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0章

作者:小鰉魚

梵音柔和,如清泉流淌,與俞珩的往生咒交相呼應。

一縷縷淡金色的佛光從他周身溢出,雖然不如俞珩那般浩大磅礴,卻純淨柔和,匯入俞珩的佛光之中。

兩股佛光交融,愈發熾盛,一同壓制湖面上翻湧的黑色魔光。

“佛家功法有伏魔之效,我道門高人亦有妙法傳世。”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腥搜曂ィ灰娙肆t后方,一個盲眼老者拄着木杖,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衣袍破舊,雙目緊閉,眼皮深深凹陷,道韻交織,若有若無,如同山間薄霧,看不真切,卻無處不在。

有人低聲道:

“是第二大寇——瞎老人。”

“第二大寇……那可是當年敢跟聖地叫板的人物!聽說他雙目不知爲何瞎的,後來硬是憑着自己,修出了一雙心眼!”

議論聲低低地響起。

老瞎子走到湖岸邊上,無光的眼眶朝向湖面,淡淡開口:

“神祇念非同小可。此物乃神靈惡念所化,怨念纏身,執念不散。一旦爆發,在場之人,無人能活。”

“老朽不才,願誦出一經。還望諸位同心,一併出力。”

言罷,他雙脣微動,一段古老玄奧的經文從他口中徐徐誦出。

起初如同山間溪流,細細潺潺,漸漸地越來越浩大,卻又越來越飄渺,彷彿不是從一個人口中誦出,而是從九天之上垂落,從萬古之前傳來。

“積陽成神,神中有形。形生於日,日生於月。積陰成形,形中有神……”

一字一句,道韻流轉。

幾位皇朝皇主齊齊動容,一眼便認出這經文的來歷。

“這是——度人經!”

大夏皇祖捻鬚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精光:

“道門真經,度人無量!此經不擅殺伐攻敵,卻能度化亡魂、洗滌惡念,是超度聖典!”

古華皇主面色肅穆,沉聲道:

“據說此經早已失傳,沒想到竟在第二大寇手中。”

經文入耳,許多人只覺心神澄澈,如獲至寶。

一個個古老的音節,有洗滌人心的力量,方纔廝殺奪寶的戾氣在經文聲中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清明。

有人下意識便跟着開口誦唸。

一人、兩人、十人……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

到最後,數百道聲音匯聚一體,浩浩蕩蕩,直衝雲霄!

老瞎子的聲音是主調,蒼老平靜,如深潭古井,不起波瀾。

數百人的聲音是和聲,或高或低,或清或濁,此刻卻奇蹟般地融爲了一體,如同百川歸海,萬流朝宗。

天地間,似有一股浩瀚莫名的力量被勾動。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它從虛空中湧出,從大地上騰起,從每一個誦經者的體內迸發。

與俞珩的佛門往生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煌煌天威!

一片浩瀚無垠的光海,覆蓋了整片天穹,光海之中,佛道同輝,萬法歸一!

“吼!!!”

湖面上,蓑衣神祇念發出一聲狂吼,震得湖面炸開萬丈巨浪。

往生咒斷其惡根,度人經化其怨念,兩大至高經文同誦,直接引動天地至正至偉之力,死死剋制這尊陰邪至極的存在。

佛光如刀,一層層削去它身上的魔氣,道韻如水,一遍遍洗滌它體內的怨念。

這一刻,數百人同修同道,心神合一。

他們沉浸在一種空靈聖潔的奇妙境地之中,體內神力源源不斷地湧出,與天地共鳴,與光海共振。

整片大湖,綻放出千萬丈璀璨光華,照亮了整片天穹。

“轟!”

一聲巨響,蓑衣神祇念化作一道烏光,從光海中掙脫而出,遁入湖底深處,消失不見。

佛光緩緩收斂,道韻漸漸消散。

俞珩緩緩睜開雙目,腦後金色大日徐徐收斂,歸於無形,他面色平靜,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身旁,悟塵大師也收了功,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數百人這才從那種奇妙的境地中回過神來,面面相覷,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俞珩立起身來,目光投向湖面,他方纔與那尊神祇念纏鬥渡化許久,自然不只是爲了伏魔。

