漫過自己,漫過這方小小的泉池。

她軟下來,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水波還在蕩,一下一下,推着她的身子,像佛的手在輕輕撫她的背。

她的長髮溼透了,貼在他和她之間,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她的腿還纏着他的腰,只是不再用力了,鬆鬆地搭着,像兩根被水泡軟了的藤。

她偏過頭耳朵貼着他心口,聽他的心跳,快了很多,有力了很多。

一下,一下,像鼓點,敲在她耳膜上,敲在她心尖上。

“好了。”她輕聲說,聲音啞啞的,“好了。我的佛主,你好了。”

她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但她知道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