佛音交織、道韻共鳴之際,他暗中引動識海深處紫珠。

神念如絲,一遍又一遍地滲透蓑衣身影,試圖從神靈惡念所化的存在之中,映照出不死天皇的道途軌跡。

蓑衣身影與不死天皇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可他卻未能觸及到證道經文。

但世事往往如此——求之不得,卻另有奇遇。

識海深處,在那片紫潮澎湃的奇異空間之中,一段不屬於當世的古老經文,烙印在他神魂。

經文不長,不過寥寥數百字,卻蘊含某種逆轉生死,顛倒陰陽的玄妙至理。

經文流轉間,他彷彿看見了一道道血光沖霄,如凰血逆衝,生死倒轉。

逆生凰血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太陽古經

俞珩閉目凝神,細細體悟識海深處那段古老的經文。

逆生凰血法,四個字在神魂中緩緩流轉,音節沉重如山,筆畫玄奧如淵。

他將神念沉入其中,一字一句地參悟,剝開層層疊疊的古老符文,觸摸其最核心的真意。

這功法……與他所見過的任何一篇經文都截然不同。

它不走祕境法的路子,而是以鮮血爲引,以殺劫爲爐,以生靈精元爲薪柴。

一次次的浴血,一次次的碎骨,一次次的崩滅重塑。

肉身在血腥中撕裂,又在血腥中癒合;神魂在殺劫中沉淪,又在殺劫中昇華。

每一次生死邊緣的掙扎,都是一次蛻變,每一次血肉模糊的重生,都是一次進化。

借血涅槃,逆命進化。

俞珩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這功法的本質即是不斷沐浴鮮血,強行進化。

不須打磨,而是以最暴烈直接的方式,將肉身神魂推向極限,再在極限處打破,在破碎處重生。

他幾乎可以篤定,這是不死天皇從仙界跌落至此界之前帶來的功法。

它蘊含另一個更高層次世界的道與法,承載超越此界的修行理念,毫無疑問,這是一篇真正的仙法。

只是……路子好像偏了些,以血爲引,以殺爲爐,走得太烈太邪,近乎魔道。

尋常人若修此功法,怕是第一步就要走火入魔,陷入殺戮深淵,無法自拔。

下一瞬,他念頭一轉。

仙古曾有墮落血凰一脈,便是走的這條路子,以血證道,登臨仙王之境。

大道之巔,本就無絕對正邪。

以血證道,以殺涅槃,只要心不迷、道不亂,誰又能斷言,這便是歧途?

一念及此,俞珩嘴角微微揚起,既如此……便修來看看。

湖岸上的人羣已經按捺不住了,絕頂大能們率先動身。

大夏皇祖一馬當先,垂落道道皇道龍氣,護住周身,身形一閃便沒入玉石階梯盡頭的光暈之中。

古華皇主緊隨其後,手持一柄銀金古矛,矛尖上隱隱有烈焰跳動。

神州皇主、九黎皇主也各攜至寶,帶着麾下長老,衝入天梯。

陰陽教主、天工道主、仙樂坊主、歸藏閣主……一位位大人物緊隨其後,轉瞬消失在梯口那層柔和的光幕之後。

玄滄轉頭看向俞珩,目光中帶着幾分躍躍欲試:

“我們也走。”

俞珩頷首,收斂心神,將那段經文暫時封存於識海。

兩人身形一閃,緊隨人羣之後,踏入梯口。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穿越了一層無形的帷幕,再次看清四周時,已經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之中。

這是一片萬物初生的太古天地。

天穹極高極遠,呈現出一種純淨的淡青色,如同被反覆濯洗過億萬遍,沒有一絲雲彩。

大日懸於中天,光芒熾烈卻不刺目,灑落的光輝帶着淡淡的金色,溫暖柔和。

靈氣濃得化作了實質,可觸可聞,如同輕紗薄幔,隨風飄動,深吸一口氣,便覺四肢百骸歡呼雀躍,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漫山遍野都是靈藥。

芝蘭玉樹隨處可見,琪花瑤草俯拾即是。

靈泉汩汩流淌,湧出氤氳的霧氣,地面上不時有晶瑩的源石雛形在微光中凝聚,空氣中浮動未散的先天氣息,一切都還保留最原始、最純淨的狀態。

玄滄抬手,掌心向上。

漫天液化的精氣雨如碎鑽般墜落,點點晶瑩,密密麻麻,落在他掌心,發出“噠噠”的輕響。

入手溫潤,醇厚得幾乎要溢出來,他指尖輕捻,感受着那股幾乎要滲入骨髓的精純力量,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好濃郁的太古生機。”

他目光掃過這片蒼茫的天地,緩緩道:

“這竟是太古之時遺留的一片天地殘片。”

俞珩眉心微凝,紫眸深處光芒流轉,細細觀察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他緩緩開口:

“此方小天地,有一種神祕的陣紋在暗中擴散。”

他抬手指向虛空,那裏看似空無一物,但在他眼中,卻有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紋路在流轉,如同水中的暗流,隱而不現:

“正是這陣紋壓制了此間的獸王,讓它們雖有戰力,卻無法化爲人形。”

玄滄也凝神觀察,果然捕捉到了隱晦的紋路痕跡,他微微點頭,正要說話——

“唳——!!!”

一聲啼鳴,響徹天地!

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金石摩擦,帶着一股灼熱的氣息,震得微微顫抖。

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橫飛而過,尾焰拖出千丈璀璨火芒,照亮了整片天穹。

是一頭三足金烏,翼展千丈,燃燒金色的神焰,翎羽如同一輪小太陽,光芒萬丈,刺得人睜不開眼。

它羽翼如燃,神焰滔天,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得扭曲炸裂,留下長長的焦痕。

它尖嘯撲擊向兩名皇主。

金烏神焰焚天煮海,金色的火焰鋪天蓋地,將半邊天空都點燃了。

虛空被燒得“噼啪”作響,不斷炸裂,露出裏面漆黑的亂流,熱浪席捲四方,地面龜裂。

兩名皇主面色凝重,一人祭出一古盾;另一人取出一柄通體雪白的玉尺。

“轟——!”

神輝與火芒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遠處的山崖被震得碎石紛飛。

雙方廝殺得異常激烈。

金烏雖然兇悍,但兩名皇主持有皇朝禁器,配合默契,漸漸佔據了上風。